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畜生怎配用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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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時候明知是套,卻還是要往裡鑽,明知是坑,卻還是要往裡跳。並非不知好壞,實則是無可奈何。

此時的道門執事殿便是如此,他們又豈不知其中有地府在推波助瀾,卻依舊不得不如此。只因劍門必須要亡,司馬雲長終歸是地仙九重的大劍仙,就連妙法這位掌教大真人也不敢輕言能將其誅殺,縱是真能將其誅殺想必付出的代價亦是不小,若燕歸南天人之姿,及冠之年便已踏入人仙之境,誰又知他日後會不會成為另一個司馬雲長,或者更勝司馬雲長一籌也未可知。

故而,燕歸南必須死在江南,綿綿水鄉,便是他的埋骨葬身之地。

或許沒有誰初入江湖時會比燕歸南更艱難,地府執事殿這兩尊龐然大物要他的項上人頭,他不僅要保住自身性命,又需誅殺劍門叛逆,這是考驗,是司馬雲長,也是劍門對他的考驗。

成,則他便會執掌劍閣,日後也會是劍門之主。至於不成的後果燕歸南卻是不願去想,此事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鄧州城,一間不大不小的客棧,燕歸南站在視窗,靜靜看著窗外,低喃,“下雪了。”

今年的第一場雪悄然而至,不似西北一般一下就是鵝毛大雪,積地三尺,天地白茫茫一片。

雪很小,雪末飄灑而下,落地即化,天空昏暗,讓人難免多愁,燕歸南搖頭笑了笑,也難怪自古西北文人大多豪氣干雲,而江南之地詩人大多如大家閨秀一般婉約,也多有傷春悲秋,實乃一方水土養育一方人,久居大漠想要寫出如小橋流水人家此類的句子也不易。

因氣候地理的影響,各地風俗人文乃至瓜果蔬菜甚至都不一樣,故也有南橘北枳的說法。

“不知東海有沒有下雪。”燕歸南輕嘆一聲。

從小鎮出來,燕歸南一路行得極慢,一邊研讀羅通死前贈予他的易容之術,一邊體悟識海中的四象劍意,到鄧州時,竟足足花去半月時間。

在鄧州也已七日,來時是為誅殺劍門叛逆,可到了鄧州卻感覺似乎有些不對。明裡暗裡有太多的道門弟子出現,也有不少地府之人藏於暗處,讓燕歸南嗅到了一絲危險的味道。

以易容之法化身一老翁,殺一道門弟子,換上其衣物,再幾番套話道門一小弟子後方知,原來道門正是為他而來,還派出兩尊人仙之境的執事坐鎮襄州,要將他截殺於江南。

燕歸南心中慶幸,幸好有這易容之法,若是按照原本的計劃往襄州而去,豈不真會葬身在那襄州城。

天下哪有任人宰割的道理,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先下手為強。

燕歸南也知現在執事殿與疊地府之爭已愈演愈烈,抽不出太多的人手,若不然就不僅是兩位人仙之境的執事。地仙境的大執事出手,他又豈有活下去的可能,除非司馬雲長從東海瞬息之間到燕歸南身旁,可又怎麼可能。

燕歸南神色凝重,今日,他要殺人,要殺很多人。

除去劍門叛逆,在這金州城中的執事殿之人,他要盡數誅滅。

眯了眯眼,眸子殺機湧現,劍門與道門之仇已數百載,死在道門弟子手中的劍門中人不計其數,他今日要替諸位前輩先討一討債。

望了望銅鏡中當下自己的模樣,燕歸南頗為滿意。

羅通所贈的易容之法,奇妙之處在於不僅可改變容貌,甚至連身形皆可改變。

當下他便化為一身長五尺的中年男子,滿臉儒雅之氣,宛如一教書先生,捏了捏臉頰,燕歸南咂舌,感慨世間萬法皆有奇妙之處,劍門之法可殺人,而這易容之術可讓瘦骨嶙峋的青年變為中年儒生。

至於背上揹負的長劍也被燕歸南取下,裝入從店鋪買來的琴盒之中,再負與身後,教書先生揹著琴,任憑何人也看不出異樣。

“今日殺人者,儒生也,與我燕歸南何干?”燕歸南挑了挑眉,笑道。

鄧州城城北有一道觀,供奉三清道祖,是供鄧州城百姓習道之所,也是道門執事殿在鄧州城的落腳處。

而那位居於鄧州城的劍門叛逆恰巧也居於城北,倒也讓燕歸南省了不少功夫。

燕歸南緩緩走出客棧,舉止之間恍若真是儒雅的教書先生,能做到如此,一是歸功於易容之術的玄妙,再則便是教導燕歸南十幾載而今居於江南的老先生,老先生言談舉止皆為大儒之風,耳濡目染下,燕歸南自然也得了幾分儒雅,若不然也只是得其形而不得其神。

“三位一品,五位二品,餘下弟子上百人。”

幾日下來燕歸南已摸清執事殿在鄧州城弟子修為幾何,知己知彼方可百戰不殆。

“餘秋,十幾年前的債,到了償還之日了,今日要以你之血祭奠諸位劍門前輩。”

鄧州城北,一座府邸矗立街頭,磅礴大氣,大門上立有匾額,上書餘府。

府邸紅磚綠瓦,富麗堂皇,極盡奢華。奇石怪樹,花香滿園,府內還有潺潺溪流,溪中魚兒嬉戲,這還是天已下起小雪,若是春季,這園中百花齊放,卻又不知是何景象。

最讓人驚奇的是府邸內竟無小廝,全是衣著華麗的貌美女子。天雖下起了小雪,可這些女子穿得卻十分清涼,若不是還有絲絲寒風吹過,恍惚間會以為正直盛夏。

“大人,不要,我已有夫君,還有了孩子。”有女子啜泣聲從屋內傳出,從屋外走過的若干女子卻神色木訥,似乎並未聽到有人呼救,又或是她們早已習慣,她們中有不少人曾與屋中呼救的女子一般。可在這餘府,乃至在這鄧州城中,她們又能如何?曾有不從者,可後來她們全死了,屍體被丟在荒山被野狼啃食,家中之人曾報於官府,可最後卻是原告被杖責百餘棍,落得個半身癱瘓的下場。

“嘿嘿,若非你已有夫君,老爺我又豈會想得到你。美人可莫要反抗,乖乖從了我,若不然,你的夫君,你的兒子,可就要身首異處了。”

“大人,您就放過民女吧,民女絕不洩露此事,更不會告於官府。”女子清秀的臉龐上滿臉淚痕,不住的搖頭哀求。

“告官?你是否忘了你叫老爺我什麼?你不是已經叫了大人嗎?我便是這鄧州城最大的官,你還想往哪裡去告?”

倏地,屋外有男子聲音傳入屋內,道,“畜生。”

屋內餘秋眉頭一皺,他餘府之內只有一名男子便是他餘秋,而門外之聲是醇厚的男聲,有人未先通報便闖入府中,又出言斥罵,必是來者不善。餘秋面色一沉,冷冷地掃了女子一眼,道,“若你亂跑,必讓你全家屍骨無存,再將你賣入風月之所,受盡**。”

女子周身顫抖,餘秋冷眼瞥向她的那一瞬間,殺意溢位,她一個凡夫之體如何能承受一品修士的殺機,瞬間只覺全身冰寒,如沐浴黃泉血海。

餘秋眸子冷厲,提起掛於牆壁上的長劍,他雖叛出劍門十幾載,可並未丟掉長劍。劍使他享今日之榮華,也可讓他心安。門外之人無論是誰,擾了他的雅興,辱罵於他,今日必付出代價。

倏地,有無形勁力衝擊餘秋,餘秋神色一變,有些心驚,門外之人修為不弱。

“禽獸不如的東西,還不速速出來領死。”

門外之人除了燕歸南又還能是誰,一入餘府,心意一動便已知餘秋身在何處。恰在屋外又聽到女子與餘秋的對話,又見周遭女子的模樣,哪裡還不知道發生了何事,不由怒從心中起,這餘秋實在是死上一萬次都不夠。

燕歸南殺機畢露,他從未如此生氣,他想殺人。

墨軒父子惡行雖與餘秋相差無幾,可今日親眼得見數十位女子悽慘的模樣,如此多的無辜之人讓燕歸南生平從未如此想殺一個人。

餘秋也怒氣上湧,十幾年來在鄧州隻手遮天,高高在上,誰敢忤逆於他,除了那座不遠處的道觀,他無需顧及任何人。可今日竟被人喚作禽獸不如,如何能不怒,他要將門外之人碎屍萬段以解心頭之恨,他卻未想過門外之人修為會高於他,鄧州城內,除了道觀中有幾人之外,再無一品之境的修士。

手中長劍閃爍寒芒,餘秋一腳踹開屋門,此刻也管不得這門雕龍畫鳳,價值不菲,只想門外之人一劍斬殺,將其屍體丟於亂葬崗任野獸啃食。

院中有幾位女子經過,正詫異一揹負長琴的中年儒生為何會站在院中,餘秋卻已破門而出,殺氣騰騰,幾位女子瞬間跪倒在地,戰戰兢兢。餘秋每次發火時府中必要死人,她們還從未見過餘秋如此盛怒的模樣,心中顫慄,唯恐今日便是亡命之時。

燕歸南見此,眉頭緊皺,輕嘆一口氣,這些女子實在可憐,都是些良家好姑娘,哪一個不是父母的手中寶心頭肉,如今卻被壓迫至此,這餘秋真該千刀萬剮,受盡凌遲之苦。

目光冰冷,一撇餘秋。劍餘秋竟手持長劍,燕歸南怒氣更是直衝雲霄,聲音若來自九幽的召魂之音,斥道,“畜生,你也配用劍?”

【作者題外話】:雖然沒幾個人看,不過還是說一下,因為今天有事只能趕出來一更了,明日三更,萬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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