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隻手拔山嶽(1 / 1)
修士高人一拳一掌間,可讓山河崩碎,天地變色,可對於凡俗來說,卻極少看見必類場景。
今日,三位人仙境的驚世一戰,手段頻出,神通翻飛,對這數萬民眾來說,心中驚駭無法言喻,虛空之上的三人,已與仙人無異。
說來其實若只是三位普通的人仙之境便不會有如此威勢,兩位道人出身道門執事殿,燕歸南為司馬雲長親傳,亦可看作是道門與劍門之爭,神通手段自然遠非尋常人仙之境可比,無他,只因劍門曾為江湖之首,道門為如今江湖執牛耳者。
眾人先見燕歸以一截江水化為接天幕之一劍遮天蔽日,破去血色太極圖,與傳聞中仙人一指截江無異。
千年前,瘋道人繪焚身籙搬五嶽之山硬生生砸開仙門,白日飛昇。
當下,又有兩位執事殿道人以一截拇指繪焚身籙。
於是,眾人本就驚駭的面容上此刻更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精彩,只見十里之外,那座百丈巍峨高峰竟拔地而起,一飛沖天。
有人以江為劍,亦有人搬山為拳。
百丈山峰直上雲霄,無數的碎石簌簌落下,山內有鳥蟲野獸四下驚散,可山峰似已為無形之氣籠罩,縱是飛鳥振翅已無法飛出這百丈之山。
落石滾滾而下,有人驚呼疾馳,恐神仙打架殃及池魚,那落石對仙人無甚影響,可對一眾凡塵一人卻是滔天大禍,若被砸中,定化為肉泥,魂飛魄散。
燕歸南心頭大駭,眉頭皺作一團,先前不知那如星光一般的星星點點為何物,如今卻知道了。
點點星光泛起青色,於百丈山峰八方縈繞,內有玄妙道紋流轉,有搬山之力。
青平青易兩位道人已遁出百丈之外,燕歸南一劍斬出萬道劍光,二人自然要退避三舍。
燕歸南本欲以府餘力一劍斬殺兩位亦近油盡燈枯的道人,縱是無法成功斬下二人頭顱,也可讓二人重傷遁走,卻未想到二人施秘法遁出百丈之外,使他一劍落空,後二人竟繪出焚身籙,他方才以一江水為劍,而今二位道人亦搬山為器。
兩位道人雙手掐訣,玄妙青色氣體於掌心縈繞,有淡淡青絲與虛空中生生拔起百丈高峰的星星點點相連。
兩位執事殿真人大手一揮,百丈虛空直直砸下,是百丈高峰,亦是滔天巨錘,非人力所能力敵。
可出劍,亦可收劍。
燕歸南見百丈高峰砸下,心頭凜然,長劍一挽,本斬向兩位道人的萬千劍影調轉劍鋒。劍河所匯盡頭,為百丈高峰。
雖心頭大震,可又豈能坐以待斃。
燕歸南一劍斬出,萬千劍影匯為劍河,直衝百丈高峰。
星星點點的光暈環繞百丈高峰,竟使得萬千劍影如陷泥澤,無法寸進,更別說破去這萬丈高峰。
燕歸南大驚,想起千年前瘋道人既以五嶽砸開天門,那如今五嶽為何還會存於世間,眸子一撇青色星點,心頭已知曉這便是五嶽毫髮無損之因。
瘋道人以此符轟開仙門,而今兩位執事殿真人雖修為遠遠不及,焚身籙亦經改動,可燕歸南亦不能與仙門相比。
見萬千劍影無法寸入,燕歸南眸子眯了起來,輕嘆一口氣。一咬指尖,一滴猩紅血液溢位,燕歸南長袖一揮,一滴血液於虛空轟然炸開,竟化為一道金芒,金芒一躍而出,掠向萬千劍影。
金芒與萬千劍影相融,本無色的劍氣轉瞬間化為金光熠熠,竟有千絲萬縷的佛氣氤氳於劍光中藏匿。
燕歸南於大通城外遭遇幾位地府閻羅,身受重傷,丹府金丹有碎裂至兆。得佛陀親傳弟子下天山入大通以舍利之法融佛陀舍利為佛氣,注入燕歸南體內,助其修復丹府傷勢,鑄一截佛門金剛骨,故而燕歸南體內早已有了絲絲佛氣。
司馬雲長與李道虎兩位地仙之上的高人都言這是天大的機緣,可見這佛陀舍利是何等至寶。昔年司馬雲長領十萬刀兵欲屠西域諸國,佛陀持舍利親入李道虎大帳,李道虎方才收回手中的屠刀,一是看在佛陀的面子,其二,則是佛陀拿出的舍利子實在讓司馬雲長難以拒絕。
不曾想十幾年後,這枚佛陀舍利卻便宜了燕歸南。
燕歸南腳踏虛空,持劍直上晴天,他要劈開這鎮壓而下的百丈高峰。
雖不知成敗如何,然他亦別無選擇,兩位道人驅使這百丈高峰,他逃無可逃,而且,他又豈能逃,揹負的東西太多,便已身不由己。
燕歸南脊柱為一截金色骨頭,燕歸南驅使之下,金色的佛門金剛骨中道道佛氣溢位,流經周身經脈,只眨眼之間經脈已夾有了絲絲金黃。
下一刻,燕歸南周身泛起了金色光暈,是為佛光,頃刻之間,燕歸南竟有幾分寶相莊嚴之感,宛若佛門金身羅漢。
青平青易兩位道人面面相覷,這一幕太過讓人震驚,口中喃喃,道,“佛門金剛身,怎麼可能…不可能……”
世人皆知,佛門金剛身為佛門不傳之秘,修至至高境界時,三丈寶相法相一出,天地變色,可隻手斷江,肉身之力堪稱天下第一。
而佛門,佛門,劍門三家道統,哪一家對自身的秘法不是藏之又藏,又豈會洩露於外人,又有誰曾瞧見道門之人使劍門之法。
燕歸南周身佛光萬道,仗劍而上,這一幕怎能讓二人不驚駭,此刻的劍鳴再不似虎嘯龍吟,竟恍若道道梵音,讓人慾頂禮膜拜。
仙劍白虎劍身此刻亦為金色,劍光似劍氣,亦如佛光。
燕歸南遞劍,本如深陷泥沼的萬千劍影,此刻卻在剎那間破去縈繞百丈山峰的青色星點光暈。
萬千金色劍影於前,燕歸南於後,萬千劍影若千軍萬馬,直扎入百丈山峰之中。
萬千劍影轟然炸開,一股股讓人心悸的勁力四射而出,焚身籙所化的青光噴湧,似要將勁力裹住生生吞噬。
劍氣浩蕩,本就有無堅不摧之勢,而今又有一節佛門金剛骨中溢位的佛氣相融,更是憑空強上三分。
於是,無數的青光被金色臉色絞滅,化為虛無。可焚身籙既可搬五嶽轟開仙門,又豈是如此好對付。
青色道氣延綿不絕,與萬千劍影相交,一聲聲爆裂之音不絕於耳,二者交鋒之地若一個勁力漩渦,有無窮之力。只眨眼之間,便有數丈的山峰巨石被勁力削去,化為碎石,碎石又在虛空中被絞為齏粉,由虛空飄灑而下。
有雨,有劍雨,卻從未有過石粉雨。
這場雨卻真正切切的存在,有江陵數萬人親眼所見。
蚍蜉撼樹,以疾諷不自量力之人。此刻眾人眼見虛空的情景,卻情不自禁想起這個詞,與百丈高峰相比,燕歸南身形螻蟻都略有不如,可這隻螞蟻,卻可憾天地。
燕歸南手持長劍,一往無前。百丈巨峰鎮壓而下,所攜之力何止萬斤,可一劍在手,可開天,可斷水,可截江,縱是如今丹府元力已有枯竭,可依舊絲毫不阻礙燕歸南要破去這尊大山之心。
燕歸南手持長劍不停地劈向百丈巨峰,周身有梵音縈繞,此刻,他既是劍仙,又彷彿是佛門的一尊羅漢。
若無脊柱的一截佛門金剛骨,縱有萬千劍影他也無力抵擋這百丈巨峰鎮壓而下。可既得機緣,自然要破去眼前的大山。不將這座百丈之峰劈碎,道門與朝廷地府這兩尊高入雲端的高峰若是鎮壓而下,燕歸南又豈有反抗之力。
燕歸南如此,兩位欲將是置於死地的執事殿真人又豈會作壁上觀,眼見百丈巨峰眨眼間已被削去十丈,兩位大人面上亦浮現了驚恐。
是的,就是驚恐,二人是以二敵一,也已油盡燈枯,甚至損耗了數載修為於一截拇指。可眼前這個劍門少主,竟修佛門金剛之身,又有劍術無雙,世間怎會有集兩家所長之人存在,佛門怎會將不傳秘法傳於燕歸南。
二人想到了些什麼,而今中原大地已無佛門蹤跡,可十幾年前佛門在大唐之地也全是興盛,佛堂亦處處皆有。直至十幾年前為朝廷與道門聯手逐之,又經十幾年的大肆搜捕屠殺,而今中原才沒有了佛門弟子的存在。
佛道二門的恩怨也已有了上千年,兩位道人對十幾年前的事亦知之甚少,只知道門是站到最後的勝者。
而今劍門之人身懷佛門之法,那佛門劍門是否亦如當年的朝廷與道門聯手一般?
搖了搖頭,兩位道人不願去想,那些終究不是他們所能操心的事,奕棋者並非他們,縱是他們為人仙之境,亦不過是稍大一些的棋子,那北境死的人仙之境又豈在少數。
兩位道人一步邁出,身形倏地出現於百丈巨峰封頂,二人為斬殺燕歸南而來,手段頻出依舊未能得手,如今豈會眼睜睜看著燕歸南一劍劍的破去二人繪出的焚身籙。
短短時間,百丈巨峰已只剩下五十餘丈,漫天的齏粉隨風飄蕩,瀰漫周天。
兩位道人身處山巔,手掐印決,朝著山峰拍下。
剎那間,身處巨峰之下,一劍劍劈向巨峰的燕歸南只覺有兩道絕強的力量鎮壓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