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老而無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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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著青雲死不瞑目的頭顱,燕歸南眨眼之間已到道觀門前,綠林悠悠,倒也有幾分別樣的韻味。

燕歸南輕笑一聲,道,“如此妙地,卻住著一群披著道袍的惡鬼,真叫人無言。”

心中卻並未有太大的波動,那安王都能在未央宮中安坐皇未十幾載,本該飄散世外的大真人慾一統天下江湖,這世間又還有什麼事是不可能發生的。

對斬殺幾十名道門弟子,燕歸南心中並沒有太大的包袱,他本就是劍門中人,當年死在道門手下的劍門弟子不可計數,而今他也只算是討債而已。再則,那誅殺的道門弟子中,哪個身上不是煞氣濃郁,平日裡不知有多少無辜之人遭他們的毒手,他們之死,燕歸南也可稱為為民除害。

燕歸南眼睛微眯,眸子掃了一眼青雲頭顱,笑道,“方才你揚言要將我頭顱掛在鄧州城城門之上,震懾我劍閣中人,我卻不似你那般心狠,我只會把你的頭顱掛在這道觀大門之上。”

手腕一抖,手中青雲的頭顱被擲出,與其說是掛,不如說是深深的嵌入道觀牌匾之上,原本牌匾上書一個大大的道字,如今那道字卻已被青雲人頭取代,還有絲絲鮮血順著牌匾流下,看起來極為瘮人。

道觀中還有不少道門弟子,燕歸南將青雲頭顱砸入牌匾之中動靜不小,道觀內有兩個道門弟子問聲而出。見道觀門前一中年儒生負手而立,臉上似笑非笑。二人眉頭一皺,他們看到了地磚之上還有一小攤血跡。

“什麼人?”

二人面色凝重,他們亦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大聲喝道。

燕歸南面色淡然,衝著二人拱手,笑道,“今日來送諸位上路。”

做人要有禮貌,老先生如此說道。

兩位道人面色大變,眼前中年儒生的話語中有濃郁殺意溢位,讓他們心頭生出不好的預感,交換一個眼神,二人轉身就要往觀內逃竄。他們看不透這個中年儒生,身上似乎有沉沉迷霧遮擋,方才又口出狂言,必是有備而來,非他們所能力敵,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二位為何要走,在下這就送二位去見你們的觀主。”

話音一落,二人疾馳的身形驟然停下,只覺身上有萬泰山壓頂,腳下是萬里泥澤,竟不能再動彈分毫。

兩位道人知必是中年儒生的手段,驚懼之色難以言表。艱難的轉過頭,就欲求饒。

燕歸南眸中生出厭惡,哪裡會再給他們開口的機會,手輕輕一揮,一股無形勁力朝二人席捲而去。

一瞬間,兩位道人身體被拉扯到燕歸南身上,二人滿目驚駭,這儒生手段太過高明,二人自知再無生還希望。

燕歸南手輕輕一擰,兩位三品之境的道人瞬間被擰斷脖子,生機全無。

嘴角溢位鮮血,兩位三品之境的道人身體癱軟下去,至死時,雙眸中仍滿是驚駭。驚這中年儒生修為之可怕,讓他們三品之境竟毫無反抗之力。駭的是他們已知曉了方才地上的血跡從何而來,那牌匾之上正嵌著他們觀主青雲的頭顱。

燕歸南心境平和,沒有半點波瀾,似乎只是做了一件最為微不足道的事。

倏地,燕歸南眉毛一挑,笑道,“也好,省去我一個一個找你們。”

觀中有二人飛出,立於虛空,身著黃色道袍,頭戴道觀,腳踏雲靴,手中拂塵萬絲飛舞,立於虛空之上,面色凝重。

二人正是道觀中餘下的兩位一品之境的道人,是執事殿之人。

兩位道人身後有二三十個道人面露殺機,威勢驚人,殺意似乎讓飄散落下的雪花都有些心懼,竟不再從天而降。

起風了,雪停了。

執事殿黃袍道人自然看到了觀外兩具道人的屍體,瞬間勃然大怒,手中拂塵一指燕歸南,怒道,“閣下是何人,為何誅我道門弟子?”

燕歸南笑眯眯的道,“兩位道爺說有些想念他們的觀主,在下又好成人之美,故送他們去見觀主,以免觀主一人的在黃泉路上孤單。”

語罷,兩位黃袍道人大驚,怒道,“青雲何在?”

燕歸南搖了搖頭,嘆道,“怎的你們道人之人都如此愚笨,在下不是說了觀主已入黃泉,怎的還有問?”

非是二人愚笨,只是二人心頭難以相信而已,青雲是一品之境,最為並不弱於他們。且隨青雲而出的道人足足有七八十位,其中不乏二品三品的高手,就是他們二人合力想要誅殺青雲一行也不容易,他們不信是這中年儒生一人所為。

眸子轉動,想暗中檢視道觀中是否還藏有高手。

燕歸南譏笑一聲,道,“青雲如此,你們也如此,果然不愧是師出一門,只不過又要害我再重複一遍方才對青雲所說的話。”

一聲輕嘆,道,“斬你們這些臭魚爛蝦,我一人難道還不夠?”

有道門弟子不忿,大聲喝道,“大膽,你是何處冒出來的雜魚,敢辱我道門,就不怕出觸犯天威嗎?”

燕歸南眸子一轉,將目光移向說話的道人,見是一個面色輕浮,一副縱慾過度的年輕人道人。頓時心生厭惡,這年輕道人想必藉著道門之名不知禍害了多少人,眸子一凝,露出殺機。

一道劍光從眼中掠出,在空中劃出一個美妙的弧形,劍光如彎月,又似彎刀,往說話的道人飛去。

剎那間,說話的年輕道人脖子是出現一條細細的血線,噗的一聲,猩紅的血液由血線噴湧而出,年輕道人連忙抬手,欲以手捂住傷口止血。

可讓眾道人恐懼的是,年輕道人手觸碰脖子的一瞬間,頭顱竟瞬間掉落在地,原來他頭顱已被斬斷。

鮮血如泉般噴湧三尺之高,眾道人沐浴了一場血雨,道袍上,臉上盡是血跡,如從血海中爬出。

燕歸南輕聲道,“聖人言,要有禮,而在別人說話時大放厥詞是為無禮,便只好讓你先走一步。”

又目光一掃眾人,冷笑道,“屈屈道門,也敢妄稱天威,真不怕天降下雷罰,讓鶴鳴山上你們的那位掌教大真人野心破滅,讓這世間再無道門?”

執事殿黃袍道人在燕歸南眸中生劍的一瞬間已面色驚駭,也知曉了這中年儒生的身份,除了劍門中人之外又還能有誰。

白鬚黃袍道人面沉如水,咬牙切齒道,“不曾想這鄧州境內竟還有如此修為的劍門餘孽,倒讓老夫頗為意外。”

“若你願束手就擒,老夫自會向殿主稟報,留你性命,今後你便是道門之人,也不會再被世人稱為喪家之犬。”

並未惡語相向,也未持手中拂塵與燕歸南一戰,白鬚道人竟開口招降。

並非他想如此,實則是無奈之舉,這中年儒生修為不可測。他與另一人雖皆為一品之境,可中年儒生既能誅殺青雲及道門一眾高手,他們二人也不敢說會是這儒生對手,別說將其斬殺,就是能否在他手下逃生都是個問題。

招降是假,拖延時機是真,執事殿中兩尊之事現處襄州,他們只需穩住這中年儒生半日,到時兩尊執事降臨鄧州,這儒生焉有存活之理。

此計也並非白鬚老道異想天開,曾有數位劍門弟子便是如此被招攬,誰人不想榮華富貴萬人敬仰。與劍門這艘已經沉默的鉅艦相比,如今的道門正是如日中天。

見燕歸南不語,似乎在思索,白鬚老道心中一喜,連忙道,“以閣下的修為何必跟著劍門這艘破船,老道敢言,若你入我道門,地位必不在我之下,來日就是入執事殿執事也並非不可能的事,到時執掌幾州之地,呼風喚雨,豈不快哉?”

說罷,楞楞的盯著燕歸南,他在賭,賭這眼前的中年儒生和那些劍門叛逆是一類人。

燕歸南笑意盈盈的看了看白鬚老道,道,“可惜,就差一點,真的就差一點我就動心了。”

隨即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怎的你們道門之人都是如此薄情寡義,死在在下手中道門弟子已近百數,甚至還有這鄧州之地的話事人,一觀之主。可你竟還要邀我入道門,你就不在乎這道觀中餘下的弟子會如何看你,如何看你道門?”

白鬚老道餘光一撇一眾道人,面色大變,暗道一聲不好。

燕歸南面露譏笑,道,“青雲只是蠢,而你,不但蠢,還自以為是,真是無可救藥,你以為你拙劣的伎倆能瞞得過我?鬚髮皆白,真是不知道你這些年都活到哪裡去了,如果我是你,我必無顏活在這世間,早已找顆樹了卻此生,以期下輩子能聰明一些。”

“你…你這劍門餘孽,敬酒不吃吃罰酒,老道見你修為不弱起了招攬之意,不曾想你敬酒不吃吃罰酒,你以為你會是兩位一品之境的敵手?”白鬚老道面露羞愧之色,怒道。

燕歸南嗤笑,“人皆言越老越是怕死,如今一看果不其然,若你這老而無用之人真能殺我,還會與我逞口舌之爭?你道門屠殺無辜之人時,何曾與他們浪費過口舌?”

說罷,抬起手,輕輕一指白鬚老道,笑道,“殺你如殺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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