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以牙還牙(1 / 1)
燕歸南對著兩位道人幾聲怒斥,字字如刀,割向兩位執事殿高高在上的道人內心。
誠然,燕歸南完全可以不用如此血腥的手段了結一眾道人的性命,可是卻如此做了。不為其他,只因這道觀一眾道人哪裡還有一絲清修道人的模樣,個個兇光畢露,煞氣深重,不像道人,更似惡匪。
燕歸南心頭有一股無名之火,為劍門,亦為天下之人。
當今天下,最大的惡便來自道門,朝廷,來自那位掌教大真人與未央宮中的九五之尊。
一片看似繁華之後卻是屍骨累累,地府道門之人所飲的不是酒,是無數無辜之人的鮮血,所食的不是飯,是平民百姓的骨肉。
司馬雲長說,劍門之人手中有一劍,要蕩清寰宇,還天下之人一片朗朗晴天。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可小小溪流又豈能衝破堤壩,更遑論兩座這世間最巍峨的高峰,要想將其掀翻,非驚天洪流不可。
而劍門,司馬雲長,燕歸南,願為這股未來洪流的先驅。
燕歸南搖搖頭,沉下心神,心頭所想還太過遙遠。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可亦需要時間,滴水穿石,非一日之功。
燕歸南臉上浮出笑意,衝著兩位道人露出一個自以為溫暖純真的笑臉,道,“兩位,不知這場血雨可入得了你們的法眼?”
中年道人面露絕望,被困於天羅地網劍陣中,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現在已是待宰的羔羊只能引頸就戮。他此刻已不在意燕歸南言語中的挑釁之意,縱是他再巧舌如簧又有何用,終究抵不過眼前中年儒生的一劍。
微微閉上雙眼,中年道人面色反而變得平和,與其在驚恐中倒不如平靜的死去。在他看來,這中年儒生縱已是人仙之境的小劍仙,不久後也會如他今日一般死去。人仙境又如何,道門斬殺的人仙境又還會少麼?
一旁的白鬚老道卻已滿臉絕望,此刻他竟還想著若是他死在這青雲觀中,那他豈不是再也見不到家中的十三房小姨太。頓覺心中有苦悶,手中拂塵指向燕歸南,罵道,“惡賊,你行此有傷天和之事,斬殺上百位道人,必受天誅,必被我道門真人碎屍萬段。”
燕歸南譏笑,道,“似你這等人都能活在世上,我又豈會死?至於你所謂的那些道門大真人,早晚有一日在下必會送他們下去與你相見。”
燕歸南看了一眼白鬚老道,心生厭惡,眸中殺機一閃,長袖一揮,腳尖輕點地面,身形扶搖而上,瞬間狂風大作,吹得衣袍獵獵作響。
有朝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燕歸南立於虛空之上,神色莊重,正聲道,“伏邪一劍斬妖魔。”隨即中指掐掌心橫紋,二指四指伸直,是為法印,霎時有萬道劍氣瀰漫周天,天地失色。漫天劍氣化為一柄磅礴之劍,劍光爍爍,是為劍罡,劍罡光芒璀璨更勝灼日幾分。
正是九式劍招中的伏邪一式。
巨劍在虛空吞吐劍意,無形的波紋蕩得四周亂葉紛飛,古樹枝丫晃動,
燕歸南冷眼一撇兩位道人,見二人戰戰兢兢,甚為惶恐,這伏邪一式讓他們心中縱有抵抗之心,也無抵抗之力。
二人此刻身未亡,心卻已死。
燕歸南低喃,道,“伏邪一式誅殺妖邪之物,可你二人比妖邪更甚幾分,你道門便是當今天下最大的惡,用這一式殺你們,也不算錯。”
燕歸南嘴角一勾,衝著二人笑道,“兩位道人來這鄧州,想必是為了找司馬雲長之徒燕歸南的蹤跡吧,只是你們道門之人實在太蠢,竟不知要找尋之人竟就在眼前。”
原本已閉上雙眼的中年道人眼睛猛的一睜,瞳孔一縮,楞楞的盯著燕歸南,心頭起了驚濤駭浪。
一旁的白鬚老道手顫巍著指向燕歸南,滿臉的難以置信,道,“不可能,不可能,你怎麼會是他,他年不過及冠,而你……”
倏地,白鬚老道面色大驚,看到不可思議的一幕,話音戛然而止。
燕歸南手掐印決,周身骨骼扭動,臉上起了淡淡迷霧,朦朦朧朧不了看清面目。
霧氣頃刻之間散開,只見方才中年儒生模樣的燕歸南,此刻竟變為和白鬚老道一般模樣,體態蒼老,面貌幾乎一模一樣。
蒼老的面龐露出燦爛的笑意,卻並非白鬚老道,而是燕歸南。
此刻的白鬚老道哪裡還笑得出來,心頭已不知是什麼滋味,是五味雜陳,又或是哀默心死。
一旁的中年道人仰天大笑,衝著燕歸南豎了豎大拇指,道,“易容之術,你這個劍門親傳真是好心機,好手段。改換容貌,隱匿修為,可幻化千人,我等又豈能找得到你,司馬雲長倒是收了個好徒弟,收了個好徒弟啊。”
聲音到最後已十分沙啞,中年道人心頭竟不知何時起了一個可怕的想法,心道這燕歸南或許真能在道門眾人的眼皮子底下躥到江南,又或許劍門要出一位如司馬雲長一般的人物,以及冠之年入人仙,比鶴鳴山上掌教大真人親傳還要強上幾分,或許更甚司馬雲長也不一定。
中年道人面色苦澀,自嘲一笑,莫說之後燕歸南一劍或許能劈開了鶴鳴山,就是道門真能一統江湖廟堂他也看不見了,抬頭望了望虛空吞吐劍意的長劍,搖搖頭,今日即是他的死期。
燕歸南淡淡一笑,道,“說來兩位也並非白跑一趟,畢竟也算是見到了燕某,已不虛此行。”語氣一冷,道,“那麼,燕某這就送兩位上路。”
說罷,抬起的手臂輕輕一壓,山嶽一般的長劍攜著滔天之威劈向兩位道人,有如黃河決堤,洪流一瀉千里之施可擊毀一切擋在身前之物。
這是劍門的道,我有一劍,你是魑魅魍魎還是漫天神佛,皆一劍斬之。劍勢,當一往無前,無所畏懼。
兩位道人甚至連哀嚎聲都未曾發出,頃刻間已被長劍劈成齏粉,劍意絞滅肉體神魂,化為飛灰,真正的灰飛煙滅。
燕歸南身形從虛空緩緩落下,揹負雙手,苦笑道,“倒也卻是殺雞用了宰牛刀。”
斬殺兩位屈屈一品之境的兩位道人,還遠遠用不著燕歸南使出伏邪一劍,對如今已是人仙境二重的燕歸南來說,斬殺一品之境不過是抬手之間的事。
若是尋常的人仙之境要殺一品之境,雖也是輕鬆,可遠遠達不到燕歸南的信手拈來的地步。無他,只因燕歸南是當世大劍仙司馬雲長親傳,劍門絕學除四象劍之外都已會得七七八八。
千年劍門傳承,再加上司馬雲長言傳身教十幾載,踏入人仙之境的燕歸南若是殺幾個一品之境都還要廢功夫,便說不過去了。
司馬雲長曾言燕歸南天資自古少有,在他如燕歸南這年紀的時候也遠遠不如。若是在數百年前,劍門還在輝煌之時,以燕歸南天資,不過百年便可白日飛昇,成就天仙果位,做與天同壽的真正仙人。
只是如今江湖大勢如此,劍門已淪為喪家之犬,故燕歸南除了修行之外還要周旋於道門朝廷,消耗太多時間與精力,今生能否邁出最後一步也需看天意。
燕歸南自然也知曉,可他無悔,若是不能蕩清天下奸佞,縱是做了真正的仙人又有何用。若是連司馬雲長,老先生畢生心願能完成,就是不做仙人有又何妨。
在大通城外被幾位閻羅伏擊,丹府金丹都險些破裂。幸得佛門小和尚下山,以普陀佛陀所化的舍利子煉為佛力融入其身,不僅讓他金丹復原,還助他鍛出一截佛門金剛之骨。浩瀚的佛力又助他初入人仙不久即步入人仙二重,省去數年之功。
燕歸南也想瞧瞧人仙二重的他使出伏邪一式究竟是何威勢,故以兩位一品之境的道人試劍,可二人實在太弱,實在難以看出這一劍究竟有多強。
燕歸南搖搖頭,他與那位以一式伏邪鎮壓幾位地仙之境魔頭的劍仙前輩還相差甚遠,不可同日而語。
燕歸南眸子閃爍,望了望道觀內瀰漫的漫天劍意,這是伏邪一式所化?燕歸南臉上露出笑意,這是他故意為之。
他之所以用伏邪一式斬殺兩位道人,一是為試伏邪之威,再則便是為了留下這滔天的劍氣。
道門之人慾圍剿他於江南之地,在與地府相爭如此緊要的關頭還出動兩位執事殿之事,可見其重視程度,欲要將他這位還未成長起來的小劍仙扼殺於搖籃之中。
道門欲殺他而後快,他又豈會有半分心懼。你要殺我,那我就先屠你一州的道人,讓道門知道劍門中人並非是軟柿子,小劍仙亦是劍仙。
燕歸南故意留下漫天劍氣,要叫道門之人知曉要殺他燕歸南,便要做好被殺的準備,要讓道門膽戰心驚,要叫那些道觀的道門弟子人人自危。
若是未得羅通贈予的易容之術,燕歸南是萬萬不敢如此大動干戈的,畢竟道門執事殿的道人並非易於之輩。他還遠遠未到司馬雲長那般一人一劍便叫道門朝廷皆無可奈何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