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古今多少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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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欲往金州殺羅通這個劍門叛逆,可陰差陽錯的還未至金州已將其誅殺,還與老先生常唸叨的慕容雲家眷相識,讓燕歸南心覺奇妙。

金州之事已畢,他自然無需再往金州。至於拜訪慕容雲之事,老先生曾說過若有機會要與他一同前往,此刻他一人若是冒昧登門也不好,畢竟人家認得老先生,可認不得他這個毛頭小子。

大江蜿蜒千里,小船已毀幾人自然無法再走水路,還好小船本就已害要靠岸補給,所以距小鎮也就十里之地,慕容九雖年幼卻也有五品之境的修為,十里路自然不在話下。

燕歸南雖不欲與慕容青二人同往金州,可也想將二人送到就近的小鎮,不然以他人仙之境的修為早已踏空而去。

不多時幾人便已至小城,慕容九一路早已嚷嚷著肚子已餓得不,故入城第一件事便是尋到了一家小飯館,點上幾個小菜,米飯以充飢。

慕容青要了一壺酒,兩個酒杯。

似乎上了年紀的人都好飲酒,慕容青如此,李道虎如此,司馬雲長亦是如此。

慕容青端起酒壺問聞了聞,咂咂嘴,眸中光芒閃爍,他已一日未曾飲酒,實在饞得緊。

酒壺傾瀉,兩個酒杯被倒得滿滿當當,一手端起一杯,使勁得嗅了嗅,另一隻手將另一杯酒推至燕歸南面前。

燕歸南面露尷尬,道,“小子還不會飲酒。”

慕容青哈哈笑道,“哪有劍仙不會喝酒的,你不知你劍門的數百年前的那位太白劍仙前輩便是酒不離身,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說罷,又將酒杯推得離燕歸南更近了一些。

燕歸南撓撓頭,笑道,“小子實在是喝不來這酒,家師司馬雲長每日都要飲上滿滿一壺,曾好奇這酒究竟是何滋味就喝了一口,那種感覺實在是難以言表,總之,還沒有水好喝。”

慕容青搖搖頭,眉毛一挑,道,“不喝酒的劍仙叫什麼劍仙,你師傅喝,你師傅的師傅喝,你師傅的師傅或許也喝,你怎能不喝?”

燕歸南語塞,雖知慕容青是調侃於他,可一時也不知如何作答。

慕容青見燕歸南窘狀,笑眯眯的捋了捋鬍子,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咂咂嘴,回味無窮,又沉吟,道,“御劍乘風來,除魔天地間,有酒樂逍遙,無酒我亦顛,一飲盡江河,再飲吞日月,千杯醉不倒,唯我酒劍仙。”

燕歸南笑了笑,不想劍門劍仙前輩這首詩慕容青竟然知曉,這位劍仙前輩一生好酒,亦好劍,酒後一劍劈開仙門,白日飛昇,從此逍遙天地,好不瀟灑。

司馬雲長亦好飲酒,可惜卻肩有重擔,哪裡還有一絲瀟灑快意。

燕歸南默然,似乎是因已臨近江南之地,這飯菜已遠不似西北那般,竟帶有絲絲甜味,倒讓燕歸南品出了別樣的滋味。

燕歸南倒突然想到了許多,這天下之大難以言表,在數百年前各地風俗,飲食,衣著,語言皆大不相同,他如今能從西北之地到快要臨近金州卻沒有遇到阻礙,還得歸功於大唐開國太宗皇帝。

當年大唐太宗皇帝憑著自己一對天下無敵的鐵拳,硬生生從屍山血海中打下這萬里河山,一統天下,整合八荒,創前人從未完成過的壯舉。

立國後,為求大唐長治久安,遂頒發“車同軌,書同文,行同倫”之法,以彌合不同人群之間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矛盾。

雖也有反對之聲,可在太宗皇帝斬殺數位世家之主後,反對的聲音逐漸消失,歷經數百年方形成如今的局面。

老先生每每說到此都對太宗皇帝極為推崇,稱其為文治武功,亙古第一,前無古人,估計也會後無來者。

而如今長安裡的那位卻想完成太宗皇帝都未做成的事,將朝廷江湖攥於一手,成就不世之功,可與太宗皇帝相提並論,野心不可謂不大。只是結果如何,如今還不可知,當年的太宗皇帝可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大唐立國三十載之後,似乎是覺得國祚安穩,又或是人間無趣,遂扶搖直上,幾拳轟開仙門,白日飛昇,不做凡俗皇帝去做了天上仙人。

一壺酒飲盡,慕容青似乎還有些不盡興,還欲再要一壺,卻被慕容九攔下,道,“父親說過,爺爺你一日至多飲一壺酒,多了回去我可是要被責罰的。”

慕容青乾笑一聲,摸了摸慕容九的頭,笑道,“好,好,不喝了,不喝了。”

慕容九點點頭,再夾起一直雞隻雞腿啃了起來。

慕容青面色有些紅潤,笑呵呵的看了看燕歸南,道,“不知你師尊司馬雲長現在何處?”

“師尊去了東海。”

“東海?刀尊吳刀。”慕容青點點頭,笑了笑,“當世用劍最強之人與用刀最強之人,有點意思。”

慕容青並未詢問司馬雲長去見吳刀何事,這是劍門的家事,他不該過問。喃喃道,“算起來,老朽也有十八年未見司馬雲長了。十八年彈指即過,我也成了半截身子都埋進土裡的人,而他,想必以他地仙的修為,如今鬚髮都還未白吧,人吶,各有各命。”

燕歸南心頭苦笑,司馬雲長早在十年前便已有了白髮,若真是如慕容青所說那便好了,眸子掃到桌上的酒壺,他有些想嘗一嘗這酒,看是否能舉杯消愁。

“先生與家師相識?”

燕歸南只知老先生與慕容雲是熟識,卻不知司馬雲長與慕容家也相識。

慕容青透過窗戶望了望遠方,似在追憶,神情有些落寞,道,“何止是相識,說起來,慕容家與劍門倒也有幾分相似,劍門被當今朝廷成為喪家之犬,而我慕容家也被當今皇帝放逐到小小的金州,亦被朝廷中人成為放逐之犬,更有甚者直接稱為野狗。”

似乎忘記酒壺中早已沒了劍罡,竟端起酒壺往嘴中送去,突然又發現壺中又哪裡還有酒,苦笑一聲,嘆了口氣,喃喃,“這青天白日,不知要何時才能到來。”

燕歸南眉頭微皺,對當年之事他至今仍知之甚少,可從慕容青的話語中他卻琢磨出了一些東西。

據他所知,當今皇帝並非是太子,而是先帝的第四子,是為安王,按理來說先帝駕崩後登上皇帝寶座的該是太子,可卻是身為四皇子的安王登上皇位,讓他頗為疑惑。

至於安王是如何登上九五之尊的寶座他更是不知,他能確定的是他能坐上皇帝的寶座少不了道門的相助。而劍門,佛門究竟在其中扮演何種角色?為何登上大寶之位的不是太子,而是安王他卻是不知,司馬雲長只說該他知道時他自會知曉,對此他也頗為無奈。

而慕容雲官居太保,三公之一,為太子之師,可登基的卻不是太子而是安王。奪嫡之爭何其慘烈,慕容雲處太子一方陣營,安王登基後又豈能留他居於朝廷,若非慕容雲自身便是地仙之境的高手,恐早已被皇帝隨意找個緣由斬殺,而今被驅逐至金州小城雖是慘烈,可好歹也保住了性命。

佛門被驅逐出大唐,劍門被喚作喪家之犬,慕容雲被稱為野狗,這三家莫非屬同一陣營?

燕歸南又在心中將其否定,若是三家合力,再加上李道虎,又豈會不是道門與還不是皇帝的安王敵手?事情恐不會如此簡單,其中究竟有多少瓜葛牽連恐怕只有日後再慢慢揭曉。

當下能確定的是,與慕容氏是友非敵。

“歸南,是否與我同去金州,見一見老爺?”慕容青開口詢問。

一旁的慕容九滿臉期待,他自然是想著燕歸南與他一道,心想路上還可趁機偷偷學一學劍法,他也想學劍,也想成為一劍誅妖邪的劍仙。

燕歸南面露笑意,道,“謝過先生好意,之前說往金州是因要去金州誅殺羅通這個叛逆,而今羅通既已身亡,金州便不需去了,去江南還要要事,也與家師定於江南相會。日後有機會必會入府拜見慕容先生。”

慕容青點點頭,“既是師命在身,老朽也不不便強求,只是若要來慕容府歸南你可要快一些,我這把老骨頭可等不了那麼久。”

燕歸南一時竟不知要說些什麼,只得拱手道,“先生自當壽比南山。”

慕容青哈哈一笑,道,“生老病死,除了真正的仙人誰又可避免,老朽只願在化為枯骨時,這天下抬頭即是朗朗乾坤。”

燕歸南點點頭,正聲道,“一定會的。”

燕歸南見慕容九眸子中盡是失望,笑了笑,道,“慕容雲先生功參造化,勝過我百倍有餘,你何必捨近求遠,只需與你父親好生修習,終有一日你也可一指截江,諸如左岸之流抬手可滅。”

慕容九癟癟嘴,點了點頭,默不作聲。

燕歸南站起身,衝著慕容青躬身行禮,道,“這小城中自有馬匹船隻可讓先生回返金州,歸南劍門之身若是相隨可能更為危險,歸南便先行離去了。”

慕容青眸子深沉,拍了拍燕歸南肩頭,道,“而今道門朝廷如日中天,司馬雲長又不在你身旁,你更需注意,凡事需小心謹慎,三思而行,還需記住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句話,莫要意氣用事。”

【作者題外話】:非歷史書籍,切勿較真,“書同文,車同軌,行同倫”是秦始皇所頒。

“御劍乘風去……”出自仙劍奇俠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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