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有一劍自天邊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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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平轉頭,目光與一旁的青易相交,只覺有些好笑,為凡俗之人稱為仙人的兩位道門執事殿真人,竟被一個屍體嚇到,方才那一瞬間如芒在背卻讓二人心中有些惶恐。

二人輕輕吐出一口濁氣,邁步向前,欲取走燕歸南手中的仙劍白虎。

倏地,青平愣了一下,只覺心猛的顫動,不知為何,周身汗毛倒立,有一股冰寒直入丹府,一時竟如墜九幽之泉,他竟嗅到了一絲淡淡的殺機。

下一刻,青平雙瞳猛的一縮,面色大變。深坑內的燕歸南,竟猛的睜開了眼睛。

兩位道人目光中盡是驚恐,明明已生機全無,而今又豈能死而復生,除非燕歸南並未身死。

未待二人有所動作,已有一道寒光由深坑內掠出,一股滔天殺機剎那間瀰漫周天。

“不好,此子詐死。”

青平一聲怒喝,一瞬間心思通透,已知曉燕歸南為何要如此。寒光即為劍,燕歸南分明是要以假死換二人的真死。

兩位道人身形急退,雖丹府元力枯竭,生死關頭,二人卻身形急退數丈,欲避開那一劍。

燕歸南身形由深坑內躍出,周身血跡斑斑,衣衫襤褸,面色蒼白,可神情卻掛著淡淡的笑意。

一步邁出,遞劍,一道寒光自劍身溢位,是為劍氣,轉瞬已至兩位道人身前,直取二人咽喉。

兩位道人哪裡還會不知道燕歸南之所以佯敗,正是為等待這一刻,二人焚身籙已散,丹府元力枯竭,似乎已無了抵抗之力。

青平眸子一凝,從懷中掏出黃紙所繪符籙,長袖一揮,符籙置於虛空,符籙轟然碎裂,化作氤氳青煙。青煙顫動,化作一道青光。

青光掠出,直奔燕歸南劈出劍光。

青光與劍光碰撞,轟然裂開,盡皆化為虛無。

青平面露獰笑,搖了搖頭,道,“好算計,如此年紀竟有如此算計,真是讓貧道大開眼界,若非懷揣平日無事繪出的符籙可堪一品之境傾力一擊,今日貧道二人還真就陰溝裡翻了船,著了你這小子的道。”

“自知無力抵擋焚身籙搬山一擊,遂不知以何秘法入假死之狀。待我二人不備之時,再一劍斬下我二人頭顱,不失為絕妙。”

青平望了一眼血跡斑斑,氣息紊亂的燕歸南,譏笑一聲,道,“可惜,諸般算計,還是棋差一著。丹府元力枯竭,以佛門金身硬生生扛下數十丈山體一擊,就為換取方才的一劍,可一劍之後,你這個劍門少主而今的狀態,可還能握住手中之劍?”

頓了頓,從懷中掏出兩張符籙,望了一眼閃爍道韻的符籙,咂咂嘴,笑道,“不曾想,平日裡繪出的小玩意兒,今日竟能斬下一位人仙境的劍仙,想想倒十分有趣。”

符籙仍於虛空,化為一柄拂塵,通體青色,青色光芒耀眼,勁力四射。拂塵塵絲飛舞朝著燕歸南籠罩而去。

符籙本只可擊殺一品之境,可在道人瞧來,如今的燕歸南與一品之境修士別無二樣,一劍過後,身形已搖搖欲墜,握劍的手都在顫抖,似乎快要握不住手中長劍。

“你死之後,貧道會再以你手中這柄仙劍,斬下你劍門之人的頭顱。劍門之人死在劍門仙劍之下,光是想想貧道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長袖一揮,閃爍青色道韻的紅塵絲如奔流江河洶湧而去。

兩位卻突然笑意褪去,眉頭微皺,眸中似有疑惑,輕咦一聲。

數丈之外的燕歸南眼見漫天青絲滾滾而來,已無血色的臉上卻浮出淡淡的笑意,笑意中似乎有幾分如釋重負之感,又夾雜著些許疾諷之色。

青平眸子一眯,開口道,“事到如今,還要裝神……”

話音卻戛然而止,下一刻,兩位道人面上露出震驚之色,眸子死死盯著燕歸南,手指一指,斥道,“你…你…”

兩位道人眸中盡是駭然,二人發現竟已發不出聲音,張嘴,吐出的不是聲音,而是猩紅的鮮血。

二人又覺脖頸處有一絲冰涼,伸手一摸,覺得有些黏稠,竟為鮮血。

噗…

兩聲輕響,二人脖頸處有一根細細的血線轟然裂開,血液噴湧而出。

兩位道人抬手捂住,鮮血順著手中滴答而下,眨眼間青色道袍已成深色,為血所染。

朝燕歸南籠罩而去的青色紅塵絲瞬間化為虛無,兩位道人瞳孔在擴散,生機在緩緩消逝。

二人眸子死死盯著燕歸南,盡是不解之色。

燕歸南緩緩挪動步子,搖了搖頭,道,“青雲觀時,燕某心覺道門之人不僅愚蠢,且自以為是,而今想來,執事殿之人皆如此,屈屈一州之觀,又豈會有所不同?”

“確如道長所言,燕某卻已丹府之力枯竭,自知無法破去焚身籙,故以佛門金剛之身硬生生扛下一擊,再以秘術詐死。”

燕歸南步子邁得很慢,兩位道人生機亦在緩緩消逝,每走一步,兩位道人生機消逝一分,燕歸南蒼白無血色的臉上露出一絲譏笑,道,“只不過,燕某卻並非為了使出這一劍,燕某心知二位身為道門執事殿真人,道門符籙驚天下,又豈會沒有符籙藏身。兵家有云,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虛虛實實方為取勝之道,所以,這一劍燕某本就沒打算能斬去二人的生機。”

燕歸南手輕輕一揮,一柄長劍由兩位道人身後掠出,輕輕遁入體內,一瞬間,燕歸南面色恢復了些許血色,燕歸南望了望似乎有些明瞭的二人,笑道,“斬去二位生機的並非燕某手中之劍,而是這柄來自遠方十里以外的長劍。”

話音落下,兩位道人軀體亦重重的砸倒在地,生機全無,鮮血流盡而亡,更讓人驚恐的事,一摔之下,二人頭顱沿著那條細細的血線裂開,此刻已身首異處。

一劍之下,二人的頭顱被斬下,先前頭顱未落下,只因這一劍太快,快到似乎二人的肉身都來不及刀影,這也是二人不能說話的原因,咽喉已斷,又如何能說話。

燕歸南撇了一眼腳下二人的屍體,二人眸子睜得很大,死不瞑目。

燕歸南莞爾一笑,這場苦戰,終於落下帷幕。

兩位人手段頻出,若非他亦詐死之法讓二人戒備全無,而今倒在地上的屍體會是他。

兩位道人至死之時,見到了那柄斬去他們生機的長劍,方才明瞭自己中了這個僅年過及冠之年的劍門少主之計。

二人不明白為何如此年紀會有如此心機,也不明白為何合二人之力竟無法斬下燕歸南的頭顱,可惜,他們已再無機會明瞭。

燕歸南捏指成劍,指尖瞬間溢位三尺劍芒,他有些感慨,若非一戰之前為庇護上官欣與焦凡二人,分出一道劍意,化為天羅地網劍陣。

一縷心神控天羅地網劍陣,劍意可放,自然亦可收。

再以天羅地網劍陣之劍意化為一柄長劍,自十里之外掠來,待兩位道人見燕歸南一劍過後再無餘力之時,以為勝券在握之際,再趁二人不備,一劍直斬二人頭顱。

燕歸南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看似簡單,可其中風險只有他自己知曉。

以一敵二,縱是巧合之下邁入人仙三重之境,可終究是根基不穩。百丈高峰鎮壓而下,他亦心感無力,只得設下圈套,斬殺二人,若稍有偏差,死得即是他。

二人身死,燕歸南也受傷不輕,硬生生抗下數十丈高峰的一擊,縱有佛門金身護體,也覺五臟都有些移位,周身骨骼亦斷了數根。這佛門金剛之身其實亦只是那一截金剛骨之效,遠沒有真正的佛門金剛身之威。

雖代價極大,燕歸南亦心頭歡喜,道門這張大網,終於被他一劍劈開,自此踏足江南之地,再無阻礙。

指尖長劍一揮,一道劍光斬出,兩位道人屍體轟然裂開,都言人死債消,可對這兩位欲置他於死地的道門之人,灰飛煙滅即是最好的下場。

本為天羅地網的一式劍意入體,本已枯竭的丹府再現生機,燕歸南吞吐天地元氣,元氣入體,滋養受傷經脈骨骼。

說起來燕歸南也並非第一次受如此重的傷,大通城外與數位閻羅遭遇之時,周身經脈已幾乎斷絕,丹府金丹近乎破裂。

燕歸南輕嘆一口氣,這才過去多久,又身受重傷,想起那句寶劍鋒從磨礪出,不禁苦笑。

一步邁出,踱步虛空,腳下生出璀璨劍光,燕歸南往十里之外的江畔而去,為斬兩位道人他收回了那股劍意,天羅地網劍陣自然消失,若再不去,恐二人遭道門之人毒手。

江畔之人只見天邊有人踏劍而來,正是那位劍門少主燕歸南,大驚,誰又能料想到燕歸南以一敵二,竟能斬殺兩位執事殿真人,站至最後。

數月之前,劍門之主司馬雲長長劍之下,縱是地仙七重之境的地府府主酆都大帝也非一劍之敵

而今,又有劍門少主燕歸南以寡敵眾,斬殺兩位道門真人。

鶴鳴山上,有樓閣一尊,閣內建人仙之境與地仙之境道人之命牌,人亡,牌裂。

有道人怒髮衝冠,白髮三千丈,今日,獨子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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