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沒有仙人,只有先生(1 / 1)

加入書籤

餘秋雙目中的怒火似乎已經溢位,要將眼前的中年儒生焚燒得屍骨無存。多年久居高位何曾受過這等再三的侮辱,青筋暴起,咬牙切齒道,“不管你因何而來,也不管你是何人有何背景,今日必將你碎屍萬段,屍骨無存。”

一語落下,長呼一口氣,腳尖輕輕一踏地磚,身形驟然而起,轉瞬便出現在燕歸南身前一丈之地。

十幾年來他雖沉迷女色,可修為卻並未落下。因為他知道,只有修為能給自己足夠的安全感,修為越高越是能為所欲為。

“給我死。”一聲大喝,長劍如鬼魅一般在虛空閃爍幽光,化為數道劍影封鎖燕歸南周身,讓他避無可避。又有無形勁力磅礴如有萬鈞之力朝著燕歸南滾滾而去,似乎想將他身體生生碾碎。

餘秋面露獰笑,他料想面前的中年儒生在自己一劍之下必會身亡,這一劍十幾年來從未失手。

“言我不配用劍,你可知這些年來死在我劍下的高手有多少?”

餘秋想想便覺有心可笑,這世間竟還會有言劍門之人不配用劍這等荒謬之事。

天色越發昏暗,雪下得似乎更大了些,燕歸南面色平淡如一尊老佛。這雪再大,也難以近他身分毫,從天空飄灑而下在他身上二寸時便被無形勁氣擋住,轉而化為虛無。

在他看來,餘秋這一劍與漫天雪花一般無二,甚至連他髮絲都摸不到,更別說要一劍將他斬殺。

眼睛微眯,面上掛上淡淡的譏笑,道,“我說了,你不配用劍,那你便不能再用劍,怎的還是要惹我生氣?”

“似你這等人用劍,簡直是對劍的侮辱。”燕歸南一聲輕斥,雙眸中掠出兩道劍光,劍光凌厲讓人膽戰心驚,劍光一出,似乎天地都有些變色,連漫天的雪花下落得都慢了幾分。

餘秋雙目猛的睜大,彷彿看到了時間最不可思議之事,面色大變,甚為驚恐。

兩道劍光如浮光掠影,矯若遊龍,卻未走絲絲的劍氣溢位,唯恐驚擾了這片天地。劍光中似有靈性,見餘秋手中長劍吞吐劍芒,似乎很是不滿,竟發出輕微的劍鳴。劍光一抖,餘秋長劍所化的數道劍影竟驟然破滅,劍影彷彿遇到天敵竟四散逃竄,只眨眼之間便消散於天地。

餘秋可斬二品之境的一擊被燕歸南一眼便破去,雙眼掠出的劍光卻並未停滯,直直朝著餘秋掠去,劍光所至,虛空顫抖。

這無聲的劍光此刻卻彷彿是索命的梵音,能叫人神魂懼滅。

餘秋身形猛退,手中長劍不斷揮舞,劍芒如火星四溢,道道劍光從長劍中掠出,要擋住燕歸南眼中掠出的劍光,這劍光讓餘秋感覺索命的閻羅似乎已經臨近,就要丟擲手中的鎖鏈將他魂魄帶去九幽之地。

滅。

“劍,目光為劍,你…你究竟是誰?”餘秋大叫,面色猙獰,他似乎已經知道此人為何而來,這世上能如此用劍者唯有劍門中人,他怕了,很怕很怕。

此刻餘秋方才明白,這眼前之人哪裡是什麼教書先生,背上背的又哪裡是琴,這分明是劍門的劍仙,背上所負的除了劍又還能是什麼。

劍門來了,來找他討債來了。

兩道劍光讓餘秋應付得頗為吃力,額間已冒出密密的汗珠,後背也早已被冷汗打溼,只短短的瞬間他卻感覺已苦戰了好久好久,竟有了力竭之勢。

餘秋長出一口氣,兩道劍光終於消散,楞楞的盯著易容為中年儒生的燕歸南,面露驚恐,就是十個他加起來也不會是眼前之人的對手。

他自知既是劍門之人前來,就絕無放過他的可能,當年死在他手中的劍門弟子可不是少數,若不然他也不可能在這鄧州城一手遮天十幾年之久,就是這一點就足夠他死上千百次。再則這劍門之人來時他正威逼良家婦女,府中又有諸多女子,劍門中人嫉惡如仇,就算他並非劍門叛逆,今日也斷無生還的可能。當年他還是劍門之人時,死在他劍下的淫賊也超過了一指之數。

世間有幾人會甘願待死,更遑論他這等享受富貴榮華之人,他想活命,還有幾位良家女子他還未得手。

餘秋眸子餘光一撇,見不遠處跪服的幾名女子,心生一計,暗道,“你劍門中人不是以救天下蒼生,拯黎民於水火麼,今日我倒要看看你是要我的命還是要他們的命。”

他要以幾位無辜女子性命相要挾,換取自己逃生的機會。

餘秋如今為朝廷官員,只要出了鄧州城,到百里之外的水師駐地,饒是眼前之人是人仙之境的劍仙也不能拿她如何,五萬水師鐵甲,血氣沖天,足以讓人仙之境的修士化為飛灰。

餘秋暗暗運起周身元力,他只有一次機會,成則有活下去的機會,不成則只能殞命當場。

燕歸南嗤笑一聲,他已入人仙之境,五識通明,餘秋的小動作如何能瞞得過他,譏笑道,“畜生就是畜生,死到臨頭還想害無辜之人。”

撇了撇跪倒在地的數位無辜女子,餘秋之惡讓燕歸南作嘔。

屈指一彈,一道劍氣從指尖掠出,劍光璀璨,竟使得昏暗的天地有了光亮,有大江東去奔流到海之勢,非人力可能阻擋。

餘秋臉色倏地煞白,他知道自己計劃已然落空,劍光熠熠生輝,有滔天之勢朝他襲來。欲閃身躲避這致命一擊,心神一動面色卻更加駭然,他竟發現周身竟無法動彈分毫。,有一股滔天巨力禁錮於他,甚至體內丹海也沉寂下去,再無半點漣漪。

餘秋只能眼睜睜看著劍氣遁入他的腹部,霎時只覺一股徹骨冰寒入體,他曾為劍門之人,自然知道這劍氣之威,被劍氣入體他縱是不死也難免成為廢人。

面色猙獰,無法言喻的疼痛讓餘秋五官擠在一起,那道劍氣浸入他的骨髓,讓他痛不欲生,在地上掙扎打滾,哀嚎聲讓人聽得毛骨悚然。

倏地,天地有一聲細微的輕響。

一瞬間餘秋黝黑的髮絲竟變得有些花白,他已年過五旬,此時還能形如一而立之年的男子皆因他一品之境的修為在身。可此刻,他丹府已被燕歸南探出的一道劍氣戳破,丹府內元力順著小孔四散而出,那聲輕響便是丹府破碎的聲音。

一指之下,餘秋成了廢人。

燕歸南面色肅然,抬手,輕輕一揮,那道還在餘秋體內的劍氣消散於無形,他的目的已達到,他還不想讓餘秋痛快的死去。

餘秋身體如一攤爛泥躺在地磚之上,面色蒼白憔悴,嘴角溢位鮮血。被一指廢去修為,他此刻已形同年過花甲的老人,可目光仍死死的盯著燕歸南,滿目怨毒之色,恨不得食燕歸南之肉,飲燕歸南之血。

縱是今日燕歸南不殺他,他也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比尋常老人亦有不如,體內生機所剩無幾,能活的時日也許多。而且,縱是能活,他又豈能安生,這些年得罪的人實在太多太多,若無修為傍身恐早已死了萬次。

十幾年榮華富貴,毀於一朝,毀於一指之下。

餘秋身體顫抖著,聲音嘶啞,道,“你究竟是何人?”

在他的記憶中,劍門中這個年紀,又是人仙之境的修士並沒有這號人物。

燕歸南譏笑,道,“我是何人你會不清楚?你也不需知我是何人,只要知道今日便是你償債之時。”

燕歸南目光移向幾位跪倒的女子,幾位女子年齡不一,有清秀的妙齡少女,也有風韻猶存的半老徐娘,盡皆匍匐在地,低著頭,身體顫抖,心中恐懼已到了極致。

燕歸南心頭一疼,都是些良家女子,本應享世間之樂,卻落入餘秋魔爪,被折磨成這般模樣,怎能讓人不憤怒,不憐憫。

燕歸南搖搖頭,吐出一口濁氣,面色變得柔和,開口道,“幾位姑娘快快起來吧,這惡人餘秋已被在下廢除修為,成了廢人,諸位姑娘不必再怕他,他現在連年過古稀的老人還有不如。”

聽到燕歸南之言,幾位女子卻依舊不敢抬頭,他們不信那比妖魔鬼怪還要可怕的餘秋真會成為廢人,在他們看來,這比妖魔還要可憎的餘秋只有仙人下凡才可殺之。

燕歸南嘆了一口氣,冷冷的掃了餘秋一眼,這府中的女子竟對他心懼至此,可見平日裡受了何種虐待。

燕歸南手一揮,餘秋如爛泥一般的身體瞬間被無形大手禁錮,將他丟到了幾位女子身前。

燕歸南柔聲道,“幾位姑娘不必再害怕,這惡人現在已是廢人。”

說罷,心意一動,有無形之力讓幾位女子抬頭,

“啊…”一聲尖叫從年紀最小女子口中吐出,她被眼前的餘秋悽慘模樣有些嚇到,不可一世的妖魔如今竟如一條死狗。

女子使勁眨了眨眼,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難道真是仙人下凡?那剛才說話的豈不是仙人?”

女子轉頭,想看一看讓妖魔伏誅的仙人究竟是什麼模樣。映入眼簾的卻並非是傳說中騰雲駕霧,仙氣飄飄的仙人。只是一箇中年男子,面帶溫和的笑意,眸子清澈若一汪清泉,揹著一個大大的琴盒,分明是一個教書先生。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