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番外〔五〕(1 / 1)
鄴城府衙書房內,只見一生的面圓耳大,鼻直口方,膀大腰圓的男子正躺在太師椅上,悠閒的小憩。
“知府大人,知府大人,大事不好了!”只聽一聲急呼。
原來太師椅上這位,便是鄴城知府,柳天宇的親爹柳京。柳京睜開眼,似是很不滿意有人打擾他的休息,起身撫了撫手上的碧玉扳指,略帶火氣的說到
“什麼事,在府衙內大吼大叫,成何體統?”
只見一下人模樣的男子跪伏在地上,手裡捧著一張黃色符紙,頭低著緊緊挨著地面,不敢看這位知府大人。他明白,這位知府大人雖然在外以和善示人,可他們都明白,這可是位心狠手辣的狠角。
柳京接過紙條,瞅了瞅上面的字,也不氣惱,慢悠悠的問道
“在哪找著的。”
那僕人仍然不敢抬頭,低聲回到
“回知府大人的話,早市上一老道四處散發的,現在整個鄴城都傳遍了,百姓們都在議論。”
沉默了一會,柳京開口
“知道了,下去吧”
那僕人像是得到了赦免似的,長舒了一口氣,不敢出聲,躡手躡腳的往門口退去。
“等等”柳京的聲音慢悠悠的飄了過來
“大…大人有何吩咐。”那僕人退去的腳步僵住了,轉身回到
“去請馬文才師爺來……”
少頃,見一身軀凜凜,相貌堂堂,身著白色布衣的男子走入書房,對著柳京行了一禮
“知府大人。”
“文才不必多禮。”柳京擺了擺手,隨後把紙條遞給馬文才。
馬文才雙手接過,仔細閱讀,雖早已知曉此事,但還是故作驚訝,故意裝作不知
“竟有此事?”
柳京看到了馬文才的反應,摸了摸手上的翠玉扳指,嘆了口氣,對著馬文才說到
“宇兒前些天找我,說是要出城操練新軍,向我討去了兵符,此事,你應該是知曉的。”
馬文才回到“自是知曉。”
“此訊息不假,鄴城軍確實往這個方向去了,而且宇兒最近一直在尋一塊風水寶地,想修個什麼快活林。”
柳京搖搖頭,閉上了雙眼。
馬文才用餘光瞥了一眼柳京,思考了一下,說到
“此事不可放任不管。”
柳京沒有看他,動了動嘴唇
“那是自然,此事乃一老道所為,現在鬧的滿城風雨,攻擊的矛頭便是宇兒,其心可誅啊。”
馬文才笑了笑,捋了捋頭髮,對著柳京一拱手
“知府大人,在下倒有一計,可解決此事,還可以抓到罪魁禍首。”
柳京聽聞,來了興趣,坐直了身體,盯著馬文才,只見馬文才微笑的看著他,柳京說到
“先生請講”
“首先,這老道用這種方式來吸引我們的注意,自然是他實力不及我們,情急之下做出的無奈之舉。其二,他甘願冒此危險,來這鄴城鬧的滿城風雨,則說明他們對村莊很是看中,那我們何不將計就計,請君入甕呢。”
馬文才笑了起來,手在空氣中捋了捋,就像是有鬍鬚似的。
“哦?先生有何妙計?”
馬文才湊到柳京耳邊,嘰裡呱啦說了一大堆。
說罷,之間的柳京撫摸著自己的翠玉扳指,嘴裡不斷重複著
“秒啊…”
錦書和玄虛子現在正在村莊外圍潛伏著,錦書堅信鄴城知府在看到那些紙條和聽到城中流言之後,一定會退兵,便拉上玄虛子來到此地守候。
玄虛子在一旁打了個哈哈
“徒兒啊,他們真的會撤退嘛。”
錦書點點頭,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的盯著村莊外圍。
忽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交替傳來,吸引了錦書與玄虛子的目光。只見一車隊人馬向村莊奔來。
柳天宇則從村莊裡緩緩走出,待到那隊人馬靠近,對齊領頭行了一禮,那領頭之人身著布衣,此人正是鄴城府衙師爺馬文才。
只見馬文才和柳天宇交流了幾句,那柳天宇便走回村中。隨後,包圍村莊的鄴城軍隊開始移動,在村口集合後,向著鄴城的方向撤離。
約莫等了一個時辰,確定無人回返之後,玄虛子對著錦書豎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我的徒兒,這鄴城軍被你略施小計便狼狽逃跑。”
錦書自動忽略了他的奉承之語,仍然緊緊的皺著眉頭,隨著時間的推移,越發的覺得此事不對勁。隨口,拉住了得意洋洋的玄虛子
“老道,你覺得這事情有蹊蹺不。”
“叫師傅!”玄虛子的五官瞬間擠做一團。
錦書現在沒有心思跟他討論這個問題,不再說話。
玄虛子望了望村莊方向,低頭沉吟了一會,說到
“似乎,有些太安靜了。”
這一句話點醒了錦書,錦書起身,飛快地朝著村莊方向跑去,玄虛子則緊隨其後。
當兩人進入村莊之後,發現了不妥之處,道路邊家家戶戶大門敞開,錦書與玄虛子上前檢視,毫無人影跡象。
玄虛子忽然指向廣場的方向
“快看,有人。”
錦書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見村內廣場之上,密密麻麻的躺滿了人,錦書與玄虛子上前,發現躺著的人毫無動靜,顯然已經是死了。
錦書的冷汗唰的一下流了下來,玄虛子趕忙拉上他,就往村口的方向跑去。
只是前方一個人影擋住了去路,玄虛子也沒有猶豫,立馬拉著錦書調轉方向,然後發現,不知何時出現的四個人,封死了錦書與玄虛子逃跑的所有方向,只見那四人皆身著鄴城軍鎧甲。
四個三品武者!
錦書與玄虛子被包圍了,兩人背靠背,一老一少警惕的望著慢慢靠近的四人。隨後,從身旁傳來一陣掌聲,只見柳天宇拍著巴掌緩步走出,玩味的盯著錦書與玄虛子,嗤之以鼻的說
“就是你倆,在鄴城嚼我的舌根?可惜啊,你們煞費苦心,結局不僅還是一樣,而且你倆的性命,恐怕也要交代了,殺了他們!”
“少主,知府大人說要抓活的。”其中一位三品武者說到。
柳天宇聽後,忿忿的下令
“將兩人手腳綁起來,帶走!”
只見那四位三品侍衛逐漸靠近,情急之下,只聽玄虛子大叫一聲,隨後在身旁的陰影中消失了蹤跡。
錦書也看見了這一幕,瞳孔縮了縮,咬緊了牙關,因為這與北境刺殺時那人如出一轍。
那四位三品侍衛向前追擊,柳天宇猶豫了片刻,大呵一聲
“慢!自己人”
聽到這句話,錦書的腦袋“嗡”了一聲,怒火在他的腦海中熊熊燃燒,他回想起玄虛子最近的所作所為,難怪其能夠從五品高手的封鎖中帶他逃出,難怪一向惜命的他自告奮勇的去鄴城傳遞資訊,這一切原來是他與柳天宇串通一氣的結果。
錦書與玄虛子剛剛建立的一丟丟信任,在此刻蕩然無存。
錦書自嘲的笑了笑,任憑侍衛將自己綁上,然後朝著鄴城的方向行進。
兩日之後,鄴城地牢,此刻錦書便被關押於此處,錦書坐在地上,自被關押進地牢之後,錦書便像丟了魂似的,坐在那,滴水未進滴糧未入。
此刻他的心中,充滿了對村莊村民的愧欠,幾十條生命壓在錦書的頭上,壓的他喘不過氣來。只是奇怪的是,這兩天他從未見過知府,或者其他審訊的人,他似乎被帶到了一個被遺忘的角落。
錦書不知道的是,之所以無人來審訊於他,是因為知府與師爺,甚至柳天宇也被攪得焦頭爛額。
先是知府衙門儲存的糧食被一把火燒了,隨後,知府衙門的僕人也一個接一個的暈了過去,柳京的書房被翻的亂七八糟。雖已調遣鄴城軍加強衙門護衛,也請了五品高手林甫坐鎮府衙,但是類似的事情仍舊會發生。
林甫有幾次發現了搗亂者的蹤跡,只是這人每次都會消失在一片黑影之中,讓他無從尋找。
柳京書房內,林甫單膝跪地,向柳京彙報著自己的發現。柳天宇和馬文才也在其中。聽到了林甫的彙報,柳天宇直皺眉頭,心中嘀咕
“難道那天,自己判斷錯了?不行,得趕緊審訊一下那人”
柳天宇衝出書房,筆直地向地牢處走去。
錦書發現了柳天宇的前來,看了他一眼,隨後就把頭扭了過去。
“小子,小爺我問你話,那老道是你什麼人。”柳天宇盛氣凌人的說到
錦書一言不發。
柳天宇耐著性子,繼續詢問“說出實情,小爺我饒你不死。”
錦書仍舊一言不發。
柳天宇氣腦,在這鄴城之中,從小到大,所有人對他都是百依百順,所以眼前這人油鹽不進的模樣,著實讓他十分生氣。
柳天宇豎起了眉毛,剛想發作,但是一個想法在他腦海中出現,於是改口道
“那老道與我串通一氣坑害你,回來又散佈謠言,現在城中百姓都以為是你屠了村莊,可真是卑鄙。”
錦書聽聞,眼睛立馬就紅了,他扭過頭,緩慢的移動到監獄圍欄處,眼睛直直的瞪著柳天宇。
柳天宇暗地裡一抹勝利者的微笑,沒有理會即將爆發的錦書,轉身離去…
府衙書房之內,林甫退去,柳京與馬文才展開了討論。
“知府大人,打算怎麼處置那抓來的男子。”
柳京隨意的答到“擇日菜市口斬首示眾吧。”
自鄴城軍撤退之後,村民被殺害的訊息不脛而走,柳京便放出訊息,錦書便是此案罪魁禍首,現已經緝拿歸案。現在村莊依律也要收歸府衙管理,諸事皆定,錦書留著也沒有什麼意義了,便推出去斬了以堵上悠悠眾口。
馬文才點了點頭,他也是這個意思,猶豫了一下,對柳京拱手到
“有一事,還希望知府大人重視。”
“先生請說。”
“令尊與林甫大人,最近可著實打的火熱。”
聽到這話,倒是提醒了柳京,他這個兒子,從小便對齊百依百順,溺愛非凡。他這個兒子也是越來越放肆,甚至讓他感到對自己地位的威脅,這是讓柳京無法容忍的事情。
“看來是時候敲打敲打了。”
可柳京口中所說並不是心中所想,對於這位馬師爺,柳京還是防備了三分
“小孩子嘛,與城內長輩,多多學習交流也是好的。”
馬天宇心理嘀咕,但是表面上還是如常,沒有再說話,行了一禮後便退了出去,留下柳京一人閉目思索。
柳天宇從地牢離開後,直接回了房間,躺在床上。突然,一聲敲門聲傳來,只是並無聲音傳出,柳天宇走到門口,開啟門左右張望,發覺無人,然後把大門緊緊的閉上,又搬來桌凳堵住門口,對著牆角的陰影,拱手行禮。
隨後,自陰影之中緩緩浮現一人影,此人渾身罩在一個黑色的斗篷之下,臉帶黑色面具讓人看不清其模樣。
“大人,有何吩咐。”柳天宇開口
只見那黑色斗篷之下,傳來一女子的聲音
“馬文才提醒你父親,你和林甫最近走的太近,你父親恐怕對你已經起了猜忌。”
柳天宇咬了咬嘴唇,想說什麼卻未開口,最後咬咬牙
“大人,最近擾我府上的那人。”
“不知,區區小麻煩不要來找我,傳授你的功法好生修煉”只聽得聲音越來越淡,隨後消失在陰影之中。
柳天宇鬆了口氣,若有所思的想了想,近日府上出現的黑影,應該便是那老道,與這黑色人影應該並無關係。
柳天宇揮手,一股強烈的真氣波動自掌心散發,柳天宇點了點頭。這黑色人影自從找上了他,便傳他修煉法門,如今這全城都不知他已經到達四品巔峰,距離五品也只有一步之遙,他最近頻繁拜訪林甫,便是想旁敲側擊,尋找突破法門。
柳天宇眯起了眼睛,柳天宇一直對這位馬師爺極其不感冒,因其多次在他的父親那裡告他的狀,雖然他的父親依舊對他百依百順,可他明白,馬文才的話在他父親的心裡埋下了種子,慢慢的生根發芽。
其實柳天宇的理想概括起來很簡單,從小的放縱導致他的野心一步步的膨脹,他想擁有權力已經無盡的錢財用來享樂。此次想要修建快活林,一方面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慾望,一方面是他對於在府衙內這位陰影之內大人的出現實在是憂心忡忡,便想要遠離鄴城,另謀安全之所,現在看來這個計劃得馬上進行了。
“馬文才…”柳天宇的眼睛裡泛起了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