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日月同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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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前,有兵聖曾著兵書,上曰,其疾如風,其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動如山,難知如陰,動如雷霆。

此言已傳千古,燕歸南幼時與司馬雲長修武,與老先生修文,諸子百家皆略知一二,對兵聖此言深以為然。

雖是言語輕視,可卻是刻意為之,以一敵二,且是修為與自身相近之人,莫說斬殺二人,能從二人手中保住性命已屬不易。

出言疾諷,是為尋二人破綻,持劍而立,未妄動,只為不露出自身破綻。

漫天飛舞的紅塵絲已近燕歸南身前三尺,四周草木青石已盡皆化為虛無,立足之地除了腳下所踏青石外,竟硬生生為紅塵絲磨去二寸。

紅塵絲所攜殺氣已讓燕歸南都有些色變,若再不動,紅塵絲入體,而後藏身於萬千青絲之後的青平,青易二人必趁會趁機予以他致命一擊。

燕歸南微微嘆氣,低喃一聲,道,“能入人仙之境的道人,果然不是易於之輩。”

本以為兩位道人盛怒之下,出手或許會有些許破綻,而今卻發現二人雖面帶慍怒,可慍怒之下卻是夾著絲絲疾諷笑意。

終於,燕歸南動了。

手中仙劍白虎於虛空中挽出一朵絕美的劍花,劍花飄然而上,瞬間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八。

頃刻之間,虛空已有朵朵劍花綻放,成千上萬,數不盡數,劍花於虛空爍爍生輝,似一輪輪小小的太陽。

二者又有不同,太陽,萬物生長之源,溫暖人間。而這朵朵劍花中所蘊的卻是刺骨的之寒,非如三尺之冰的寒,乃為劍氣所致。

是花,亦為劍。

花開,人亡。

虛空中,萬花齊放,一時竟讓人有些心醉,似乎聞到了陣陣花香,宛若身處仙境,又聞翠鳥低鳴,恍若處身仙境。

大江沿岸十里之地早已人山人海,目光所致皆為山巔之上的三人,此刻,眾人卻有些許迷醉。

青平,青易兩位道人卻是面色一變,道門與劍門糾葛千年,恩怨難解,有人道最瞭解自己的是敵人。劍門九式名震天下,十幾年雖已分崩離析,劍門之人隱匿江湖,世人還記得劍門九式絕學的已無多少,可身為道門中人,又豈會忘記。

青平面色陰沉,低聲喃喃,道,“兵解。”

兩位執事殿人仙之境的真人神情瞬間凝重起來,二人於十幾年前曾見過劍門九式中的這一式。那時,二人還只是二品之境的小修士,而施此劍式者,乃為司馬雲長。

兵解一式,一劍揮出,使得執事殿數位人仙境修士灰飛煙滅,縱已是地仙一重的真人亦受傷不輕。

二人知道,一劍能有如此之威,一是因司馬雲長已是當世最頂尖的那幾人之一,再則,亦是因這已傳承千年,被列為劍門九式絕學之一的兵解一式實在恐怖至極。故而,二人不得不謹慎。

燕歸南眸子盯著前方,映入眼簾的既有漫天劍花,亦有兩位道人陰沉的臉。

燕歸南笑了,笑意綻放。於是,虛空中又有朵朵劍花綻放。

“解。”

一道極為輕的聲音從燕歸南口中吐出,似乎很微弱,可縱在十里之外的岸邊之人亦能清晰的聽到。

下一刻,眾人看到了一副絕美的畫卷。

一字吐出,虛空中的萬花輕旋,似美人漫舞,直教人心曠神怡。

倏地,長袖舞動的美人瞬間化為飛灰,朵朵劍花花瓣脫落,花謝了。

人有壽盡時,花有蘆葦日,花謝,人亡。

片片花瓣於虛空中轟然裂開,聲聲輕響匯聚竟宛若驚雷。花瓣碎裂,化為漫天劍氣,這劍氣,可滅生靈。

劍門九式皆為已邁入天仙境,白日飛昇的劍仙所創,各有側重,亦各有所長。

伏邪劍式一出,厲鬼冤魂無處遁形,可剋死物。

天羅地網一式,可困人於劍陣中,上天無路,入地無門,萬法不侵。

兵解,原意指修道法之人,借刀刃助自身超脫得道。而劍門九式之一的兵解一式,兵為手中之劍,心中之劍,而此式,則側重於一個解字。

解,即為分解,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八,生生不息,無窮無盡。一劍揮出,即似萬劍齊出,而花開花謝即為一個輪迴,花謝時,便是人亡之時。

漫天皆為劍氣,這劍氣中有枯寂之意,可讓人遁入輪迴,再無生機。

數之不盡的紅塵絲與漫天紅塵於虛空絞在一起,劍意與道氣相交碰撞,天空隆隆作響,讓人心顫。

眾人雙眸呆滯,楞楞的盯著虛空之上的場景,似有電閃雷鳴,劍氣於道氣似兩軍對壘,於虛空不死不休。

青平,青易兩位道人眸中有驚訝,二人合力一擊,施道門秘術,竟未能佔到便宜,手中拂塵紅塵絲已節節寸斷。兩人心頭大震,似乎要斬殺燕歸南於江畔,並不是一見容易之事。

“劍門傳承千年的九式絕學,果然非同小可。”

兩位人仙境的道人此刻竟心頭暗自慶幸,目光交接,幸得燕歸南亦與他們修為相近,若是修為高於二人一個小境界,今日勝負還未可知。

道人手中的拂塵斷了,虛空中本漫天飛舞的紅塵絲亦化為虛無,被兵解一式所化的劍氣相解。

“人力有盡時,今日倒要看看你能使出幾式劍門絕學。”

青平一聲冷哼,面帶譏色,並未因手中拂塵斷裂而有半分懼意,頂多算是驚訝。若燕歸南連二人一招都接不下,那司馬雲長這位大劍仙的眼光未免也太差了。

燕歸南癟癟嘴,不以為意,道,“若未將二位送去見道祖,燕某又豈會力竭?”

燕歸南又譏笑一聲,道,“當年道祖白日飛昇,留下道門道統濟世救民,也求長生,卻未想過道門竟會變成這般模樣。想來當世道門之人,是沒有機會去見道祖他老人家的,方才燕某倒是說錯了,燕某這就送二位下地獄,入九幽。”

青平,青易二人眸中殺意溢位,喝道,“找死。”

二人手指伸出,指尖掠出金色光芒,霎時有股股道氣流往虛空,道韻流轉。指尖金色光芒十分璀璨,劍門有劍氣,而這光芒,即為道氣。

兩位道人要以道氣繪符,鎮殺燕歸南。

“咦,這是……”

有人一聲驚呼,頗為驚異,眸子盯著虛空之上。

隨後,一聲聲驚呼此起彼伏,眾人皆為天上的情景所驚。

山巔之後,有一輪灼日正緩緩攀升,此刻雖只顯露半身,可光芒亦照耀天地,讓眾人有些睜不開眼。天邊高高懸掛,本就有些暗淡的冬日暖陽,此刻竟已完全遁入雲層之中,似不願與這輪灼日爭輝。

更讓眾人驚駭的是在這輪灼日之旁,還有一輪圓月緩緩升起,不似灼日那般有萬道金光璀璨迷人眼,只溢位淡淡的幽光,分外皎潔。

日月升起,天地寂靜。

眾人嚥了咽口水,日出月落,月升日隱,乃為天地之道。日月同輝的景象並不常見,這一刻,眾人卻看到了。

眾人知道,這也並非是天地異象,實為那立於虛空之上的三位人仙境的高人的神仙手段,非凡俗之人所能想象。

灼日,幽月一出,燕歸南只覺八方有無窮偉力滾滾襲來,無邊的殺意將他籠罩,體內丹府震動,手中的仙劍白虎亦發出聲聲劍鳴。

十里之外的眾人只覺此異境十分美妙,已有丹青妙手鋪開畫卷,手持妙筆,欲繪下這一幅玄妙之畫。

燕歸南此刻卻沒有這份閒心,日月一出,竟讓他汗毛倒立,嗅到了一絲死亡的味道。

一切只在電光石火之間,燕歸南眸子一撇青平,青易兩位道人,二人已在眨眼之間繪出符籙,符籙於虛空爍爍生輝,道韻玄妙不可測。虛空之上的灼日,幽月吞吐道氣,與符籙相連。

燕歸南神情凝重,道門對劍門瞭若指掌,劍門對道門又豈會一無所知,眉頭一皺,喃喃自語,道,“日君符,月君符。”

劍門有九式劍訣威震天下,與劍門糾葛千年的道門又豈會沒有玄妙之法,不然憑何與劍門爭鋒。

符籙一道,為道門不傳之秘,曾有道人繪一符,鎮壓數位地仙境界的高人。數日前,道門與朝廷地獄於北境之爭陷入焦灼,死傷慘重,因有二十萬鐵甲相助,地府故得以佔據上風,道門死傷數位人仙境的真人,至於人小之下的道人已數不勝數。

眼見道門陷入頹勢,終於惹出了那位比道門掌教妙法大真人還要高上一輩的揚福大真人邁出山門,繪出一符,引半條黃河之水水淹三州之地,致北境之地添了數十萬冤魂,百萬民眾無家可歸。朝廷地府自然也是損失慘重,如此才使得已入頹勢的道門扭轉乾坤,止住敗勢。

日君符,月君符雖遠不如揚福大真人所繪的符籙,可於燕歸南來說也並不輕鬆,讓他嗅到了昔日於大通城外遭遇閻羅時一樣的味道。

能躋身道門執事殿的真人之人,又豈是易於之輩。

灼日幽月的光輝撒下,有陰陽二氣瀰漫周天,虛空吱吱作響,草木頑石皆化為飛灰,要在這陰陽二氣下歸於混沌,化為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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