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裹屍布(1 / 1)
死氣森森,滾滾而來,燕歸南心頭大驚,憋了一眼媚眼如絲的女子,眉頭緊蹙。來人死氣如此濃郁,除了地府之人又還能有誰,且修為亦為人仙之上。
燕歸南神情凝重,若是隻有一人他還可仗著劍門數千年傳承,司馬雲長親授而立於不敗之地,可若是二人聯手,那他也只有逃命的份。
人未至,聲已至,聲音似有雷霆萬鈞之勢,震得古樹枝葉顫動,屋頂茅草紛飛。
“蕭鐵,都與你說了此人非你一人可敵,你偏不信,如何,吃了苦頭吧。”
發聲者腳踩黑雲,手中拿著一塊破舊不堪的破布,森森的死氣都是從破布上溢位。反觀男子,反而是面帶淡淡的笑意,一身儒雅之氣,一席青袍附體,滿頭青絲束於頭頂以青巾扎之,宛若儒生。
女子撤了憋嘴,唾了口唾沫,朝遠方吼道,“老孃叫蕭軼,軼…你這莽漢,大字不識一個,裝什麼書生秀才。”
燕歸南腳跟一瞪,身形猛的屋內。二人不可力敵,又不能叫二人帶走上官欣,而今之際,唯有逃。
屋內的焦凡與上官欣早已面色陰沉如水,兩位人仙之境讓二人有些喘不過氣。
燕歸南心中雖有諸多疑惑,此刻卻已來不及多問,正聲道,“逃!”
焦凡與上官欣對視一眼,點頭。兩位人仙境的強敵來襲,不逃又能如何。
燕歸南一手擰起上官欣,一手擰起焦凡,腳下頓起劍光,心意一動,劍光凝為長劍,踏劍而行。
焦凡雖有二品之境修為,縱是血氣不衰也速度也不及燕歸南十之一二。
青袍男子已於蕭軼並肩而立,冬夜本就冰寒,二人所在方遠數十丈更為刺骨,死氣之寒更甚冬風數倍。
屋內的老兩口早已戰戰兢兢,方才燕歸南於蕭軼一戰已讓老兩口趴在屋角周身戰慄,不敢妄動。如今二人更是身體顫抖,死氣之寒二老有些承受不住。
方才一戰的響動早已驚醒小村莊的人,可卻無人敢出來一觀,他們知道小村裡來了傳聞中一揮手便有驚天動地之威的神仙人物。眾人於跪伏在地,唸唸有詞,祈求平安。
“先生何必多管閒事,今日你走不掉。”
蕭軼一聲輕笑,望著身形如離弦之箭遠遁的燕歸南,朗聲道。
“還看,還不快追!”蕭軼狠狠瞪了一眼身旁的青袍腦子,怒道。
青袍男子正楞楞的盯著女子衣衫破爛處露出的雪白肌膚,聞言,連忙撓撓頭,笑道,“若他一人還有可能叫他逃去,可帶這個累贅,他走不掉。”
“不可大意,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若是錯過,你我可沒地兒哭去。”女子肅然道。
二人腳下生黑雲,騰空而起,朝燕歸南追去。
“鬼帝都未曾成功的事,若我二人辦成,何止是大功一件。”
“若非這小姑娘貪玩逃出,在蘇州不出,有那人坐鎮,莫說鬼帝,就是府主親往又能如何,除非是宮裡那位……”
“劉老二,你欲如何謝我,若不是那酒館小二是老孃的眼線,你又豈會知曉這位大小姐的行蹤?”
“以身相許如何?”
“滾,想得倒美,想娶老孃,別做夢了。”
燕歸南丹府元海沸騰,金丹流轉,人仙二重的修為傾力而行,宛如一道流星劃過天際,轉瞬已遁出二十里外。
可燕歸南臉色卻越發沉重,身後的二人亦是人仙之境,不僅無法甩拖,反而距離越來越近。
焦凡一路都未曾說話,此刻卻突然開口,道,“這群賊人,十幾年過去,竟還賊心不死,還欲以小姐性命要挾大人,真是無恥。”
“不知這群賊人用了何種手段,竟能知小姐蹤跡。”
燕歸南也頗為疑惑,倏地,燕歸南雙目餘光撇到上官欣抬起的右臂,袖中有一根紅色絲線流出,絲線盡頭牽著一個寸許的木偶,是一隻小狗,雕工精緻,活靈活現,十分討喜。
燕歸南卻皺起眉頭,這木偶內有一股淡淡的玄妙氣息流轉,似乎並非凡物,開口問道,“木偶從而得來?”
上官欣一愣,將木偶取出,拿在手心,連忙道,“這木偶本是襄州城內我們歇息的客棧中店小二之物,我見它生的討喜,就買了下來,難道是這個小東西……”
燕歸南點點頭,道,“都道地府眼線遍及天下,今日方才見識到。這店小二想必便是地府的眼線,而這木偶中有股玄妙氣息,想必身後這兩位人仙境的地府中人就是尋著這木偶上的玄妙氣息追蹤而來。”
撲通一聲輕響,木偶被上官欣一把扔入河中,蕩起朵朵漣漪。
燕歸南苦笑搖頭,若是開始時發現這木偶的玄機,將其扔掉,還可避過此禍。如今兩位地府人仙已鎖定三人氣機,在身後窮追不捨,再扔掉這木偶已是晚矣。
“都怪我。”
上官欣輕聲道,目光中怒氣與悔意交織,聲音有些顫抖。
“地府手段何其多,縱是沒有這木偶也還有其他諸多手段,既已被他們知曉了行蹤,再想逃過他們的視線卻也難了,你也不必太過自責。卻不知這店小二是如何知曉你的身份的…”
燕歸南輕聲安慰道。
焦凡轉頭,見身後蕭軼與劉老二亦如流星劍矢一般疾馳而來,比他們還要快上三分,面色一變,道,“周先生,若是帶著我二人,咱們一個都跑不掉。小姐,就拜託先生了。”
燕歸南皺起眉頭,眸子轉動。
焦凡抬手,手中有股股元氣流轉,輕輕推向燕歸南,身形一瞬間遁開,竟往身後掠去。
“焦爺爺。”
上官欣大驚,叫道。她已知焦凡是何意,雙眸中淚花轉動,平日裡雖與焦凡主僕相稱,可焦凡膝下無子,早已將她當成了親孫女,自然百般疼愛,她已早將焦凡當作親人。焦凡此舉,無非是想阻攔兩位地府中人片刻,為她搏一線生機。
淚珠滾落,上官欣眸中盡是悔意,她不該偷跑離開蘇州,若她不出,就不會出今日之事,因為任性,似乎要害了親人的性命。
燕歸南輕輕嘆了一口氣,他自然知道焦凡是何意,可焦凡卻將事情想得太過簡單。焦凡屈屈二品之境,且已氣血衰弱,兩位人仙境的地府中人彈指可滅,可說是不費吹灰之力,構不成任何的阻攔,只會白白丟掉性命。
燕歸南對焦凡卻心生了幾分佩服,無論焦凡是為了減輕他的負擔,還是為了阻攔身後二人片刻,都難免讓人心生敬意。
“你曾言有寶物可斬人仙?”燕歸南作聲道。
上官欣猛的抬頭,眸子一亮,連忙點頭,道,“先生可救焦爺爺否?”
上官欣的玉佩也只可應對一位人仙境,她不知燕歸南是否會因焦凡將自己置身險境,而今燕歸南先提起,心中大喜。
燕歸南暗罵自己昏了頭,方才想起上官欣身藏寶物,若早想起,何至如此狼狽。
一捏法決,劍氣更甚三分,腳下長劍掠向已在二里之外的焦凡。
焦凡眸子深沉,腳踏草木而行,已取下腰間的軟刀,他報必死之心,要為燕歸南與上官欣拖延片刻。手掐印決,吐出幾口精血,竟以秘法生生將修為拔高至一品之境。
焦凡面色決絕,並未因使出這會損耗十年壽元的秘法而有絲絲悔意。
“賊人,爾等當死!”
焦凡一聲怒喝,手中軟刀一抖,竟有三丈長刀憑空生出,刀鳴響徹一方天地,寒光爍爍,宛若星月,彷彿一刀可開山斷水。
“咦,有點意思。”
劉老二見焦凡竟眨眼間攀到一品之境,還使出這璀璨的的一刀,略顯驚訝。
“雖不知你施展了何種秘法,可惜,你還是太弱,想阻攔我二人,無疑是痴人說夢。”
劉老二搖頭,輕蔑一笑。
焦凡不語,一刀劈出,三丈長刀的刀氣激起漫天土塵,周遭草木紛飛,木石翻滾,直劈劉老二與蕭軼。
劉老二雙眼微眯,嘴角一勾,臉上滿是疾諷之色,將手中死氣森森的破布仍往半空,輕聲道,“既然你找死,那我便送你一程。”
劉老二雖形如儒生,可卻如蕭軼所言,實則並不認識幾個字,遑論是與人談文章詩詞。人缺什麼,就會妒什麼,所以劉老二最喜殺的便是讀書人。看似溫文爾雅的他手中已不知沾染了多少讀書人的鮮血。
丟擲的看似是一塊破舊不堪的布,卻是一件寶物,不知來歷,是劉老二從一地仙八重的修士墓中所得,能有如今人仙境的修為,有此物六成之功。
“裹屍布。”
劉老二一聲輕喝,惹得一旁的蕭軼翻了翻白眼,此物雖確實包裹了那位地仙境高人的肉身,可就不能取個好聽一些的名字嗎,諸如什麼孽魂臺,生死簿……
雖是無語,裹屍布一祭出,蕭軼亦是面色未變。縱是已數次見識過裹屍布之威,可這邪物依舊讓她都有些膽寒,實在太過詭異。
只見虛空中破碎的布片中,陡然有一道虛影掠出,竟伴有陣陣獰笑之聲,讓人毛骨悚然。虛影虛幻縹緲,卻隱約可見竟有雙頭八臂,獠牙足有兩尺長,雖是人身,卻更形如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