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命在此,來取便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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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仙之境修士說是呼風喚雨或有所誇大,可要借些許天地之力也並非難事,燕歸南之前截半江之水化為天劍,破去兩位執事殿真人的焚身籙,而今船艙內之人也一掌化為水龍捲,欲將燕歸南絞滅。

水龍捲浩蕩而去,有奔流到海不復回之勢。

燕歸南面色微變,有幾分凝重之色,眸子眯起,頂著咆哮而來的水龍,又聞有人聲從船艙內傳出。

“世間之事無絕對,然,死亡卻是絕對,無論你是王侯將相,又或是地仙境的高人,亦難逃人死如燈滅之說。”

咋舌,似乎有些許惋惜,接著開口道,“說起來你這位小劍仙今日之戰確實驚世駭俗,若再和你幾年時日,恐在下難抵你一劍,縱有五萬鐵甲也對你無可奈何。可惜,你再沒有這個機會了。”

話至最後,已有冰寒刺骨的殺意瀰漫諸天,與五萬兵甲血氣相融,讓江畔眾人都不禁打幾個寒顫,心有餘悸的望向江面。

燕歸南腳尖一踏虛空,身形扶搖而上,有大鵬展翅一遁萬里之勢,周身竟憑空生出萬道劍氣,劍意環繞周身,有如劍仙臨世。

長劍一震,燕歸南眸子一撇水龍捲,有睥睨天下之勢,似乎對這數十丈水龍不甚在意。譏笑一聲,道,“昔日地府酆都大帝與家師司馬雲長於大通城外有過一敘,自那之後,劍門與地府暫止刀兵,莫非視酆都大帝之敕令於不顧,又或是閣下本就未將酆都大帝放在眼中?”

船艙內一聲輕咦,對本已油盡燈枯的燕歸南似乎還有一戰之力略微驚訝,又聞燕歸南之言,輕笑道,“小劍仙莫要以酆都大帝壓我,地府酆都大帝自然方今天下最頂端的幾人之一,然,他地府的手還伸不到這麼長,終究管不到我這江南水師,故地府與劍門有何約定,又與我有何關係?”

燕歸南癟癟嘴,道,“也是,天下雖皆知地府為朝廷所控,然朝廷又怎會承認地府這陰暗之物。”

又輕嘆一口氣,道,“都道江湖事江湖了,不曾想我這個小人物竟能出動朝廷大軍,不知燕某是該喜,還是該憂。”

“小人物?不不不,你可不是小人物,縱是你並非司馬雲長親傳,而是尋常江湖人士,能斬殺兩位執事殿真人之人,又有誰敢稱為小人物?”

燕歸南手中長劍溢位三尺劍芒,一劍刺出,劍影呼嘯而出,直斬水龍捲。

劍氣與水龍捲相撞,一聲聲巨響讓人雙耳嗡鳴,五臟皆震。

水龍捲被一劍斬去數丈,化為漫天水霧,水氣瀰漫,讓本就潮溼的南方天更為溼潤,宛若剛下過一場春雨。

燕歸南神色凝重,船艙之人這一擊至少使了五六分力,讓如今的他頗為頭疼。

水龍捲因一劍略微遲緩片刻,如有靈智,竟咆哮一聲,似乎對燕歸南這個螻蟻竟敢反抗頗為不滿。

船艙之人一聲冷哼,道,“不管是大人物還是小人物,死後皆化為一抔黃土,你已難逃一死,又何必負隅頑抗,做徒勞無功之事?”

燕歸南嗤笑一聲,“在你之前,兩位執事殿真人亦是如此說的,可惜後來魂歸九天的是他們,要取燕某性命,並非光用嘴就可以,在下又豈會引頸就戮?”

“本念在你斬殺兩位道人的份上欲留你全屍,可你竟如此不識抬舉,如此,那休怪本將讓你粉身碎骨灰飛煙滅了!”

一股勁力由倉內掠出,剎那間竟有龍吟之聲迴盪九天,震得天際雲朵退散。

是勁力,亦是一道極為璀璨的光,似可與日月爭輝。

光沒入水龍捲之內,霎時水龍捲竟在眨眼之間變為血色。

是水,亦似血,有滔天血氣自水龍捲中綻放,能掌江南水師,又豈是易於之輩。出手即天地色變。

燕歸南面色凝重,雙眼緊盯血色水龍捲。

“戰法。”

江畔有人驚呼,認出了這一秘法,神情竟頗為激動,嘴唇微微顫抖。

昔日大唐太宗皇帝能一統天下,創大唐基業,不只是一身修為天下無敵,橫掃天下英豪。一人之力再強,亦有窮盡之時,太宗皇帝亦深知此中道理。故**而起,領三萬兒郎征戰八荒,創法名曰戰,授與兵士,皆修之,修至至高境界之時,一身血氣可威震寰宇,有開國戰將徒手撕裂地仙境修士,可見此法的恐怖。

旁人皆知,燕歸南又豈會不曉。

老先生最為推崇之人即為太宗皇帝,燕歸南對這位傳奇人物亦是心神往之,知曉其諸多事蹟。卻未曾想到與太宗皇帝所創戰法竟是在此中情境下相遇。

船艙內走出一大漢,身長六尺,國字臉,滿臉鬍鬚,幽黑戰甲附體,上似有刀斧所劈痕跡。

能受天子信任,統帥江南水師,自然是一個百戰之將,江南近些年雖無戰事,可朝廷江湖卻並不平靜。

此人殺氣太甚,環繞周身竟已近乎實質,雖相隔數百丈,燕歸南亦微微皺眉,有些不適。

“死!”

戰將眸子一撇燕歸南,開口,大手一揮,喝道。

數十丈血色水龍捲之前,燕歸南形如螻蟻。

江畔之人有人惋惜,劍門果然為天下不容,這尊驚世駭俗的小劍仙,雖退去道門之人,卻也難逃一死。

燕歸南一咬舌尖,舌尖之血化為血氣流往周身,周身氣勢在剎那之間拔高三分。地府有秘法,道門有秘法,劍門自然也有秘法,只是此法對自身傷害極大,縱是先前與兩位道人一戰,燕歸南亦未曾使出。

只是如今大敵當前,卻已身不由己,顧不得此法是否會對有損今後修行,今日若是死在此地,又豈會有以後。

長劍之上泛起淡淡血光,燕歸南一步邁出,虛空顫抖,面上雖已無血色,戰意卻已沸騰九霄。

劍門唯有戰死之人,豈有貪生之輩。

縱是混沌,一劍在手,亦可劈開,遑論屈屈數十丈的水龍捲。

手中有長劍,心中亦有劍,燕歸南身形掠出,自身亦有如一柄利劍,恍惚間若有開天闢地之勢。

立於虛空之上的蕭軼面色陰晴不定,緊咬朱唇,似乎在思索,過了片刻,方開口道,“李將軍,來時小女子可是與將軍有約在先,只要上官欣,不與劍門之人為敵,如今卻又為何出爾反爾?”

將軍姓李,名夢。

李夢眸子一眯,目光移向蕭軼,眸子一撇,冷聲道,“既知我姓李,竟敢以質問語氣與本將說話,又替劍門少主說話,莫非是要與我李家為敵,與朝廷為敵,與天下為敵?”

蕭軼面色陰沉,道,“將軍莫要給小女子扣上這麼一頂大帽子,小女子一介弱女子,可抗不下這諸多的罪名,只是將軍此舉,卻與府主之意相背,若日後府主大人問罪,小女子亦只能魂飛魄散。”

李夢嗤笑一聲,道,“弱女子,你可不是什麼弱女子,且不說你姓蕭,就是你這一身修為,又有幾人敢輕視於你?”

蕭軼面露不悅,道,“我與蕭家早已無半分瓜葛,將軍慎言。”

李夢嘴角一勾,露出意味深長的笑意,故作驚訝,道,“哦,是嗎?”

見蕭軼不語,李夢癟癟嘴,道,“莫要以酆都大帝壓我,他是你的府主,並非我的府主,地府再是一手遮天,也管不到李氏子孫的頭上,更遑論本將乃聖上親封之將,何懼於他?”

蕭軼冷哼一聲,不在言語,心中已暗罵李夢千萬遍。

“且不說當年的太子滿門,近年來,不明不白死去的李氏子孫又豈在少數?真的李夢這個禍害未被人斬殺,身首異處!”

蕭軼心頭又一陣嘆息,燕歸南今日,恐真會命喪於此。李夢如此,她亦無可奈何,如今不說是讓燕歸南有活命之機,就是這擒獲上官欣之功,恐也與自己無關了。

蕭軼眸子瞥向燕歸南,神色複雜,若知燕歸南能斬殺兩位執事殿真人,退去道門眾人,她又何必去與虎謀皮,如今落得個兩手空空的下場。

只是如今卻已悔之晚矣,蕭軼竟有些失魂落魄,未能得擒獲上官欣之功,她自然無法在地府中更進一步,燕歸南也已臨死,棋子皆無,要斬下那個女人的頭顱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還不遁開,莫非你這毒牡丹真想與聖上為敵不成?又或是你看上了這劍門少主,欲要以身相許,如此,本將也不介意讓你二人死同穴,說起來也算是一樁功德?”

李夢冷笑,從腰間抽出戰刀,緩緩指向蕭軼。

蕭軼面色一變,刀之所指,即為殺機,不管這李夢是如何的跋扈與無恥,他一身人仙三重的修為卻是實打實的,非她所能敵。

一聲冷哼,道,“李將軍今日之舉,蕭軼定牢記於心,來日定當稟明府主,告知天下,斬殺劍門少主之事,與我地府無關,到時司馬雲長的怒火自然燒不到地府身上。”

說罷,蕭軼身形一遁,一甩袖袍,身形掠向遠方。

李夢嗤笑,道,“莫要以酆都大帝與司馬雲長來壓我,世人都道司馬雲長之間如何如何可怕,本將卻不怕,若他真是無敵,怎的不殺上鶴鳴山,殺往未央宮,說起來也不過是大一些的喪家之犬罷了,本將自在此處,若他真有本事,何不一劍斬下我之頭顱?”

燕歸南一劍劈向水龍捲,閃爍淡紅光暈的劍氣直奔水龍捲,水龍捲瞬間被削去數丈之身,水霧瀰漫。

燕歸南譏笑道,“閣下似乎太過高看自己,與我一戰都需數位人仙與數萬兵家在旁,又豈配家師遞劍?”

又嘆氣道,“禽獸且有自知之明,可惜吶,有些人卻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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