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有人見龜起意(1 / 1)
大通城內,一幢小樓中,有錦衣男子懷擁佳人,藉著酒意吟詩作對,美人在懷,好不快活。
錦衣男子飲盡杯中酒,打了個酒嗝,十分愜意,見窗外,雖已入秋,窗外依舊楊柳依依,風吹柳條,柳枝飄動如美人一舞傾國傾城,不禁想起一千古絕句,道,“兩個黃鸝鳴翠柳。”餘光一撇身旁的女子,將女子攬入懷中,調笑道,“不知小姐可知下句?”
女子嬌羞一笑,道,“如此名句誰人不知,兩個黃鸝鳴翠柳,一……”突然,女子美眸猛的一睜,楞楞的看著天上,表情木訥,低喃道,“一隻烏龜下青天。”
錦衣男子大笑,雙眸盯著女子,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萬中無一,對女子更多了幾分別樣的感覺,道,“小姐好生幽默。”
可只見女子未如往常一般與他嬉鬧,只雙眼盯著天空,如青蔥般的指頭指向天空,聲音結巴,道,“好…好大一隻龜。”
錦衣男子抬頭,眸子也猛的睜大,難以置信,從未見過這等奇觀,哪有烏龜在天上飛的道理。
暗道或許是二人已有七分醉意出現幻覺,遂揉了揉眼,可烏龜並未消失,反而越來越大,竟朝著二人所在之地落下,如隕石墜地,竟有風雷之音,眼見便要砸向他們,二人相擁驚叫,緊閉雙眼,心道命休矣。
過了片刻,二人皺了皺眉,似乎並未如想象般被天降烏龜砸死,目光相觸,盡是不解。突然,一道稚嫩的聲音傳入二人耳中。
“你這小烏龜,讓你慢一些慢一些就是不聽,現在嚇到了人吧。”說罷又有敲擊硬物的聲音傳出。
二人狐疑,往樓下望去。
四斤用手掌拍打玄龜龜殼,邊打邊嚷,道,“讓你不聽話,讓你不聽話。”
“小和尚?”錦衣難以被一驚之後酒意全無,皺起眉頭,自大唐驅逐佛教之後,大唐之內再無僧侶,見四斤身著紅色僧袍,小腦袋熠熠生輝,正是書中所言的和尚模樣,可還是不敢相信,作聲道。
四斤抬頭,見一位錦衣男子與女子相擁直勾勾的盯著他,頓時小臉一紅,他知道這正是被玄龜驚嚇到的二人,連忙站起身,整了整衣襟,一本正經的道,“小烏龜不聽話,驚擾到二位,小僧在此給二位施主賠罪。”說罷雙手合十行了一禮,竟有幾分寶相莊嚴之感。
女子噗呲一笑,心中的恐慌煙消雲散,被四斤的模樣逗笑,調笑道,“***,嚇到姐姐可是要賠錢的喲。”
四斤本就紅彤彤的臉上又增加幾分尷尬,又踹了腳下的玄龜一腳,引得玄龜翻了翻白眼。四斤再次行禮,道,“小僧在此賠罪,可小和尚我沒錢。”他從未下過山,雖知山下有銀錢一說,可也從未見過,更遑論隨身攜帶。
女子被他可愛的模樣逗得捧腹,笑道,“你是哪家的小童,竟敢冒稱和尚,這種玩笑可開不得,是會掉腦袋的。”
“小僧本就是和尚,何來冒稱一說。”四斤皺眉。
“好好好,你是小和尚,那小和尚你從哪裡來,怎會坐著這隻大烏龜從天墜落,且這大烏龜和你都毫髮無損?”
“小僧從山上來,小烏龜皮糙肉厚,自然不會有事。”
“那小和尚來此所為何事,要往何處去?”
“小僧為救人而來,要去往鎮北王府。”四斤撓撓頭,道,“可小烏龜只知大通城,不知鎮北王府,不知施主可知王府在何處?”
一旁的錦衣男子面露笑意,道,“若你真是和尚,那你可知大唐境內僧侶禁止行,有違者殺無赦?”
四斤點頭,道,“師父說大通是大通,大唐是大唐,今日之前不可入,今日入大通便會無恙。”
錦衣男子眸子轉動,目光停留在地面玄龜之上,一股貪婪之色一閃而逝。
“小和尚你還會救人?”
“小和尚你的這隻烏龜從何而得,怎麼還會飛?”
“小和尚你這隻烏龜能否賣於我,價錢自可商量。”
四斤只覺女子喋喋不休,就如山上那群老和尚一樣煩人,可一想是自己先驚擾了二人,也不好拂袖而去,諸事皆有因果,他想了結這樁因果,眸子一掃二人,目光至錦衣公子時微微皺起眉頭。
“施主你眉間有黑氣閃爍,是災禍之兆,這幾日若是遠行必有禍患,望公子這兩日安坐屋內不要出門為好,否則必有殞命之危。”四斤正色道。
“你這個小和尚乳臭未乾,信口胡言,竟敢詛咒於我,又膽敢冒稱和尚,今日我非要替你爹孃好好教訓教訓你。”樓上錦衣公子面露怒意,罵道,說罷就要下樓。
一旁女子皺了皺眉,對四斤所言不悅,對錦衣公子氣量如此狹小也頗為不滿。
四斤眉頭緊緊皺著,不知為何這公子會勃然大怒,他所言又豈會假,嘆了一口氣,搖搖頭,這大唐果為化外之地,金玉良言不聽,反而如此易怒。
拍了拍玄龜,低聲道,“小烏龜,我們走。”
“想跑,損壞我家院牆,還想逃之夭夭,你這小東西。”公子冷笑。
四斤面露不悅,道,“小僧何時損壞了你家院牆,莫要無理取鬧。”
“先前沒有,現在便有了。”錦衣公子一臉壞笑,徑直走向小院院牆,猛的幾腳踹向院牆,本就有些年頭了院牆驟然坍塌。
“壞了我家的院牆,不賠些銀兩便要走?”
“那是你自己損壞,並非小僧所為。”四斤開口,他很不開心,不明白為何這人要如此,本欲瞭解因果,故好心提醒於他,誰曾想竟讓這看起來頗有風度的公子變成這個模樣。
“我說是你損壞便是你損壞,人證物證懼在,你還想抵賴?”公子嗤笑,說罷一把拉過一旁的女子,這是他所說的人證。
四斤沒有說話,靜立,雙眸盯著女子。
女子面色似乎有些掙扎,不知如何開口,可見錦衣公子撇了他一眼,心中微嘆一口氣,道,“公子所言甚是,哪有壞人東西不賠償之禮。”
四斤見此,搖了搖頭,心中很是失望,開口道,“可小僧並無銀錢在身。”
錦衣男子嘴角勾起,壞笑道,“若是無銀錢,那便以這隻龜替代吧,龜雖比不過我那院牆,可我大度,不願與小孩一般見識,你看如何?”
一旁的女子看了看身前的小和尚,又看了看身旁的男子,頓感鄙夷,原來是為了這隻烏龜,從天而降毫髮無損,想必並非凡物,不說價值萬金,百兩紋銀還是能值的,只是以這種手段對付一個年方七八歲的孩童,未免有些讓人不齒。可自己又能如何,煙花柳巷的女子,又豈敢得罪於富家公子。
四斤搖搖頭,“小烏龜是寺廟的,非我之物,縱是我我也不可能給你。”頓了頓,雙眸死死盯著公子,道,“你這種做法,很不好,要不得,如今還可回頭是岸。”
錦衣男子見乳臭未乾的小和尚竟教訓起自己,又想到方才惡語詛咒自己,更是怒火中燒,一甩身邊女子,就要衝上前去給四斤一些教訓,罵道,“我替你爹孃管教管教你。”
四斤面無表情,道,“我無爹孃,只有師父。”
“那我便替你師父好好教訓教訓你,有其師便有其徒,能讓你這個小東西如此無禮,想必你師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男子抬起手,就欲往四斤頭上扇去。
四斤不閃不躲,很是淡然,任由錦衣男子一巴掌扇在自己頭上,道,“這一巴掌,還了我驚擾二位施主之過。”
一掌拍下,錦衣男子竟覺手掌生疼,彷彿拍的不是頭顱而是鐵板一塊,又見小和尚面色淡然還出言挑釁,更為惱怒。
霎時掌上有淡淡的光芒閃爍,有元力在掌心流轉,他是讀書人,也是一名四品之境修士。
一個小和尚竟讓他於美人面前屢屢失了面子,此刻心智已亂,丹海元力竟於丹府而出,經經脈匯於掌心,他要好好的給這個該死的小和尚一點教訓。
女子大驚,這小和尚如何受得了他這一掌,叫到,“公子不可,他只是個七八歲的孩童,公子一掌下去,恐會犯下殺人大罪。”
“他不是孩童,你可見過誰家小孩能如此言語,分明是佛門妖人化身孩童欲為禍一方,我大唐子民誅殺佛門餘孽又豈會獲罪?”
女子一聲嘆氣,能化身孩童的之人哪個不是高高在上,像他這般的一個小小四品之境彈指可滅,又豈會讓他如此大言不慚。
望了望四斤,女子頗為無奈,有些事心知,卻無力改變,暗道只是可憐了這小和尚。
男子獰笑,一掌拍出,四品修為傾力而出的一掌之下這小和尚焉有存活之禮,到時那支玄龜便是他的了,而死在他掌下之人是佛門餘孽,他自不會獲罪,白白撿了玄龜一隻,讓他有些喜意。
女子見四斤不閃不躲,似已被嚇傻的樣子,連忙捂住眼睛,不想看到血腥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