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因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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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人生就是一場豪賭,在諸多時候,卻是如此。總會有太多的選擇,沒做出一次選擇,則可稱為一場賭。

初時,李夢若不是貪心作祟,未曾喝退蕭軼,則縱是蕭軼不願與劍門,與燕歸南為敵,也可仗著有四位人仙,五萬水師,帶走上官欣,亦是大功一件。

可李夢卻太過貪心,欲斬燕歸南,絕劍門傳承。

可惜,李夢賭輸了。錢孫身亡,沈時已入頹勢,劍八破境入人仙五重,李夢別說是斬殺燕歸南,帶走上官欣,能否留住性命都需得看人臉色。無他,勢弱與人矣。

劍六因李夢之言,勾起心中之痛,殺機畢露,二十餘年的恨意湧出,化為滔天的殺意,要一斬朝廷之人,以慰劍門故去的陰魂。

劍氣驚天,劍意充斥天地,劍六此刻眸子有些許猩紅之色。

並非入魔,劍六劍心堅定,又豈會因三言兩語而墮入魔道,實則是進入了一玄妙之境。戰,心中只想一戰而憑手中一劍斬殺李夢。一為劍門亡去的英靈,二為重傷的燕歸南。

長劍婉轉,聲聲劍鳴十分悅耳,劍六手腕一抖,長劍宛若一條劇毒之舌在剎那間朝著李夢而去,劍為獠牙,讓人膽寒。

李夢面色大變,本已不欲再戰,欲率軍離去,卻未曾想到劍門之人竟真欲留下他,想要他屍沉這千里長。

未待李夢思索,劍六之劍已刺向眉心,毒蛇已露出毒牙,劍氣讓他頗為忌憚。

李夢能入人仙,自然也非常人,不然也不可能與劍六鏖戰許久,自然有其獨到之處。李夢的刀,太兇太狠,大開大合,有一往無前之勢,讓劍六都心驚不已。

故而劍六的遞出的這一劍,雖是異常恐怖,可也未對李夢造成丁點的傷害。李夢長刀一揮,刀身盪開劍六之劍後,身形急退數丈。

“瘋子,劍門之人都是瘋子不成?燕歸南又未真的身死,又何必死戰,難道劍門真要與朝廷宣戰不成?”

李夢大聲呵斥,神色略顯癲狂。方才那一劍李夢雖是擋下,可李夢卻察覺到這一劍與之前劍六之劍不一樣,這一劍已讓他嗅到了死亡的氣息。李夢知道,劍六這是在搏命,與先前一戰截然不同。

也正如李夢所料,之前一戰,劍六本有機會致李夢重傷,可又恐自己受傷,若劍門四人傷一人,今日恐無法帶著燕歸南離開此地,故而不敢使出以命換命之劍。而今被李夢之語勾起心中之恨,再加之劍八已破境入人仙五重,安危已無慮矣。

如此,自然不會再懼以傷換傷,以命換命。

聞李夢之言,劍六咧嘴一笑,道,“是的,我劍門之人都是瘋子,若劍門之人不是瘋子,當年又豈會遭受那般的大禍?與朝廷開戰?憑你一個小小的水師將軍,還代表不了朝廷,你以為你姓李,就真是李家之人,皇親貴胄了?若你那位天子真當如此看重你,又豈會不讓你獨掌江南水師,而是屈居人下,看人臉色?”

劍六雖開口說話,卻也未停下攻勢,腳踏虛空,身形翩若游龍,長劍爍爍生輝,招招直取李夢命門,稍不注意,非死即傷。

李夢只得以長刀應付此刻形如鬼魅的劍法,面色一陣青一陣白,已被劍六之言戳中痛處。

司馬雲長在西北小城而知天下事,劍閣耳目不說遍佈天下,卻也差不多了。十幾年蟄伏,劍門並非是真的沉淪,劍門之人並未真的退隱山林。

或為販夫走卒,或許一方富賈,藏身天下,已探天下事。

要想摧毀朝廷與道門這兩座大山並非易事,常言道,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司馬雲長已未雨綢繆,遍知天下之事。

劍六雖身居江南,各方大小之事亦略知一二,對江南水師自然知之甚詳,多少人馬,領軍之人為何人,修為幾何,家世,親友,不說是一清二楚,也能道出個大概。

對李夢這位水師將軍,劍六自然不可能不知。

李夢面色陰沉,卻如劍六所言,他雖統帥江南水師五萬兵卒,然卻非江南水師之帥。

皇帝欲圖江南之地,邁不過江北水師這座大山,要得江南,必要先破去江北水師,故而皇帝方組江南水師,與江北水師隔江而立,以期時機成熟之時,揮師進軍。

故而,若要想得江南,江南水師為重中之重。俗話說,兵對兵,將對將,江北水師之主為雲天這位地仙境界的大修士,江南水師之帥又豈能弱之,又豈是屈屈人仙三重的李夢可以勝任。

李夢能掌五萬水師,也是因李夢之父與那場大鍋之時曾立下不小的功勞,看在其父的面上,方讓他為水師將軍。

李夢之父之所以讓李夢掌五萬水師,亦是想到日後若是皇帝要圖謀江南之地,李夢定可趁機立下功勞,那時再想入高閣便要簡單許多。

李夢亦知其父所思所想,無一日不欲立下大功,回返長安。故再得知燕歸南與上官欣同行之時,自然是欣喜異常。

若得上官欣,則江南或可不費一兵一卒得之,天下誰人不知雲天對他這位外甥女已溺愛到了極致。也正是如此,地府與道門對上官欣也已圖謀十幾載,只是上官欣一直未出江南,無法得手。在李夢想來,擒拿上官欣之功,足以讓他邁入長安高閣之中。而燕歸南這位司馬雲長親傳,劍門未來之主,若斬之,則劍門傳承自斷。若再加上此功,李夢料想自己可一步登天,就是與其父平起平坐也並非不可能的事。

也正是功勞太大,激起李夢貪慾,欲獨吞此功,方得如今的下場,連保下性命都已成問題,此為因果。

都道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也卻是如此。

李夢在一瞬間想到許多,心頭已有悔意,若非貪心,此刻早已帶著上官欣遠走,又何以至如今的境地。

可劍六卻不容他分心,在他分神的剎那之間,長劍已刺破其左臂,頃刻間血流如注。

李夢咬牙,連忙運起丹府之力止血,再以刀氣驅逐遁入體內的劍氣,以防劍氣入五臟。

劍六卻得勢不饒人,一擊得手,劍勢如奔騰江水,延綿不絕,長劍招招奪命。

李夢邊戰邊退,已入頹勢,竟有幾分手忙腳亂之感。

之前二人激戰許久都是平分秋色,而今僅僅幾劍,李夢卻已有了敗象。

劍六與李夢修為相近,刀法與劍法亦平分秋色,之所以李夢有所不敵,一則是因他自知今日已敗,迴天無力,心中戰意驟減,已有退意。一人慾戰,一人慾退,退之人又豈是敵手。

再則,劍六之語刺中李夢心中之事,致其分神。而兩人的生死一戰,一人又豈會容另一人心有他念,自然見縫插針,一擊得手之後又依勢而行,攻勢延綿不絕,一浪害過一浪。

如此,李夢自然只有疲於應對,而無還手之力,且戰且退,手中長刀雖刀勢兇猛,卻已對劍六構不成多大的威脅。

劍六一劍劈退李夢數丈,嗤笑一聲,道,“這等本事,也想做江南水師之主?若真讓你當了水師之主,若有一日與江北水師一戰,你遇雲天之時,能受得住他吹出的一口氣嗎?”

“若非我劍門少主燕歸南先與道門兩位執事殿真人一戰,斬殺兩位道人,就憑你也想傷他?”

劍勢不饒人,言語亦不饒人。

李夢沉默不語,已不知要說些什麼,如何反駁。成王敗寇,史書,為勝利者書寫,若此刻佔據上風的是他,劍六又豈敢如此。

劍九盤坐虛空,修復受損經脈,幸得劍八以一股劍氣相助,不然傷勢恐足以讓他修養數月。而今雖因施秘法而修為倒退,然並未留下後患,境界日後再修行自可復原。

劍八以一劍化作百劍,破去數千支滅魂箭,立於虛空之上,神色淡然,眸子微微眯起,目光一掃江面。

江面,雖被劍九一劍斬碎一艘戰船,也還有十餘艘戰船橫立,鐵甲森森,威勢依舊恐怖。

劍八心頭有幾分慶幸,慶幸這五萬兵卒是為水師,並非騎兵走卒,亦未經戰火洗禮。若是大通城李道虎的五萬刀兵衝鋒,那將是何等威勢,縱是他如今已入人仙五重,也只有逃命的份。

而戰船之上,一眾兵卒此刻心中已滿是懼意。得副將之令,本欲以滅魂箭誅殺人仙,眼見快要功成,卻又有劍仙以百劍硬生生轟碎魂箭,又怎能不懼。如此大戰,他們也只是第一次經歷而已。

先前劍九一劍破去五萬水師所凝血氣已讓一眾兵卒心驚膽戰,而今劍八之劍鋒芒更甚,兵卒也是血肉之軀,也會害怕,如今已有不少人萌生退意。

副將見劍八面帶淡笑,眯眼盯著他,心頭一陣苦澀,此刻亦陷入兩難之境,不知該如何是好。

或戰或退,戰恐死於劍八之手,退則揹負逃兵的罪責死於李夢之手。

副將眉頭緊皺,倏地,一咬牙,戰刀一揮,道,“十萬鐵甲可斬地仙,我等五萬之中,還斬不了一個屈屈人仙之境不成?”

副將作出抉擇,竟欲一戰。

“將軍,非是我等不願一戰,實在是人仙之境非我等凡俗之人所能敵也。”

有兵卒低聲嘟囔。

副將眸子一撇發聲之人,眸中掠過殺機,手中戰刀劈出,一道血光乍現,說話的兵卒已被斬下頭顱。

副將冷聲道,“亂我軍心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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