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一劍破太極（1 / 1）
半截江水傾瀉於天，宛如天瀑倒掛人間。
數日之前，道門揚福大真人引半河黃河之水，水淹三州之地，震驚天下。
而今，劍門燕歸南，欲以半江冬水為劍，劈開鎮壓而下的血色太極圖，破去劍門於江南之地的天羅地網。
江陵城之人未見北境揚福大真人道法通天，宛若仙人，卻得見劍門小劍仙的一劍之威。
十里大江之水湧上天際，燕歸南長袖一揮，水扶搖而上。
燕歸南手掐印決，指尖一股白色劍氣掠去於天瀑中央的仙劍白虎中，下一刻，仙劍一震，直入雲端，江河之水緊隨其後。
於是，一柄以半江之水為劍身，仙劍白虎為劍尖的巨劍於虛空而立。
水本無色，卻因燕歸南注入的一道劍意而有道道白光流轉。
好大的一柄劍，遮天蔽日，這一劍，彷彿可開天。
眾人倒吸涼氣，難免驚駭，這一幕，世所罕見。
短短片刻，眾人先睹三千紅塵絲可絞滅虛空，又見燕歸南萬劍劈出破去兩位道人手中拂塵，後觀日月同輝，得見血色太極圖可鎮八方。而今的這一柄劍，已讓無數人無法以世間言語形容。
燕歸南神色莊嚴，眸子微眯，盯著虛空劍光溢位數十里之地的白色巨劍，若非機緣巧合下邁入人仙三重，又悟得四象劍訣中的白虎劍意，這一劍，以如今的他不可能使出。
劍門劍訣九式雖數十年前名傳天下，威震四方，然劍門至強之劍始終為四象劍訣，縱是兩柄仙劍遺失，可四象劍訣一出，可讓地仙引恨。
會四象劍訣者，唯有劍門之主，燕歸南雖得四象劍訣傳承，而今也不過悟得白虎劍意，至於其他三道劍意，還不知需要多少年月才能初入門徑。
司馬雲長曾道，四道劍意，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道劍意，燕歸南先悟得者，必是白虎劍意。只因白虎仙劍已跟隨燕歸南十幾載，仙劍有靈，早已與燕歸南心意相通，悟劍意自然也就事半功倍，如今看來司馬雲長所料確實不錯。
不止燕歸南未曾想到會有如此情境，立於雲端之上的青平青易二人亦是面色凝重，眸子閃爍。此間之前，二人原以為燕歸南不過初入人仙，二人合力殺之，縱是費勁也不會像如今這般艱難。
兩位執事殿真人怎麼也想不到燕歸南雖已被江湖之人稱為小劍仙，可也不過是一個年不過及冠之人，手段竟會如此層出不窮。
二人心中恍然，難怪高局雲端的掌教大真人為何會視司馬雲長為掌中釘肉中刺，小劍仙都如此，那尊大劍仙又是怎樣的恐懼。
二人不禁打了個寒顫，似乎有些不敢去想。目光一撇十里之外的大江，歷經片刻，大江之水由上游洶湧而下，湧入被燕歸南截去的一截大江中。
兩位大人眸子移向虛空中的那柄滔天巨劍，不禁心有異樣。如此手段，讓二人頗為不安。人仙境已可借天地之力，可人仙三重即可借半江之水為己用，二人卻聞所未聞，眼前立於虛空，髮絲隨風而揚，青袍鼓盪的燕歸南在兩位道人看來，太過妖孽。
“此子必須死。”
兩位道人心緒雖有些紊亂，可手卻從未停下。劍門與道門本就水火不容，有深仇血海，再加上今日他們已將燕歸南得罪至死，若是今日不除掉燕歸南，以燕歸南天資，數月前方是入人仙，而今卻已是人仙三重，若再過一年半載，燕歸南殺他們豈不是和屠狗一般簡單。
所以，無論付出何種代價，燕歸南今日都需要要死。
兩位道人見滔天巨劍劍芒耀十里，心中凜然，巨劍中，有一股劍意讓二人嗅到了死亡的滋味。於是，兩位道人再施秘法。
燕歸南長袖一揮，推掌而出，下一刻，虛空中吞吐劍芒的數百丈巨劍一聲劍鳴，竟如呼嘯，有氣吞萬里如虎之勢。劍尖為仙劍白虎，劍身為一截江流，長嘯呼嘯而出，有開天闢地之威，往頭頂血色太極圖刺去。
血色太極圖籠罩而下，股股血光即為道韻亦為殺機，太極圖應陰陽而生，為道門絕學，陰陽二氣可溶天地。又有兩位執事殿人仙境真人已心頭之血繪出殺字元，更添七分殺意。
白色劍芒與血色道光交接，一股恐怖的勁力由交接點轟然炸開，一聲巨響震得天地都有些抖動，十里之外的眾人只覺雙耳嗡鳴，一時竟陷入失聰之境。
劍光萬道，血色千條。
巨劍劍尖刺向血色太極圖，水傾瀉而出，此刻它們既是水，亦是劍。每一滴水珠都宛如一柄柄小劍。
血色太極圖遮天蔽日，水珠為劍，每一柄小劍都欲將太極圖扎出一個窟窿。可每刺出一個窟窿便有血光湧入，瞬間填補，威勢不見分毫。
一切似乎徒勞無功。
燕歸南眉頭一皺，腳尖猛的一踏虛空，分明腳下空無一物，身形卻一瞬間扶搖而上，衣袍隨風飛舞，周身劍意若滔滔江流。這一刻，他恍如真正的仙人。
太極圖有如山嶽，如泰山壓頂，燕歸南掌心周身有萬道劍光護體，身形矯若遊龍。伸手，有兩道純白劍氣於掌心遊走，一舉一動間，有虎嘯之聲震耳發聵。
燕歸南眨眼間身形已至巨劍劍柄之前，劍門之人當執三尺長劍，蕩盡世間不平之事。燕歸南身體與巨劍相比宛若稍大一些的螻蟻，可此刻螻蟻卻有憾樹之威。
一掌推出，掌心擊於劍柄，本在掌心遊蕩的兩道純白劍氣似猛虎下山，一聲虎嘯後，順著水流而上。
純白劍意本只有寸許，附身巨劍之後卻陡然增大，每逆流而上一丈，身形即長一尺。
片刻之間，兩道純白劍意已置身劍尖，而此刻兩道只有寸許的純白劍氣竟已有三丈大小，遊蕩之間，虛空顫抖。
燕歸南眸子一眯，嘴唇微動，輕輕吐出兩個字，道，“白虎。”
兩道純白劍意一蕩而出，化為萬千絲線，絲線若百川歸海，盡皆融入居巨劍劍尖，也就是仙劍白虎之中。
又得兩道劍意，仙劍白虎輕顫，似要引吭高歌，可它縱是有靈，亦只是劍，如何能如人一般高歌一曲，故而傳出的也只是劍鳴之音。
音中卻有絲絲縷縷的劍氣四而出，剎那間，血色太極圖溢位的道光竟被絞滅不少。仙劍有得理不饒人之勢，劍尖溢位萬道霞光，絢爛異常。
下一刻，青平青易兩位道人面色變了，已有幾分驚懼。
仙劍劍身已沒入太極圖中，本為血色的太極圖中心已有了絢爛的光彩溢位，這光，是劍光。
然仙劍白虎亦只是巨劍的劍尖，劍尖沒入，日後的劍身自然是要緊隨其後。於是，江流噴湧而出，逆流而上，轟然擊向太極圖。
江流與血色太極圖溢位的血光相撞，怦然炸開，無數的水花四濺，水花又化為劍氣絞滅血光。
這是一幅怎樣的畫卷，何其驚人與絢爛，恐縱是世間丹青大家，亦無法繪出這樣的景象，只因這一切於凡俗人來說，實在難以想象。
無論是江陵城中，又或是沿岸眾人，皆瞪大了眼睛，縱是與兩位執事殿真人修為相當的蕭一亦滿面驚駭。
燕歸南凌空握劍，身雖渺小，卻有憾天之威。
百餘丈的血色太極圖中心經仙劍白虎劍氣侵蝕，又歷江流衝擊，此刻已有了數丈大小的絢爛，此地已為劍氣所佔。
一道道的血光欲將仙劍及劍光碟機出體外，可仙劍卻四已落地生根，任你有無盡威勢，我自巍然不動。
千里之堤潰於蟻穴，百餘丈的太極圖而今威勢已減弱了許多，竟有了要崩裂之兆，裂紋有中心四散，不多時，血色太極圖之上已如蜘蛛網一般有了萬千條紋，條紋即為劍氣。
青平，青易臉色十分難看，從未想過以心頭精血，折損數載修為所施的秘法，竟快要被燕歸南破去。
以一敵二，兩人竟有了要潰敗之勢。
兩位道人收掌，源源不斷流往血色太極圖的道光瞬間停滯。
二人卻並非要放棄，事已至此，又怎能放棄。人力有窮盡之時，二人不相信燕歸南體內的劍氣用之不竭，縱是天資再佳，宛若謫仙，可也只是根基不穩的人仙三重。
兩人對視一眼，眸中閃過一絲狠厲，當斷不斷，必受其亂，二人於瞬間即作出了決斷。
下一刻，有兩聲輕響盪出，是為骨裂之聲。
兩位道人竟張嘴硬生生將自己左手的大拇指咬斷，嘴角溢位屢屢鮮血。
恰在此時，天地之間有東西碎裂之聲傳遍三十里。
無數的人抬眼，只見虛空中的血色太極圖由中心出，緩緩碎裂。
無數的劍氣於虛空瀰漫，圍剿漫天的血光，不可一世的陰陽二氣四散逃遁，哪裡還有初時那可鎮壓八荒之勢。
一片譁然之聲，太極圖崩碎，道門與劍門的一戰，燕歸南以一敵二，竟是燕歸南佔在了上風。
燕歸南手握三尺仙劍，矗立虛空。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百餘丈的太極圖崩裂，一截江水也已化為漫天水霧。
燕歸南雙眼一撇兩位道人，眸中閃過驚異，他自然不會覺得兩位執事殿真人會行自殘之事，此中必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