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劍仙持長劍(1 / 1)
這一戰,江湖人等得太久,雖只是人仙境之爭,可其中夾雜的東西卻早已超乎尋常。
道門欲斬劍門少主,劍門欲於江湖造勢,與其說是燕歸南與兩位執事殿真人之爭,倒不如說成道門與劍門之爭更為貼切。
關於生死,亦關於臉面。
無論是道門或是劍門,皆有必勝的理由,只是如今劍門在眾人眼中卻是屬於弱勢的一方。及冠之年入人仙之境不可謂不驚世駭俗,可終究也只是人仙。
以一敵二,燕歸南似乎並無生機。
燕歸南身邊有人仙境的護道者一事早已在江湖傳開,畢竟屠戮一觀道人的事太過讓人驚駭,道門何時吃過這麼大的虧。而今卻只見燕歸南一人,那位神秘的劍仙卻不知蹤影。
而道門傳聞於江陵有四尊人仙境的真人坐鎮,而今亦只餘兩人。
有人眼見如此,不禁皺眉,心有不解。
“燕歸南要以一敵二,想必他的那位護道者亦是如此吧。”
有人輕聲嘆息,劍門終究已沒落了太久,與如日中天的道門相比要弱上太多太多,若是沒有司馬雲長在,劍門早已亡了。
燕歸南立於山巔,雙眸微眯,望向青易,青平二人,既已為二人知曉蹤跡,避無可避,便只有一戰。
逢敵必亮劍,一劍在手,當無所畏懼,縱是要以一敵二,燕歸南面色依舊淡然。
五識懼開,方圓十里的這方小天地風吹草動都瞞不過燕歸南,他心中有些忐忑,非因這面前的兩位人仙境真人,而是傳言江陵之外坐鎮了四位人仙境,而今卻只有兩位出現,恐另外兩人隱於暗處,突施殺手。
臨近江陵數十里,燕歸南已收斂心神,唯恐氣機被人仙境的真人察覺,故而並不知曉餘下的兩位人仙境真人騎駿馬北上。
燕歸南一撇已停於江上的小舟,眉頭一皺,遠離小舟只因擔憂上官欣與焦凡二人經受不住人仙境之戰的餘波,可他離開,道門餘下的道人卻也有機可乘。
燕歸南冷哼一聲,手中長劍祭出,左手三、四、五指勾定左手三、四、五指,右手大指掐在左手大指甲下,左右手二指張開,又以二指相合。
所掐印決為劍門九式之天羅地網,霎時,長劍中掠出萬千劍影與虛空吞吐劍意,劍氣盪出百丈。燕歸南一劍揮出,萬千劍影瞬間浩蕩而出,若奔流長河波瀾壯闊。
劍影有破空之音,又有無形波紋震得江水翻騰,讓眾人心中駭然。
天羅地網,可困人,亦可讓陣外之人無法進入,燕歸南要以這劍門九式之一的劍陣來護住上官欣與焦凡。
有道人手持拂塵,拂塵三千絲化為三千匹練,手一揮,江邊柳枝為勁力激得漫天飛揚,威勢叫岸邊之人連退數十丈。
出手道人為一品之境,欲要破去劍陣,擒住上官欣,至於那個焦凡這個已是花甲之年的老者,誰又會在意他的生死。
讓道人驚駭的是,可摧金斷石的拂塵所化匹練,不禁被劍陣溢位的劍氣輕易,甚至還有股股劍氣襲掠來,化為一柄柄小劍,其鋒不可擋。
道人輕喝一聲,丹海元力噴薄而出,手指大動,於虛空中繪出玄妙符籙,符籙一出,狂風驟起。道人手一揮,狂風呼嘯而出,江水翻騰,竟化為一水龍捲,欲將劍氣絞滅。
道人大口喘氣,那道道讓他膽寒的劍氣終於消散,眸子楞楞盯著籠罩小舟方圓十丈天地的劍陣,眉頭緊皺,竟有些無力可施。
道人魚身旁的另一一品之境道人交換一個眼神,下一刻,二人皆將手中拂塵祭於虛空,手掐印決,欲合力擊破劍陣。
“不必白費力氣了,人仙境的小劍仙使出的劍門九式之一的天羅地網,若是讓你們兩位屈屈一品之境合力便破去,那這劍門絕學未免也太不值錢了。”
一道聲音傳入二人耳中,兩人遂停下動作,只因開口者乃是立於雲端的青平道人。
青平淡然,再開口道,“待貧道斬了這燕歸南,劍陣自破。”
青平看了一眼小舟上的焦凡與上官欣,又將目光移向燕歸南,笑意盈盈的道,“自身已難保,卻還要分出心神護住這二人,不知道該說你這劍門少主蠢,又或是你太不把貧道二人放在眼裡。”
一旁的青易也開口,笑道,“以一敵二已是劣勢,還要分出一縷心神,堂堂劍門少主竟是如此愚蠢之輩,不過也好,這樣你死得會快一些。”
燕歸南淡然一笑,“有些事縱死亦要為之,可惜二位不懂,不過燕某也不奇怪,畢竟人才可懂此中道理,畜生又豈會明白?”
青平一聲冷哼,道,“真是牙尖嘴利,待貧道斬下你的頭顱,看一看你還如何說話。”
青平,青易心意一動,氣機自體內奔流而出,虛空戰慄。起風了,風捲殘雲,空氣中卻有了濃郁的殺機。
兩位人仙境的道人慾以勢壓人,勢起而不可阻擋,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卻見燕歸南面色依舊淡然,古井無波,兩位道人之勢洶湧而來,燕歸南臉上卻露出淡淡的笑意,譏笑道,“我自手持一劍,縱是天崩地裂,於我而言亦如清風拂山崗,明月照大崗。”
手中長劍輕輕一震,一股劍氣溢位,攜著滔天威勢,欲讓燕歸南未戰而先減三分戰力的大勢陡然煙消雲散。
青平,青易兩位道人瞬間面色陰沉,以勢壓人,並非二人第一次用此法,二人曾聯手斬殺一位地府人仙,此法一出,這位人仙未戰而生三分退意。生死之戰若戰先怯,又豈能站到最後,先生退意之人,必是先倒下之人。
地仙三重的地府人仙都擋不住二人之勢,卻被燕歸南抬手間即破去,怎能讓兩位真人不心驚。
燕歸南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心中卻不禁暗自慶幸,若非他一顆劍心早已通明,不受外物影響,自身已是一柄無所畏懼之劍,今日恐會因這二人聯手之勢吃大虧。
燕歸南聳了聳肩,輕嘆一口氣,道,“幾月前就言要殺燕某,今日燕某便在二位面前,若是道門的人仙境真人只有這等微末本領,那二位便自裁當場吧,燕某不要汙了手中之劍。”
人怒時,心緒必然或多或少受影響,也會在不經意間露出破綻。
昔日於大通城外,四位閻羅出手,已讓燕歸南嚐盡苦頭,金丹碎裂,若非佛陀親傳以舍利之法化舍利子為佛氣入體,他如今恐還躺於臥榻之上。
而今青平,青易兩位道人雖修為不及四位閻羅,可終究也是人仙二重之境,與燕歸南修為相當。燕歸南卻要以一敵二,可想而知是何其艱難,故燕歸南以言語相激,要二人露出破綻,要循破綻給二人一擊,以脫今日之險。
五識懼開,已知曉這方圓十里之地並無其餘人仙境的道人,若是燕歸南只有一人亦可有法拜託二人,可小舟之上還有上官欣與焦凡。他不可能置二人於不顧,無論是為劍門日後又或是自己本心,都不可能一人逃之夭夭。若如此,日後定然劍心蒙塵,縱是能苟活於世修為亦再無法存進。
青平,青易眸中燃起怒火,二人自然知曉燕歸南是故意以言相知,可心中怒氣卻依舊無法驅散,只因二人身為執事殿真人,人仙之境。無論走到何地皆受萬人尊崇,何時受過此等挑釁。
於是,兩位道人動了。
二人腳尖輕踏,一左一右,瞬間如離弦之箭,直奔燕歸南。一腳之下,腳下祥雲支離破碎,又為二人腳下疾風拂動,四散天地,轉瞬化為虛無。
都道是人有三千煩惱絲,拂塵亦有三千絲,原意為若入道門,即將俗世之事擱置一旁,一心求道,或為天下蒼生,或為求證長生,所遇妖魔時,亦可以這三千紅塵絲將其度化,已積自身功德。
而今的道門卻視天下蒼生為螻蟻,視人命如草芥,不說拯救黎民於水火,反而是無數無辜之人深受其荼毒,哪裡還有半分道人的模樣,與妖魔何異。
道人的心變了,手中的拂塵自然也變了,本為降妖伏魔,而今卻成了屠戮生靈之法器。兩位道人手中的拂塵瞬間化為滔天兇器,拂塵一揮,天地失色。
兩位道人身上泛出血光,本仙風道骨的二人此刻已與劊子手別無二致,殺氣直衝雲霄,叫冬日裡本就少見的太陽亦悄無聲息的躲入雲層之中。
“死。”
青平,青易一聲輕敕,聲音卻傳遍天地,似有道韻夾雜其中,竟讓幾里之外的眾人心神戰慄,似要遵二人之言為法旨,法旨一出,萬物皆從。
三千紅塵絲瀰漫天地,於虛空亂舞,燕歸南立於山巔,紅塵絲激射而出,無數草木石頭為紅塵絲一碰即化為齏粉,隨風蕩向遠方。
“事到如今竟還以道音蠱惑人心,這麼多人的因果,二位就不怕承受不住?”
“道既已非道,又還妄稱什麼道門?”
燕歸南開口,斥道。
這紅塵絲已於這方天地化為樊籠,燕歸南似已為籠中之鳥。
燕歸南面色不變,一身青色長袍無風自動,手中仙劍發出陣陣劍鳴,眸子微眯,盯著漫天紅塵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