第136章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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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206年。

十二月初。

半卷紅旗臨漳河,霜重鼓寒聲不起。

項羽一身鐵鎧,裡面是棕熊的毛皮。

年少之時項羽曾在楚地的大澤以一己之力射殺一隻成年棕熊,而且是一箭洞穿熊眼,頭顱爆裂。

棕熊的毛皮保留完整無缺,項梁命人將原始的毛皮製作成皮衣,贈與項羽。

項梁和項羽雖是叔侄,可平時卻鮮有情感的交流。

這件毛皮,幾乎是項梁贈送給項羽的為數不多之物。

當時項羽只覺得這件棕熊皮毛過於寬鬆,項梁卻說你的目光要放的長遠一些。

隨著年齡漸長,到了如今,這件毛皮已經很是合身。

“叔父。”

項羽撫摸著毛皮,睹物思人。

“你未完成的遺願,我將替你完成。”

“我要手刃章邯,替叔父報仇!”

手持天龍破城戟,殺心四起,項羽渾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

“亞父。”

項羽看向身後的范增道:“你一直說時機未到,何時時機才能到?”

這段時間,項羽屢次想要出兵,可是都被范增勸阻。

他真的等不急了啊!

在戰車上閉目而坐的范增睜開眼道:“羽兒,明天便可以。”

“哦?”

“為何?”

項羽不解。

“吾夜觀星宿,發現在關中上空的紫薇帝星黯淡不已,大秦的氣數以盡。”

“而且據探子來報,前不久章邯恐懼佔據,派長史司馬欣回咸陽稟報軍情,當時時趙高專權,猜忌將相,欲殺司馬欣。司馬欣潛返棘原,勸章邯早圖良謀。陳餘亦致書章邯,曉以利害,勸其反戈,裂地而王。”

“如今章邯猶疑未決,正是我們適合出兵的最佳時期。”

“好啊!”

項羽猛然一拍大腿,面露狂喜。

“既然如此,兵法有云,正所謂兵貴神速,擇日不如撞日,不如我們現在就出兵!”

“哎哎哎。”

范增:“我剛才不是說了嘛,明天再出兵!”

“還兵法說,你懂兵法嗎?”

范增指著項羽的鼻子喝道。

“啊?”

范增撿起地上的一片落葉,扔到空中。

看著落葉隨風西去,范增問道:“你看出什麼了?”

“什麼?”

項羽:“不就是一片樹葉嗎?”

“我是說現在颳得是什麼風?”

“啊?”

項羽摸摸腦袋,道:“我剛剛沒看清。”

范增極為耐心地再次撿起地上的一片樹葉,又重新扔向空中。

“現在呢?”

“西風!這是西風!”

項羽:“不過這和明天出兵有什麼關聯嗎?”

“當然有了。”

“吾夜觀天象,明日將有東風而起,屆時你趁風而行,乘船渡江,迅速搶佔一片落腳點,此為地理,如此良機,正值冬季,天乾物燥,秦軍重甲披身,行動不便,我方士兵輕甲上陣,屆是採取火攻,燒秦軍個片甲不留,此為天時,而且如今秦軍軍心不穩,我方怨氣深重,今日我派人聯合韓信,屆時兵合一處,此為人和。”

“天時,地利,人和,皆被我方佔據,你告訴我,我們怎麼輸?”

范增侃侃而言,將項羽說的一愣一愣的。

“好嘛!好嘛!”

“哈哈哈哈哈!”

“其實羽兒也是這樣想的,既然如此,那就依亞父所言。”

范增白了項羽一眼,其中言語,讓項羽自行體會。

“傳令三軍,將酒肉與眾將士分而食之!”

項羽豪爽下令道。

“是!”

范增點點頭,道:“對,沒錯。”

“如今獎勵三軍,鼓舞士氣,養精蓄銳,羽兒,明日之後,亞父就看你表演啦!”

“那是肯定的。”

項羽挺起胸口,手中的天龍破城戟劃破天際。

“明天,將是一場屠殺!”

“亞父,我先下去準備一下,你就等著我的好訊息吧!”

“好的,好的。”

范增頷首。

望著無盡的風,無盡的天空,范增嘆了一口氣。

其實范增沒有告訴項羽,雖然關中上空的紫薇帝星將落,可是卻是有三顆新生的紫薇星辰冉冉而起。

三顆星辰是誰呢?

范增沉思,卻百思不得其解。

之所以不將這些話告訴項羽,自然有范增的道理。

有些事物,實屬天機。

哪怕是預測到了未來,也很難改變。

正如秦朝的氣數已盡,苟延殘喘,哪怕現在有章邯坐陣,阻擋義軍主力,也只是暫時的,根本改變不了結局。

這是天命。

“項梁兄。”

“羽兒。”

並非恐懼,而是一種對於未知的敬畏,范增竟然不受控制老淚縱橫。

儘管不知未來的趨勢朝向那一方向發展,范增都不會改變立場。

既然他當初選擇了項梁,既然他選擇了項羽,那就一定要將這盤天下大棋下完。

落子不悔,哪怕最後只剩下一兵一卒,也要勝天半子!

寒風凌冽,冷意席捲。

“咳咳咳。”

范增背後發寒,咳嗽不已,用手帕接住老痰。

“亞父,天太冷了,莫要感了風寒,回去吧!”

一旁的侍從開口關切道。

“好。”

范增點點頭,偷偷瞄了幾眼手帕之物。

痰中帶血,刺眼的紅。

范增瞳孔收縮,但很快卻是恢復如常,似是習以為常。

“走吧!”

馬伕正想駕車離去。

“等等。”

范增制止,旋即再次撿起地上的一片枯黃的落葉。

手指一鬆,落葉向西去。

范增嘆了口氣,眼神黯淡。

忽然,怪風乍起,落葉摧殘,幾道拉扯,落葉相東去。

范增眼神再次放光。

“起風了。”

西風破,東風起!

戰將起,嗜血殺!

“走吧!”

范增擺擺手道。

······

是夜。

新軍軍營。

陳拾獨自憑欄,凝望夜空。

一輪彎月,如同一把彎刀,初展鋒芒。

“明日便是鉅鹿之戰。”

陳拾已經和項羽商討完畢,明日便出擊秦軍。

項羽獨挑大樑,將會度過漳水,在主戰場面對秦軍,而陳拾的數萬新軍則是採取迂迴戰術,目標是擊敗章邯部保護甬道的秦軍,斷絕王離的糧道。

“潛龍。”

陳拾摩挲著手中冰冷的青銅劍,眼神逐漸堅定。

“你有好久沒有飲血了吧?”

“明天,明天讓你飲個夠!”

“噗通。”

憑欄下。

木桶打翻的聲音,緊接著,一股白色的水乳液體,逆流到陳拾腳下。

“虞姬?!”

“虞姬?”

月色中,虞姬一臉的慘白,柔弱的身子看著虛弱不堪。

“怎麼了?”

陳拾快步上前,急切關懷。

“馬奶···馬奶被我打翻了。”

虞姬有氣無力,淚水劃過臉頰,顯得楚楚可憐。

“咱就是說,不要為打翻的牛奶而哭泣嘛!”

陳拾伸出手,擦拭著虞姬的眼淚。

出乎意料的是,虞姬並沒有反抗。

“不對!”

“你的臉怎麼這麼熱?”

“你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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