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番外〔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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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塵,該出發了”

書逸塵,是錦書現在所用化名。呼喚他的,自然便是他的這位“師傅”玄虛子了。

說起他的這位師傅,錦書也是深感頭疼。這些天,錦書跟著玄虛子東奔西走,每到一地,便挨家挨戶詢問,業務範圍包括紅白喜事,驅妖辟邪,占卜祭祀,錦書作為一個皇子,哪裡做過這些,常常感到羞愧難堪,所以心生去意。

只是現在還沒有合適的去處,錦書便決定暫時跟著玄虛子。

不過慶幸的是,錦書知道了自己目前的方位以及外界的情況。錦書目前仍在中柱神州之內,距離皇城玉京不過百餘里,玄虛子選定的下一個地方便是十里之外的鄴城。

整個中柱神州的氣氛在最近也是緊張起來,自北境上安軍全軍覆沒的訊息傳到京城之後,就猶如一股風暴席捲全國,當今攝政王錦年立即下令封鎖北境,禁止任何人進出,只是讓錦書疑惑的是,一系列告示並未提及他的事情,似乎他從未去過北境。

錦書搖了搖頭,皇城危險,現在還不是返回的時候,隨即穿好了衣服,走出了臨時休息的破爛廟宇。

廟外陽光洋溢,落在了錦書臉上,錦書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伸了個懶腰,錦書頭髮未曾梳起,隨意的披在肩上,臉上也長出了細密的鬍鬚,身著玄虛子送給他的玄色道袍,頗有點出塵的味道,這與他之前端莊的皇子氣質截然不同,倘若不是親密之人,定不能分辨其身份。

玄虛子望著錦書,眼神暗淡了一下,想起了自己的兒子,玄虛子早年也有過一個家庭,只是……

玄虛子沉默了一會,然後說到

“乖徒兒,快別磨蹭了,我們這就出發”

“道長我這就來。”錦書回到

“叫師傅,跟你說了多少遍了。”玄虛子怒氣衝衝的擠了擠眉毛。

“好好好,師傅,徒兒這就來了”

“哎,這才是師傅的乖徒兒嘛,你放心,師傅定不會虧待於你。”

錦書白了他一眼,沒有說話,拿起玄虛子給他準備的揹簍,裡面是些驅妖占卜的玩意,背在身後,向著鄴城的方向走去。

行了約莫五里路,忽聞前面裊裊炊煙,錦書覺得飢餓,摸了摸肚子,玄虛子瞥了他一眼

“就在前面討口飯吃吧,順便看看有沒有營生。”

錦書與玄虛子加快了腳步,走至附近,發現是一座村莊,只是這大白天的,並無人耕作勞動。

錦書覺得奇怪,玄虛子則望著村莊內,仔細觀察村莊地形。一陣哭喊聲傳進了錦書的耳朵,玄虛子眯起了眼睛,撫了撫鬍鬚。。。

“徒兒,來活了。”

玄虛子一邊說著一邊步入村莊,錦書緊緊跟上。只見村中心廣場之上,鑄起一高臺,立了一根柱子,上面綁了一個男子,垂著頭,似是奄奄一息,其腳下不斷有人添著柴火。

錦書不解,詢問邊上看熱鬧的村民

“大爺,這是為何?”

那村民左右張望了一下,壓低身音說到

“那被綁之人得罪了鄴城知府的掌上明珠,才落了這麼個下場,罪名是褻瀆神明,現在鄴城軍打算防火把他燒死,你看,為首之人便是鄴城太守的兒子,名為柳天宇。”

錦書順著方向尋去,只見一男子身著綠色錦服,長相普通,雙手負於身後,臉上掛著勝利者的微笑。

錦書剛想繼續詢問,身旁的玄虛子一把拉住了他。

“走吧,徒兒,這不是我們招惹的起的。”

錦書立住身形,沒有被玄虛子帶走,然後望向玄虛子

“我想救他。”

“快走,這是師傅的命令。”

“我想救他。”

“你拿什麼去救”

“我……”那一瞬間錦書想衝上去表明身份,可是轉念一想,又有誰會相信,他就是當今三皇子,招來的只會是殺身之禍。

此時,高臺之上,熊熊烈火已被點燃,數息之間便會燒死那個男子。

錦書眼睜睜的看著那男子葬身火海,錦書緊咬牙關,憤怒的站在原地。錦書第一次想要獲得力量,第一次出現對力量的渴求。

過了一會兒,當高臺之上只剩一片黑灰,玄虛子嘆了口氣,望了望低頭緊緊攥著拳頭的錦書,從身後取下了揹簍。

“徒兒,去超度亡魂吧。”

錦書仍舊一言不發,玄虛子拉著他,撥開人群,想要上得高臺,但被一人影奪得先機。

定睛一看,這人便是鄴城知府的兒子柳天宇。只見他爬上高臺,雙手叉腰,笑眯眯的望著高臺下望著他的村民,清了清嗓子

“各位鄉親,我爹乃是鄴城知府,奉朝廷的命令,徵收你們的田地。”

柳天宇抬高了嗓音,不屑的繼續說到

“此人,抗拒朝廷,褻瀆天威,在鄴城中傳播謠言,被我再此地正法。從今日起,這裡便歸我柳家所有,小爺我要再次修築快活林,小爺人手欠缺,你們都在這給我充當奴隸,給你們三日作出決定,不從者,他就是你們的下場”

“那…那我們的東西呢?”有村民顫顫巍巍的問道

柳天宇動了動眼皮,淡淡的回了一句“充公”

臺下一片譁然。

“為了防止你們逃跑,林甫。”柳天宇對臺下鄴城軍的方向說到。

只見一膀大腰圓的男子,身著鎧甲男子走出,滿臉鬍鬚,一條巨大的疤痕貫穿他的臉部

林甫對著高臺之上的柳天宇一抱拳,聲音粗獷洪亮

“在!”

柳天宇似是很滿意,點了點頭,接著對著臺下村民說到

“此乃我鄴城軍統領林甫,五品高手。”

說完,柳天宇拍了拍手,只聽林甫一聲大呵,臺下的鄴城軍迅速分為四隊,向著村莊的各個出口行去。

望著驚恐的村民們,柳天宇轉身,留下一句

“一個也別放跑了。”

錦書望著柳天宇離去的背影,攥緊了拳頭,不過此時玄虛子似是很輕鬆,在臺下襬弄這揹簍裡的器具,鋪開後主持了儀式,錦書始終一言不發的站在他們身邊,身邊的村民已經各自退去,似乎已經接受了這個命運。

儀式完畢,玄虛子收拾好傢伙,看著仍舊一言不發的錦書,還未開口,錦書便說出了一句出乎玄虛子意料的話。

“有辦法出去嗎?”

玄虛子愣了一下,隨後說到

“嘿嘿,乖徒兒,早說走嘛,我一進村就在觀察地形,老道我啥本事沒有,逃跑本事可是一絕,只是……”

玄虛子古怪的望了一下錦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錦書心中感覺不妙,隨後便失去了直覺,暈了過去。

玄虛子嘿嘿一笑,把錦書背在身上,蹭的一下,便失去了蹤影。

等到錦書醒來,在一團篝火旁,天已經全部黑了下來。錦書起身,玄虛子坐在他的身邊,錦書瞪了一眼玄虛子,玄虛子彷彿完全未曾察覺,抓起火上烤著的一根雞腿,大快朵頤起來,錦書也只是看著他,並未出聲。

待其吃完,玄虛子抹了抹嘴上的油,拍了拍肚子,輕飄飄的說

“別這麼看著我,我身法特殊,怕怕你喊叫,被那林甫察覺。”

錦書心中不悅,剛想開口,又聽那玄虛子說到

“嘿嘿乖徒兒,別急,以後都教給你。”

錦書沒有在意玄虛子這句話,清了清嗓子,問道

“我們這是在哪”

“嘿嘿已經離那村莊十里開外了”玄虛子的眉毛挑挑,寫滿了得意。

錦書繼續詢問“距離鄴城距離如何”

玄虛子思考了一下,抬頭看了看天色,過了一會說到“約莫十五里。”

錦書聽聞,從身旁拉住揹簍,從裡面找出一沓符咒的黃紙,這是驅邪法事中所用到的,隨後思索了一下,奮筆疾書起來。

玄虛子湊近,只見其上寫到

“鄴城東南方向五里,柳天宇帶領鄴城軍屠殺平民。”

“這是為何?”玄虛子不解

“救人”錦書依舊奮筆疾書。

玄虛子不敢打擾,待其抄寫完畢,再小聲詢問到

“意欲為何?”

錦書收起這一沓符紙,隨後說到

“這邊是我們的武器,我們今晚趕往鄴城,明早在鬧事之中發放。”

玄虛子不語,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語

“你是想借輿論來?”

“對,這次柳天宇行動,不管鄴城知府知不知情,授不授意,肯定都是秘密進行,就從封鎖村莊看來,自然是不想外界發覺。如果這份訊息被鄴城民眾知曉,自然是議論紛紛,鄴城知府必然害怕激起民變,不管願不願意,自然要給民眾一個交代,這便是我們的機會。”

“秒啊!”玄虛子一拍大腿。

“等等,可是我們萬一被抓了呢。”玄虛子摸了摸腦袋

錦書深吸一口氣,心中默唸

“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玄虛子望著他若有所思的模樣,似是大義凜然的說到

“那就,由為師前去吧,你在一旁放風。”

錦書像就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古怪的望著他。因為玄虛子之前,碰到危險的事情,那開溜的速度,實在算是高手行列,此次自告奮勇,實在不是他的風格。

“這種危險的事情,自然要落在我這種視大義為生命的人手中……”玄虛子唾沫橫飛的吹噓到。

錦書懶得聽他胡說八道,抓起身後的揹簍,起身向著鄴城的方向前去,只留玄虛子一人在後面,手忙腳亂。

“等等我,乖徒兒……”

鄴城早市,作為方圓幾十裡之內最大的城市,鄴城早市自然是熱鬧非凡,四里八鄉的人們再次聚集,售賣著自己的商品。

這天,只見一藍袍道人,身後負著一個巨大揹簍,手握佛塵,在早市中來回穿梭。

奇怪的是,他在每個攤位前逗留片刻,卻未曾見他購買任何東西,每次到達一個攤位,拿起攤主的商品,端詳一下,片刻後離去,留下一張黃色的紙條。

於是一個訊息在坊間傳開了

“鄴城知府的兒子帶軍隊屠殺平民”

坊間在半日之內,充滿了議論

“老張,你知道訊息了不。”

“可不嘛,我是說早市怎麼不見老王他們村的人,還以為他們找到了什麼發財的路子。”

“是啊是啊,這可太過分了吧”

“誰說不是呢,那柳天宇天天在城中跋扈算了,現在又……”

錦書坐在鄴城最繁華的大道邊一茶攤,一面喝著茶,一面聽著周圍人的議論,隨後錦書望向知府府衙的方向,心中暗想

“此次定要為民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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