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亡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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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並非軒轅一刀第一次出島,練刀,又豈能不殺人,不殺人的刀,怎能稱為刀。

吳刀的刀,從殺戮中誕生,軒轅一刀身為吳刀唯一的傳人,又豈能不殺人。

卻如燕歸南一般,他雖殺人,所殺之人亦皆為奸邪之輩,且,他從未邁出方圓這方圓百里之地。

而今,他終於拔出了那把刀,那把染過數位地仙境修士之血的刀,他終於可以邁出這待了快二十年的小島。

軒轅一刀輕撫刀身,刀身顫動,似有所感,溢位屢屢血光。

軒轅一刀面色平靜,他自三歲之後便再未笑過,而今似乎已經忘了怎麼笑,笑是一種什麼狀態。

他回頭看了一眼宛若天河灌下的天瀑,眸子微微一凝,天瀑之後,有一石壁,卻不為人所見。可他卻知道,或許當世只有他軒轅一刀和吳刀知曉。

石壁之上有無數刀痕,天瀑之下,為他的練刀之地,天瀑錘鍊其身,他亦借天瀑之勢,磨礪自身之刀。

軒轅一刀手一招,從遠處的竹屋中掠出一塊破布,是破布,亦為至寶。

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軒轅一刀的刀勢太甚,那柄長刀血氣太重,這塊破布,可遮蔽氣機。

緩緩將破布纏繞刀身,纏得很慢,吳刀曾與他說,刀要快,人要慢。

軒轅一刀走了,揹負長刀,手拿一根翠竹。

翠竹置於海,軒轅一刀一步邁出,置身翠竹之上,手掐印決,身形若蛟龍出海,眨眼已行數十里。

東海之濱,有漁民世代捕魚為業,於是,他們看到了讓他們難以置信的一幕。

縱是世代以捕魚為生,沒出一次海眾人皆需做充足準備,恐葬身汪洋,而今日,他們竟瞧到了有人自海上踏竹而來。

一襲白衣,衣袍鼓動,這是一個很年輕的人,周身有無形之氣縈繞。

仙人,只有仙人才有如此風姿,一種漁民跪伏在地,恐惹惱了仙人,引來大鍋。

軒轅一刀淡淡的撇了眾人一眼,輕嘆一口氣,未曾言語。長袖一揮,腳下翠竹如離弦之箭,由海入江。

千里大江,逆流而上,軒轅一刀眸子微眯,他要殺人,要殺很多人。

江陵,兩位執事殿道人與燕歸南一戰引得數萬江陵之民駐足,仙人一戰倒也讓數萬之民未曾失望,日月同輝,一劍截江,以山為器,何等恐怖。

燕歸南額間有細汗密佈,已近力竭,可手中的長劍卻未停滯,一劍一劍的劈向百丈巨峰。兩位道人自上而下注入兩股道氣,道氣於焚身籙所化青氣相融,一改萎靡之色,閃爍青光,青光攜有萬斤之力,與燕歸南揮出的萬千劍影相撞。

陣陣轟鳴之聲宛若雷鳴,百丈巨峰山體而今已只餘三十丈,兩位道人置身山巔,神情亦有些許萎靡。

人仙境修士若是修為相近,要想分出勝負容易,可要決出生死卻是不易,能修至人仙之境之人,又哪裡會沒有些許底牌,只是或多或少吧。

青平,青易兩位執事殿真人已是手段盡出,甚至不惜折損修為與一截拇指,依舊未能置燕歸南於死地。

燕歸南以一敵二能戰至如此境地,已讓江陵數萬民眾頗為驚訝,感慨燕歸南果然不虧為劍門未來之主,司馬雲長親傳。

山峰緩緩鎮壓而下,青光之上道韻流轉,劍影已落下風。

燕歸南神色有些暗淡,丹府之力已枯竭,佛氣亦在消散。縱有千般手段,他亦是以一敵二,其中苦楚只有自己知曉。

手中的劍慢了,劍光亦有些暗淡,燕歸南撇了一眼眼前只餘二十丈的山峰,輕輕嘆氣。卻如兩位道人所說,人力猶有窮盡時,他還未達到司馬雲長那般,一劍即劈死數位地仙境閻羅的境界。

兩位道人五識懼開,自然瞧見燕歸南已有敗勢,心頭大喜,二人指尖刀光流轉,道光由指尖掠出,遁入山體。

劍慢了,青光卻頗為得理不饒人,青光掠出,絞滅餘下的劍影,沒了劍影相扛,青光攜著山體徑直砸下。

燕歸南長劍一橫,擋住砸下的山體。

山體只略微一頓,稍作停留,再攜風雷之音轟向燕歸南。

居於城樓之上的蕭一輕聲嘆氣,此戰已超乎他的意料太多,原以為兩位執事殿真人合力,會輕易將燕歸南斬殺,可這位少主竟以一敵二,周旋許久,若是兩位道人不以一截拇指施焚身籙搬山為器,今日之戰,勝負猶未可知。

蕭一知道,縱是這位劍門少主再如何驚豔,卻亦難逃一敗,蕭一有些惋惜,若再給燕歸南一些時日,又豈會為道門兩位屈屈人仙境的真人逼到如此地步。

“燕歸南已敗,貧道倒要看看還有誰可護住你們。”

江畔有道人手持拂塵,惡狠狠的盯著上官欣與焦凡,疾諷道。

燕歸南先前一劍截江前,一袖掀起江上眾人,無論是遊人又或是漁夫,皆為一袖掀至岸上,上官欣與焦凡自然也不例外。

二人雖居於江畔,天羅地網劍陣卻依舊籠罩方圓三丈之地,眾多道人自然無可奈何,已是滿面慕容,肉即在眼前,卻不得食,怎能不怒。

二人雙眼死死盯著十里之外,眸中已盡是絕望。

三十五餘丈的山體攜著無盡威勢,如昊天之錘直直砸下,本就已有力竭之勢的燕歸南如何能夠阻擋,雖持長劍阻攔,可長劍已黯淡無光,再無半分劍氣流轉。

於是,山體重重轟向燕歸南,一聲巨響,燕歸南身軀如斷線風箏直直墜下。

兩位道人面上露出獰笑,苦戰許久,二人付出的代價已太多太多,而今終於功成,怎能不喜。

“司馬雲長親傳,劍門少主,前無古人的及冠人仙,一劍截江,何其壯哉,然,今日亦難逃一死,道門天威之下,屈屈劍門喪家之犬,翻不起什麼風浪。”

青平冷哼一聲,譏笑道。眼見燕歸南身軀由雲端墜入凡塵,竟將地面生生砸出一個小坑,四肢皆血,面色蒼白,嘴角溢位暗紅之血,似已五臟受傷,內府移位,身軀在輕微的顫動,卻再無力動彈分毫。

青平眸子一凝,長袖一揮,還餘三十丈的山體有如天外隕星,淡淡青光流轉,砸向已墜入地面的燕歸南,淡淡開口。

“昔日爾化身所謂的護道者,入我青雲觀,仗人仙之境修為屠戮我一觀上下百餘口,致血染平靜之地,更有數十位道人化為肉泥。今日,貧道便亦將你這劍門少主身軀砸為肉泥,以慰我道門眾人。”

有人輕聲嘆息,有人面露笑意,有人心生絕望,有人目光復雜。

眾人知道,這一戰,結束了。

以二敵一,終究是兩位道門執事殿的真人站到了最後。

蕭一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已無力動彈的燕歸南,長嘆一口氣,緩緩轉身。

有人惋惜,道若是今日只有一位人仙境道人在此,那又豈會是燕歸南的敵手。

上官欣捂住雙眼,淚珠滾落,她不願去看這一幕,也不忍去看這一幕。

一聲巨響響徹天地,山體與大地相撞,碎石翻飛,塵土飛揚,燕歸南被掩於碎石之中。

青平青易兩位道人相視一笑,二人五識一開,心神盪出,已察覺山體下已無生機,那位少年劍仙已亡。

二人也長舒一口氣,這位劍門少主給二人帶來太多的驚駭,若不是繪出焚身籙,勝負猶未可知,恐灰飛煙滅的會是他們。

“前無古人又如何,還不是化為一堆爛肉。”

青平疾諷道,眸中掠過一絲得意之色。

二人由虛空踱步而下,步履竟有些蹣跚,燕歸南死,二人亦是重傷,丹府之力已枯竭。若非十里之外有數萬民眾,二人心知不能丟了道門的臉面,恐早已吐出已至咽喉的五臟之血。

山體還有淡淡青光縈繞,兩位道人手掐法決,三十餘丈的山峰瞬間拔地而起,在二人驅使之下,山體落入先前的所在之地。

兩位道人緩緩走向燕歸南所在之地,面帶淡淡的笑意,與燕歸南一戰二人已知他手中長劍竟為劍門仙劍白虎,二位道人又豈會不知仙劍之威,能與掌教大真人妙法手中太極圖相抗之物,二人又豈會不覬覦。

燕歸南已死,身上之物自然歸二人所有。

心念仙劍,二人本略顯蹣跚的步子竟快上許多,眨眼之間,已至燕歸南身前三丈之地。

青平道人嘴角一勾,露出獰笑,深坑內,已無半分生機。

再邁開步子,兩位道人已至燕歸南身前三尺之地。

倏地,青平竟只覺心頭有些不安,不知為何,竟覺後背有些發涼,皺起眉頭,望了一眼深坑,隨即又搖搖頭,暗道自己太過多疑。三十餘丈的山體砸下,燕歸南已生機全無,身軀被砸入地底,直入三尺,早已沒了生機。

青平心頭苦笑,或是因燕歸南已帶給二人太多意外,而今才會如此疑神疑鬼,已死之人,難不成這世間還真有死而復生之法不成。

深坑內,燕歸南周身早已鮮血淋漓,一身青袍已為血色,髮絲凌亂,眸子緊閉,胸口無半分起伏,似乎真已身死道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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