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禁絕之法(1 / 1)
裹屍布於虛空閃爍道道幽光,虛影似在嘶吼,八臂於虛空中亂舞。死氣由臂中掠出,諸天震盪,周遭本鬱鬱蔥蔥的草木為死氣侵蝕,眨眼間化為枯黃,風一蕩,化為齏粉。
死氣所過之地,寸草不生。
八臂虛影八臂揮舞,一臂伸出一指,有道道漣漪於虛空綻放,讓人驚駭的是,看似簡單的一指,竟定住了焦凡燃燒精血劈出的一刀。
攜有滔天威勢的一刀,能活劈二品之境修為之人的一刀,此刻如深陷泥澤,不能寸進。
見此情景,蕭軼倒吸一口涼氣,焦凡劈出的這一刀若是她來對付,縱也不難,可也不可能像這八臂虛影這般輕鬆。頗為忌憚的看了看身旁的劉老二,低聲道,“這鬼東西究竟是什麼,死氣竟比你我濃郁數倍,你我可是人仙之境。”
劉老二嘴角一勾,邪魅一笑,衝著蕭軼眨眨眼,道,“從了我,我就告訴你。”
“滾,想得美。”
蕭軼一聲嬌嗔,眸子微縮,似乎在思索什麼。
劉老二癟癟嘴,眸子望向虛空中如邪神一般的虛影,低喃,“不急不急,早晚都是我的。”
“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劉老二一聲譏笑,手掐印決,從識海中遁出一道玄妙氣息,直奔虛空中吞吐死氣的八臂虛影。
玄妙氣息遁入八臂虛影體內,虛影閃爍,嘶吼的雙頭竟轟然破碎,化為黑霧。黑霧吱吱作響,似乎在腐蝕虛空。
剎那間,黑霧一陣劇烈的抖動,竟化出一個頭顱,模樣與劉老二一模一樣,只是略顯虛幻。
劉老二邪魅一笑,八臂虛影亦邪魅一笑,似乎心意相通。
“真是上好的養料。”
八臂虛影口吐人言,張口之際,竟有股股惡臭瀰漫,一股死屍腐爛的味道讓人作嘔。
語罷,八臂虛影衝著焦凡劈開的刀光掠去,身形一動,虛空都有些顫抖,似乎快要承受不住它的力量。
八臂齊出,握住三丈的刀芒,虛影一聲怪笑,八臂上死氣侵蝕璀璨刀芒,轉瞬間刀芒已又熠熠生輝變得通體幽黑。輕輕一捏,三丈大小的刀芒竟宛如枯枝一般被輕易折斷。
刀芒支離破碎,若未被死氣侵蝕定然宛若煙火十分好看。
八臂虛影張口,輕輕一吸,破碎刀芒盡皆被吸入虛影口中,劉老二一臉享受,他很喜歡這種感覺,飄然若仙。
蕭軼眸子一凝,發出一聲驚呼。
吞入刀芒,虛影竟化刀芒為自身養分,虛幻之影竟有了淡淡凝實,雖細微,可她人仙之境的五識自然能夠清晰的感知到。
蕭軼轉頭,看了一眼一臉享受的劉老二,心驚不已。
二人相識不過五載,初見劉老二時蕭軼為人仙一重之境,劉老二為二品之境,而今她湛湛不過人仙二重,劉老二此刻修為已略勝她一籌。
蕭軼並非第一次見劉老二祭出裹屍布,之前裹屍布並無如今威勢,竟可生吞刀芒化為己用,更讓她心驚的是不知虛影凝實三分,劉老二自身修為竟也有所增強。
此刻蕭軼才恍然,已明瞭了劉老二為何修為會增長如此之快,亦知曉了為何這劉老二如此嗜殺。
八臂虛影吞食刀芒,似乎並不盡興,底下頭顱,瀰漫著死氣的雙瞳瞪向焦凡。
焦凡緊咬牙關,在虛影雙眸注視他的一剎那,只覺瞬間有滔天巨力擠壓周身,彷彿在被一尊上古魔神凝視。周身顫抖,並非恐懼,已有必死之心又豈會恐懼,只因死氣瀰漫諸天,就要侵入軀體。
八臂虛影一聲怪叫,面上露出獰笑,八臂齊出,竟有要將焦凡生生撕裂之狀。
焦凡手中軟刀在輕顫,周身被虛影氣機封鎖,已難以挪動。焦凡臉上卻露出淡淡的笑意,阻擋兩位人仙境片刻,他做到了。
焦凡並不後悔,為自己親人而死,又何必後悔。甚至還有慶幸,慶幸上官欣非要跟著燕歸南去蘆葦蕩,若不然,他與上官欣又豈能逃過兩位地府人仙境修士的毒手,而今卻有了一線生機。
焦凡緩緩閉上雙眼,死亡不是失去生命,而是走出了時間。
倏地,一聲劍鳴響徹天地,遠方,一道劍光於江中升起,恍惚間竟有海上生明月之感,燦爛如流星劃過天際。
是劍光,亦是劍。
一柄古樸的長劍於劍光中吞吐劍意,劍鳴若呼嘯,震懾山野,草木皆驚。
劍來了,氣吞萬里如虎,天地,宛若為此劍獨尊。
燕歸南揹負的琴盒已空,已許久未出鞘的仙劍白虎,終於現世。
之前所斬之人,不值得他出劍,而今,已到了非出劍不可的程度。
人距焦凡還有四五百丈,仙劍卻已到了焦凡身前。
凡俗之人修劍,隻手中持劍,燕歸南卻已可以心御劍,是為飛劍。若是達到司馬雲長那般境界,縱是相隔千里,亦可千里之外一劍取下對方頭顱,有神鬼莫測之威。
白虎仙劍攜著滔天劍意,一劍劈向八臂虛影。
霎時,天地風雲變幻,竟有驚雷之音,四象鎮壓八方,仙劍誅殺邪物。
“御劍術。”
劉老二雙目瞳孔一縮,神情凝重,低聲道。
本八臂齊出欲要將焦凡生生撕裂,以他的血肉為食,以養自身之道。可仙劍襲來,卻不得不作罷,八臂一震,周天死氣凝結為實,竟化為鎧甲覆蓋周身。
下一刻,八臂虛影身形猛的後退,八臂之上有玄妙黑雲閃爍,讓人看一眼便如墮九幽之泉,無法自拔。八臂交錯,欲要抗下燕歸南的一劍。
仙劍白虎劍尖與八臂相交,劍氣與死氣相抗,天地震動,一聲巨響震耳發聵。
一瞬間如有大河決堤之勢,一股恐怖的波動以仙劍與八臂虛影為中心擴散開來,地面竟碎裂開來,溝壑縱橫,地面吞吐劍氣與死氣,又有碎石化為齏粉。方圓百丈之內,宛若遭受滾滾天雷轟擊,草木盡毀,竟宛如荒漠,只餘滿地黃沙。
身處漩渦中心的焦凡嘴角溢血,縱有燕歸南以一股劍氣護住,他也受傷不輕。
一劍之後,仙劍白虎立於八臂虛影前三丈處,吞吐劍意,宛若孤傲的劍客睥睨眾生。
八臂虛影軀體上死氣所化的鎧甲已支離破碎,八臂上幽光暗淡三分。劉老二面色陰沉如水,這一擊他竟略遜三分,他與八臂虛影心神相連,一擊之下,他也覺識海震動,竟有一股細微的劍氣欲侵入其中,雖未得逞,自身也並不好受。
蕭軼面色大變,方才那一劍若是衝著她來,她必受傷不淺,這一劍,如同天誅。
蕭軼方才想起方才於小村中,燕歸南與他交戰時並未拔出真正的劍,只以劍氣為劍,心頭駭然,同為人仙二重之境,不用劍尚且能敗她,若是用劍,恐她在小村時已有性命之憂。
她自然看出饒是祭出裹屍布的劉老二也吃了虧,心中不禁有些駭然,也難怪劍門會為道門朝廷所不容,堪稱同境無敵,焉能不受嫉妒。
蕭軼與劉老二對視一眼,雙方眸中的驚駭盡入眼底。
“焦爺爺。”
上官欣見焦凡嘴角掛著絲絲血跡,雙眸中盡是自責,一把抓住焦凡衣角。
焦凡輕輕將血跡擦去,嘆了一口氣,道,“你們不該來,我已拖延了片刻,你們本可以走的。老朽本就已行將就木,半截身子埋入黃土中……”
話未說完,已被打斷。
“先生劍術非凡,這一劍讓奴家好生仰慕,只是先生莫非以為你可以一敵二,我二人雖本領微末,可也是與先生修為相當,先生未免也太輕視我二人了吧?”蕭軼美眸微眯,衝著燕歸南眨眨眼,嬌笑道,“又或是先生捨不得奴家,要與奴家共習雙修之法?”
一旁的劉老二面色慍怒,並非因為在燕歸南一劍下吃了虧,劍門之人本就號稱同境無敵,落在下風亦不奇怪。他已視身旁嬌豔的蕭軼為自身之物,而今蕭軼卻當著他的面挑逗於這劍門之人,他如何能不怒。
“原本還可多活片刻,可你卻急於求死,莫非以為當真殺不了你不成?”
燕歸南輕輕一笑,道,“莫非二位要置地府之主酆都大帝之命於不顧?”
劉老二面色一沉,自然聽出了燕歸南的疾諷之意,咬牙道,“府主雖言莫與劍門之人再起刀兵,可若是殺了你,又有誰會知曉?死人可不會說話。”
“閣下以為修煉數百年前即為天下所不容的邪功,就可同境無敵?若是不知你修此邪功,念在門主與酆都大帝有約在先,還可饒你性命,可既已知你修煉此功,那便留你不得,今日,你必死!”
燕歸南抬頭看了一眼立於虛空之上的八臂虛影,眸中帶走淡淡怒意,斥道。
“此法名為魔食,以生人血肉為食,吞食修士修為化為己用,數百年前已為太宗皇帝列為禁絕之法,若有人修煉,天下人共誅之。不知你是從何得來此功,竟已練至人仙之境,死在你手中的修士縱是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吧?”
“什麼禁絕之法,從未聽過,此乃我地府秘法,你莫要信口雌黃,汙衊於我。”
燕歸南眸子移向一旁的蕭軼,見蕭軼雖臉色大變,神情十分難看,卻並未開口。
燕歸南搖了搖頭,嘆氣道,“既為朝廷所轄,竟置太宗皇帝之令於不顧,好一個地府,好一個地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