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血蓮鎮人仙(1 / 1)
如燕歸南所說,魔食之法已被天下禁絕。若是為外人所知,縱是地府身後站著朝廷,朝廷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那劉老二又焉能活命。
地府雖則造下諸多慘案,如血煞屍若要大成,所需人命又何至萬數,若不殺人,哪來的生人精血。然縱是殺人,也是暗地裡進行,世人並不知曉,縱是知曉也無證據。
地府中有功法與魔食之法相近,卻無魔食法這般有傷天和。要想修為更進一步,唯有飲生人之血,食修士之氣。劉老二而今人仙二重的修為,可想而知在他手下之人已有多少,他已不知造下了多少殺孽。
大唐開國,太宗皇帝頒下詔命,天下共禁魔食之法,距如今已有五百年。五百年太長,縱是地仙境的修士壽元也不過一百五十載,知曉此法者皆已化為一抔黃土。
故當今天下知曉此法者寥寥可數,也正是如此,劉老二方才敢才人前顯露此法,稱其為地府秘法,又因地府有法相似,故也無人深究。
若無劍門古籍,燕歸南恐也以為此法為地府之法,實在太過相似。
燕歸南眸子緊鎖虛空中吞吐死氣的八臂虛影,目光冰冷,也有些心有餘悸,傳聞此法修至志高境界時,修此法者已形如妖魔,再無半分人性,遁入魔道,化成一隻知食人血肉的兇獸,一頓可食數萬人。
大唐之前,曾有修此法者,一連屠戮一十三城,其中包括數位地仙境的高人,最後還是劍門劍仙引漫天雷池方才將其湮滅。
燕歸南暗自慶幸,若是任由此人吞食生人,到時定會生靈塗炭。而今,既已知曉,自然留他不得。
劉老二雙眼一眯,殺機逬現,修禁絕之法一事定然不可讓世人知曉,所以,在場之人都要死,包括他垂涎已久的蕭軼。不過劉老二當下修為並不足以誅殺燕歸南,他還需藉助蕭軼之手,先斬燕歸南,待日後品嚐到蕭軼滋味後,再以她人仙二重的修為助他更上一層樓。
劉老二雙手掐訣,股股玄妙氣息從指尖遁入虛空中的八臂虛影軀體,聲聲鬼哭響徹天地,似乎是冤魂在哭泣,厲鬼在索命。
“劉某還從未食過劍仙血肉,今日倒是能一飽口福了。”
虛空中八臂虛影幽光爍爍,八臂揮舞,大口竟陡然化為三丈,死氣為牙,大口宛如陰朝地府之門,死氣從口中噴薄而出,腐蝕天地萬物。
一瞬間本就漆黑的天地更顯墨色,已達伸手不見五指之境,天地彷彿只餘這八臂虛影,震天撼地。
八臂虛影竟發出一聲嘶吼,周遭百丈本就化為荒蕪之地更是轟然劫來,漫天泥沙飛揚。劉老二長袖一揮,漫天死氣侵入黃沙碎石,頓時化為死物。
黑沙黑石化為一身鎧甲護於八臂虛影軀體,死氣化為一長三丈的方天畫戟,方天畫戟一揮,威勢震天,虛空彷彿已在戰慄。
燕歸南面色肅然,作聲道,“姑娘莫非還是要助紂為虐?日後他魔功若是大成,天下生靈塗炭,這個罪名,你地府可擔待不起。”
上官欣雖有寶物可斬人仙,可凡事就怕萬一,若能讓蕭軼離去,斬殺劉老二的把握就會大上許多。
聞言,蕭軼面色陰沉不定,眸子閃爍,心中在思量。她也是方才聽燕歸南所言才知劉老二所修竟為禁絕之法,原以為只是因裹屍布所攜玄功奇妙,誰知竟是魔食之法,以生靈精血為食,修為為養料,修為又豈會不一日千里,短短几年間已略勝她一籌。
劉老二瞳孔一縮,心中不禁暗罵燕歸南幾聲,隨即又對著蕭軼笑道,“不殺了此人,豈能帶回這位小姑娘?”
蕭軼略作沉吟,在思索。縱是劉老二日後魔功大成,自然會有大人物去料理,輪不到她來杞人憂天,而若能順利帶走上官欣,其中的好處實在太過誘人。
於是,蕭軼眸中露出一絲狠厲,作出了決斷。
燕歸南搖搖頭,長嘆一口氣,他很失望,人心,已經變了。
劉老二露出獰笑,道,“劍門未來之主的護道者,今日命喪於此,燕歸南一人焉能邁入江南?到時司馬雲長的煮多算計亦化為夢幻泡影,而我地府,則……”
“死。”
劉老二一聲輕喝。
下一刻,立於虛空中的八臂虛影亦發出一聲長嘯,天上雲層竟被一聲震散。八臂虛影腳踏滾滾黑雲,身長數丈,一身死氣所化黑色鱗甲,威勢凌人,手中方天畫戟一揮,有黑色幽光閃爍而出,足有三丈。幽光一出,虛空吱吱作響,幽光為死氣所凝,彷彿可侵蝕這方天地。
八臂虛影手中的長戟未至,幽光已直奔燕歸南三人,欲將三人包裹後生生煉化,化為養分。
燕歸南面色古井無波,並未如一旁的上官欣,焦凡那般大驚失色。
只見燕歸南伸出二指,指尖剎那間掠出萬道劍光,劍光如瀑,剎那間有劍鳴宛若青鳥脆鳴。
“邪門歪道,一指可破之。”
燕歸南一聲輕敕,語罷,剎那間萬道劍光璀璨若星河,席捲而出,竟眨眼間將長戟劈出的黑光湮滅。
死氣瞬間為劍意吞滅,萬道劍光氣勢磅礴,威勢不減,直奔八臂虛影。
劉老二冷哼一聲,手指輕點虛空,八臂虛影似有靈智,竟發出一聲怒吼,雖是一聲,卻宛如有千萬人一齊嘶吼,分明是死在裹屍布之下的無數冤魂之音。
聲波以八臂虛影為中心,於虛空中掀起陣陣漣漪,漣漪若刀,與萬道劍光相交,聲聲輕響傳出。轉瞬間,萬千劍影與陣陣漣漪皆化為虛無。
燕歸南雙眸微眯,長袖一揮,無形勁力托住焦凡將其送出十里之外,焦凡已受傷不輕,禁不起二人交鋒的餘波。
燕歸南手一伸,於虛空吞吐劍意的仙劍白虎落入手掌,燕歸南緊握劍柄,長劍於虛空中挽出一道劍花,長劍亦發出一聲劍鳴,清澈悅耳,竟讓人覺得十分歡喜。
燕歸南輕輕一笑,說起來確實已有很久未曾動用過仙劍,一直被置於琴盒中,而今重現天日,終於有了用武之地,仙劍有靈,自然是十分歡喜的。
“還不出手,莫非真看上他那副皮囊?”
劉老二眼睛一撇蕭軼,作聲道。他縱是身據禁絕秘法,卻已知僅憑自己一人之力也無法斬殺燕歸南,劍門數千年的傳承若真是那麼好對付,又豈會叫朝廷與道門焦頭爛額。
蕭軼面色慍怒,似乎對劉老二態度不是不甚滿意,卻也不好發作,心中只暗暗發狠,待到此間事了,再做他議。
在某個瞬間,讓某位閻羅或鬼帝不經意的知曉了劉老二身懷禁絕之法,也並非難事。
蕭軼動了,雙袖輕輕一蕩,兩條絲帶宛如蛟龍於空中飛舞,柔和似水,卻又彷彿有萬斤之力。
兩條絲帶化為兩道匹練,又似兩道長虹,長虹盡頭即為燕歸南。
燕歸南手中長劍一揮,一道劍光宛若皎月,劍氣盪出數丈,將匹練擊退。
燕歸南搖搖頭,嘆氣道,“地府當今是要包庇這修禁絕法之人,真要冒天下之大不韙不成?”
“莫非你二人以為在下真會將自己置身險境?若無把握,又豈敢去而復返?”
“先前在下以為道門之人愚蠢,而今看來你地府中人亦不遑多讓。”
燕歸南眼睛一眯,對著蕭軼笑道,“你當真要出手?”
蕭軼面色微變,她知曉這中年儒生所言不無道理,身為劍門少主護道者,又豈會為倆素不相識之人將自己置身死地。
劉老二面露譏色,道,“劍門喪家之犬,還敢在此裝神弄鬼,若真有能耐,小村時又何必倉皇而逃?”
“劍門之人亦擅攻心,莫要被他亂了心神,你我合力,先斬了他,再將上官欣帶走。”
蕭軼點頭,殺機逬現。
劉老二手掐印決,身形扶搖而上,周身變得有些虛幻,直奔八臂虛影,竟要與無形相融。
蕭軼腳尖輕點,漫步虛空,於虛空中起舞,在虛空中留下道道殘影,身姿曼妙,一舞傾城。
燕歸南面色一變,雙眸緊盯蕭軼,蕭軼之舞,不可謂不動人心絃,可這舞,卻也有殺機隱匿其中,彷彿可殺人於無形。
蕭軼見燕歸南神情凝重,眉目含笑,竟衝著燕歸南拋了個媚眼,看過此舞者,皆已身亡。因為,此舞,本就不是給活人看的。
舞名魂歿,若人仙境界之下修士觀之,則魂歸九幽,落得個身隕的下場,縱是人仙之境,也會神魂萎靡,自然戰力大減。
燕歸南手掐印決,劍氣化為樊籠,護住上官欣,輕聲道,“祭寶。”
上官欣聞言,以元力注入手中緊握的玉佩中,一瞬間,一股強絕的氣息自玉佩中溢位,瀰漫周天,下一刻,玉佩中有一股血氣流淌而出,竟於虛空中生出一朵花蕾,花蕾綻放,是一朵血蓮。
血蓮一出,天地失色,恍若可鎮壓八荒。
血蓮於虛空靜立,道韻流轉,蓮生九瓣,九為數之極,故此蓮亦有無窮偉力。
燕歸南倒一口涼氣,為血蓮威勢所驚,能與司馬雲長相交之人,果非凡人。
劉老二面色大變,縱是與八臂虛影融為一體,這血蓮一出,也讓他心中有些驚恐,只覺性命有恙。
“逃。”
劉老二此刻唯一的念想,與暴露身懷禁絕之法相比,性命更為重要。
於是,腳下生黑雲,八臂虛影化為一道血光,竟施血遁之法逃竄。
血蓮一震,化為一道星矢,直追劉老二而去。
倏地,十里之外有萬道霞光閃爍,隨後,又有一聲巨響震耳欲聾。
燕歸南瞳孔略縮,他看到了八臂虛影在血蓮鎮壓之下毫無抵抗之力,轉瞬間支離破碎,化為漫天死氣,又為血蓮霞光一絞,灰飛煙滅。
燕歸南啞然,劉老二可是堂堂人仙之境,凡俗人眼中高高在上的仙人,如今卻如此輕易便被斬殺,神魂懼滅。
燕歸南心有餘悸的撇了一眼上官欣手中的玉佩,心見玉佩血色全無,已無半分玄妙氣息,方才長舒一口氣,若是此寶可一直使用那就太過嚇人。
十里之外,有一股黑氣於塵土中鑽出,悄然離去,數十里外,有熟睡的青壯男子周身猛的顫抖幾下,隨後歸於平靜,男子額上卻有一線黑絲。
蘇州城中,有中年男子猛的睜眼,眸子一凝,神情肅然。
【作者題外話】:祝大家新年快樂,開開心心,諸事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