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當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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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為劍門同門數十載,一起經劍門興衰,幾人早已不需刻意去表達什麼,只需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即可。

遁出滅魂箭織就的牢籠,滅魂箭卻並未破去,還有數千滅魂箭於虛空閃爍寒芒,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箭尖上寒芒讓人心悸。

劍八劍劈滅魂箭,斬出一個縫隙,使得劍九遁出,可這一戰,遠遠沒有結束。

滅魂箭需三十兵卒齊力方可射出,自然與尋常箭矢不同,滅魂箭可鎖定人的氣機,若此人不死,則箭不退。

虛空之中還有數千滅魂箭矢,箭矢直奔劍九,不射殺此人,誓不罷休。

“昔年太宗皇帝手下之將以此箭矢圍殺前朝數位人仙,初聞時還以為有所誇大,而今看來,這滅魂箭卻是恐怖異常,有其獨到之處。”

劍八雙眸緊盯虛空中鋪天蓋地而來的箭矢,作聲道。

隨即又笑了笑,道,“倒讓我體會了一絲數百年前那些被射殺的人仙修士的感覺。”

劍九癟癟嘴,道,“我的體悟,可比師兄要深得多,若師兄再不來,恐師弟已化為齏粉消散天地了。”

“且看為兄劍破這滅魂箭。”

劍八雙眸一眯,朗聲道,

有詩云,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以此形容劍仙之姿,逍遙天地,一劍在手,自可縱橫世間。

而今,劍八亦有如此風采。萬里山河,天地寰宇,唯此人此劍。

劍八一步邁出,踏步虛空而上,一手負於身後,一手持長劍,衣袍隨風而動,髮絲飛揚,有如一柄柄利劍鎮壓四方。

一劍遞出,很慢很慢,慢到似乎一個對一個幼童都無法構成太大的威脅。

可盤坐雲端,調養生息的劍九卻雙眸猛的一睜,緊緊盯著劍八的這一劍,有幾分感慨,有幾分羨慕,最後化為幾分感傷追憶。

“師尊,師兄回來了。”

劍九抬眼,望向天邊,低喃。

本有地仙之姿的劍八,二十餘年卻因心魔而頹,止步人仙三重之境不前,一眾師兄弟心中又豈會不擔憂。

而今日,劍八終於回來了,那個傲氣沖天,天資超絕,有一劍在手天下皆可行之勢的劍八,終於找回了自己。

一道劍光可比日月之輝,劍八遞出的一劍,宛若一顆墜下蒼穹的流星,星矢入滅魂箭陣,轟然裂開。

劍氣盪出數百丈,天地皆驚。

江畔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鋪天蓋日的滅魂箭矢雖相隔甚遠,仍讓眾人心底生出涼意,那萬千滅魂箭之下,又有誰可偷生。

可此刻,成千上萬的箭矢竟被人一劍破去。

劍氣所過之地,箭矢盡皆化為齏粉,玄鐵所制的箭尖亦難以倖免,隨風紛紛揚揚而散四方,眨眼之間,已飄散至江畔。

劍八神色淡然,並未因一劍破去萬千滅魂箭有所喜意。

劍八心知此刻的滅魂箭已非初離弓弦之時的滅魂箭,劍九已硬生生抗住許久,此時的滅魂箭之威已衰弱十之三四,無彼時之威。

能一劍斬碎遮天蔽日的箭矢,既是劍八之功,亦有劍九之力。

“最後再問一次,解藥有還是沒有?若再不交出解藥,今日定斬你,若交出解藥,或可留你性命。”

劍七一劍劈退沈時數丈,劍尖一指沈時,冷聲道。

沈時此刻心頭已是叫苦不迭,他雖已年過不惑,可並未與劍門之人交過手,初次交手敵對之人即為人仙之境的劍仙。

先前聽人言劍門之人手中長劍之鋒天下無雙,沈時還有些嗤之以鼻,若手中之間真當如此厲害,又怎會成為喪家之犬,屈身江南不敢再入江湖。

這一刻,沈時卻知道自己錯了,大錯特錯。

昔日為江湖之牛耳,劍門又豈是徒有虛名,而今雖已落魄,可傳承卻未斷,手中長劍之鋒依舊讓人膽戰心驚。

先前圍攻燕歸南,沈時以毒侵入燕歸南丹府金丹之中,醫術頗高的劍九都言若無地仙境高人強行替燕歸南拔除,那便只有靠其自己,聽天由命。

由此可見沈時一身毒功是何等恐怖,可與劍七一番苦戰之下,沈時卻頗有些心有餘而力不足之感,劍七一手劍術讓他防不勝防,一身劍氣護住其身,讓沈時之毒無法侵入其身。

雖毒有千種,有毒可惑人心神,然劍七已入人仙之境,劍心穩居心海,你自毒氣縱橫,我自巍然不動。

鏖戰許久,沈時手段頻出,手中指虎招招殺機畢露,可卻被劍七手中長劍一一化解。不僅未曾傷到劍七,身上反而多了許多傷痕,劍氣已由綻開的血肉入其經脈,沈時如今已受傷不輕。

四位人仙境劍仙,若要說最為輕鬆的,當數劍七。

然劍七亦不好受,手中長劍時而矯若遊龍,時而形如鬼魅,可依舊無法斬殺沈時。

沈時之毒,讓劍七心有忌憚,曾有數個瞬間手中長劍已可斬下沈時頭顱,可若是一劍斬下,也必會被沈時手中劇毒的指虎所傷,劍七不知毒是否致命,故而也不敢冒險。

脾性本就最為火爆的劍七已是滿腔怒火,眸中殺意似可焚天地,戰至如今,劍七心頭十分鬱悶。

劍七本已打算就算硬抗沈時手中指虎一擊也要一劍斬下沈時頭顱,卻見劍八先斬錢孫,後一劍破去滅魂箭,又知劍八已破境入人仙五重,心頭大喜,遂厲聲呵斥。

沈時苦笑,搖頭,道,“並非是在下不願交出解藥,而是燕歸南所中之毒卻是無解,在下只會下毒,卻不會解毒。而今境況已至此,有什麼能比性命更為重要……”

錢孫身亡,劍八一劍破去滅魂箭陣,且已邁入人仙五重,恐一人即可斬殺他與李夢,什麼前途,什麼抱負,什麼功名利祿,若死在此地,皆化為虛無。沈時知曉,今日,他們敗了,且是一場慘敗,恐會葬身在這千里長江之內的慘敗。

劍七一聲冷哼,道,“毒殺我劍門之人,如今既無解藥,那你便去死吧!”

劍七手中長劍一揮,劍鳴有如虎嘯,這是一柄重劍,蘊有萬鈞之力,重劍無鋒,劍氣之鋒卻恍若可切碎虛空。

傾力一劍劈出,其勢恍若可將山嶽生生拍為齏粉。

沈時面色一變,連忙雙手齊出,手中指虎溢位道道綠光阻攔劍氣。

一聲鏗鏘之音後,是為長劍與指虎相撞所發之音,又有火星四濺,這一劍所蘊之力太過恐怖,沈時被這一劍生生劈出十餘丈。

一聲悶哼,沈時嘴角溢血,已知劍七已下決心要取他性命,已毫無保留,這一劍使沈時如遭重錘一擊,胸口發悶,丹府震盪。

劍七卻未停下,腳踏虛空,手腕輕抖,重劍婉轉,再次劈向沈時。

沈時手掐印決,一股幽綠之色自指虎中溢位,用以抵擋數道掠來的劍氣。

劍門之劍,有刁鑽詭異而莫測,亦有重劍無鋒而一往無前。劍七之劍,正如決堤之水,浩蕩而無謂。

“就此作罷如何?本將雖欲斬燕歸南,可亦被你一劍阻攔,那一刀並未斬下,燕歸南也並未身亡。”

李夢避過劍六刺出的一劍,開口道。

又見劍六面色冷漠不語,李夢又道,“大通,酆都大帝與司馬門主已有約定,言地府與劍門暫止刀兵,而今我等何不暫且停下,共誅道門?”

劍九大笑一聲,面露不屑,疾諷道,“原來你也知道門主與酆都大帝已約定暫止兵戈,可是你又為何要截殺我劍門少主?以多欺少,以老欺幼,而今又有何顏面說出共誅道門?茹之臉皮,堪比這江陵城磚矣。若非劍八斬殺錢孫,破境入人仙五重,而是你佔據上風,又可會留我等性命?”

頓了頓,劍六嘴角一勾,又輕笑道,“而且,與門主言暫止刀兵者,乃地府府主酆都大帝,與你這朝廷水師之將又有何關係?莫非為百姓所惡的地府,背後乃是朝廷?”

李夢聞言,面色大變,一陣青白,十分難看。

之前為獨霸斬殺燕歸南之功,李夢不惜得罪蕭軼,喝退蕭軼之時,李夢曾言酆都大帝所轄乃地府,管不到他這五萬水師之主,朝廷之將。

劍六如此一說,卻讓李夢只覺羞愧萬分,若是氧氣,早已一刀劈死出言疾諷之人,可如今眼前之人修為與他相近,且又有人仙五重在一旁靜立,勢弱於人,又能如此,只得誒低頭。

“莫非閣下要趕盡殺絕不成?燕歸南未死,錢孫已化為飛灰,還不夠嗎?”

“錢孫這等奸佞之人的性命,又豈能與我劍門少主相提並論?傷我劍門之人一根汗毛,自當碎屍萬段!”

“你……你莫要以為勝券在握,五萬水師可還陳師江上。”

“那便一戰,何必在此多言。”

“劍門當真要與朝廷撕破臉皮,不死不休不成?”

“撕破臉皮?十幾年前不就已經不死不休?為何如今還要以此威脅於我?是閣下太過健忘記不起當年之事,還是在下聽錯?”

劍八一聲冷哼,劍門之人死於地府之手者已不可計數,李夢之語,讓劍六想起了很多人。有者,亦有少年,更有幼童,那個喋血雨夜,李夢視之為夢魘,眸子瞬間變為猩紅,為殺機充斥。

劍氣直衝雲霄,要斬眼前之人頭顱,以他之血祭死去之人的陰魂。

朝廷鷹犬,當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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