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地仙姜明(1 / 1)
人仙三重的劍六,劍七兩人,人仙五重的劍八,無一倖免,皆被鎮壓於霞光之下,不僅身軀四肢無法動彈,連丹府之力也已停止運轉,此刻已與凡俗之人無異。
劍九眸中滿是驚駭,或是因傷勢過重已無一戰之力,霞光並未鎮壓於他。
雖與劍九三人相距甚遠,然霞光中所蘊之力亦讓劍九心驚膽戰,心知唯有地仙才有如此手段,可鎮壓數位人仙。
人仙與地仙,雖只相差一個字,可卻隔著天塹,地仙之境殺人仙甚至比人仙斬殺一品之境還有輕鬆許多。
地仙,此境界再往前一步即可破開仙門,白日飛昇,成就壽與天齊,不死不滅的天仙。
一品之境要入人仙難上加難,人仙要入地仙更是難上不知多少倍,能入地仙者,無一不是天資超絕,又或是得逆天機緣者。
能入地仙之境,在天下已是數得上名號的絕頂人物。
而今這江陵城外,竟有地仙到來。
江畔眾人只聽到有人口吐一言後,三道霞光自天際而來,竟將方才一招一式已宛若仙人的三位劍門劍仙鎮壓,不能動彈分毫。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難以相信眼前發生的這一幕。
人仙之境對凡俗之人來說已宛若仙人,高高在上。至於地仙,更是屬於傳說中的人物,又有幾人能得一見。地仙境,移山填海,隻手截江……諸多手段更是讓人難以想象。
能輕易鎮壓三位人仙,除了地仙,別無其他可能。
眾人目光灼灼,盯著天邊,要一睹傳說中的風采。至於之前以為塵埃落定已轉身離去的不少人,此刻亦轉身,擠向人群,要找一個視野絕佳之地,唯恐被他物遮住視線,無法一觀地仙境的高人。
下一刻,天邊,映起霞光萬道,恍惚間竟有紫色東來之狀,霞氣氤氳讓人僅僅一觀便只覺心曠神怡,宛若身處仙境之中。
天邊,有一人身著白衣,周身有淡淡霧氣籠罩,讓人無法看清廬山真面目,一頭青絲隨風而蕩,雙手負於身後,腳踏虛空,步子很小,卻能一步千丈,極為恐怖。
“仙人。”
有幼童伸出肉手,指向白衣人,叫嚷道。
幼童心想,傳說中的仙人臨世,皆有萬丈霞光映照諸天,而今這白衣人便是如此,不是仙人還能是什麼。
有婦人連忙捂住幼童的嘴,唯恐幼童驚擾了仙人,惹得仙人動怒。
轉瞬之間,白衣人已至劍八身前三丈之地,手輕輕一招,鎮壓劍六與劍七的兩道霞光托住二人,將二人於劍八身旁放下。
“你自己來,還是我幫你?”
白衣人眸子淡淡一撇未曾被霞光鎮壓的劍九,輕聲道。
劍九一怔,只覺丹府驟然震動,被強行壓下的傷勢竟有要復發之兆,白衣人淡淡的一撇,卻讓劍九如墜萬丈深淵,十分恐怖。
劍九未曾言語,也不敢言語,只靜靜的走到劍八三人身旁。
劍九不似劍八三人那般周身無法動彈,目光停留在白衣人身上,當今天下,地仙境界的高人並不多,劍九雖心中已有猜測,亦要看一看究竟是否如自己所想。
白衣人似乎已知曉劍九心中所想,淡淡一笑,籠罩周身的氤氳霧氣散去,露出真容。
這是一張極為年輕的臉龐,宛如十六七歲的少年,面如冠玉,劍眉星目,嘴角始終掛著淡淡的笑意,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地仙境界的高人,反而似某個大戶人家養尊處優的公子。
唯有一雙眼眸深邃到了極致,似乎已經滄海桑田,歲月變遷,又彷彿雙眸中蘊有詭異的力量,劍九僅僅與其對視一眼,便只覺得雙眼一陣陣痛,彷彿快要炸裂開,心海盪漾,竟有要走火入魔之勢。
白衣男子淡淡一笑,開口道,“如何,可認得我是何人?”
劍九心頭驚駭,這白衣男子竟能知曉他心中所想。
強行壓下心頭驚意,劍九衝著白衣男子拱手行禮,道,“恕晚輩眼拙,未能認出前輩,望前輩見諒。”
白衣男子雖貌如少年,劍九卻知縱是當世被無數人稱為天下第一人的妙法,邁入地仙之境時也已入不惑之年,這白衣男子為地仙之境,又豈會是個少年。
改容易貌,對地仙之境的高人來說自然並非難事,故劍九隻當是白衣人以妙法神通改變了自身容貌。
白衣男子嘴角一勾,露出笑意,手輕輕揮向被霞光鎮壓的三人,一瞬間,霞光遁入白衣人白色袖袍之中。
霞光已無,壓於身魂之上的萬鈞之力洩去,劍八三人只覺身體輕盈,不禁大口喘著粗氣,丹府之力也在恢復運轉。
劍八三人目光移向白衣人,多有忌憚,這白衣人揮手間即可鎮壓他們,方才那霞光,已讓三人心有餘悸。
白衣男子衝著三人咧嘴一笑,道,“他不知我身份,不知你三人知否?”
劍八站起身來,拱手道,“晚輩久居江南,確未見過,故而不識,還望前輩見諒。”
劍八四人心頭疑惑,方才白衣男子人未至,聲音已至,那句“劍門之人真是好手段,老夫佩服”,聲音中有股股不悅之色,又以三道霞光鎮壓三人,應當是敵非友,可如今卻又笑意溫和,是為哪般?
還未待四人心中思索,白衣男子卻已再次出聲。
“司馬雲長雖隱匿身形,可劍門之人卻已遍佈天下,織就大網,十幾年過去,方今天下竟還有劍門之人不識之人?還是說是劍門未把老夫放在心上,故未曾記載?”
一語出,驚得劍八四人面面相覷,司馬雲長組劍閣隱匿於江湖市井之中,方可身居西北而知天下事,可這等秘密之事這眼前的白衣人又是如何得知。
見劍八四人目光死死盯著自己,白衣男子癟癟嘴,道,“世上沒有不漏風的牆,既做了,又怎可能不被人知曉?”
劍八四人眸子轉動,不知在想什麼,卻未說話。
白衣男子搖搖頭,道,“知曉此事者,並非老夫一人,爾等以為道門地府不知?再說,就算只有我一人知曉,爾等還想滅口不成?可惜,要想滅老夫的口,僅憑你三人遠遠不夠,或許司馬雲長親至可行。”
頓了頓,白衣男子笑了笑,道,“劍門果然不愧是劍門,當年被江湖人稱作同境無敵亦非戲言,果然遠非尋常人仙可比,若老夫晚來片刻,今日還真就讓司馬雲長的明謀成了。”
倏地,白衣男子一拍頭,道,“難怪幾位不識老夫,說起來,這副面孔兩年來還是第一次現於世人眼前呢。”
白衣男子嘴唇微動,似在低聲自語,道,“換了幾十副皮囊,還是這一副最為好看,老夫也最為滿意,若當年能有如此樣貌,婉兒又怎會離我而去……”
白衣男子竟滿面傷悲,似在追憶前塵往事,突然,神情一變,變為狠厲,剎那之間,一股濃郁的殺機在虛空瀰漫,讓劍八幾人如墮三尺冰窟,肌膚生疼,片刻之間,已是大汗淋漓。
“婉兒你怎能因此而離我而去……不對,定是那人相逼,你才會如此對我……”
白衣男子眸子猩紅,形如妖魔,面目猙獰,在低聲嘶吼。
“他死了,我親手所殺,死的好慘好慘…可明明我是為了我們才出手殺了他,為何你還要罵我畜生不如?”
“你父親如此對我們,我殺了他有錯嗎,為何你還要殺我?你怎麼忍心殺我?”
白衣男子又從懷中掏出一個香囊,放在鼻尖使勁嗅著,臉上盡是迷醉之色,過了許久,方才戀戀不捨香囊重新放入懷中,喃喃,“這樣,咱們就可以一生一世不離不棄了。”
劍八四人心頭震驚,白衣男子雖似在自語,可所說之話仍舊傳入四人耳中。
白衣男子之所以面如冠玉,形同十六七雖的少年,並非是神通妙法之功,乃是不知用了什麼邪法,以他人之人為己用,如此行徑,實在讓人膽寒且不恥。
雖只三言兩語,劍八四人卻已知曉白衣男子隨身攜帶的香囊中,裝的並非香料,而是那個名喚婉兒的女子骨灰。
這一舉一動宛若謫仙的白衣男子,竟是如此形如瘋魔之人,行的是畜生不如之事。
劍八四人心神還未鎮靜,卻又聞白衣男子之聲。
“人人都道司馬雲長之劍天下無雙,誠然,其劍為當世第一,然世人皆不知曉,司馬雲長之謀,並不弱於其劍分毫。”
眨眼之間,白衣男子已從狀如瘋魔變得宛若謫仙。
“若老夫今日不來,還真就讓劍門起了勢……只可以,老夫既然來了,司馬雲長的諸多謀算也就變成竹籃打水了。”
說罷,白衣男子嘴角笑意褪去,變得十分冷峻,冷哼一聲,衝著劍八四人道,“爾等欲斬我麾下數萬將士,卻不知我是誰?”
劍八幾人頓時恍然,之前本已猜到白衣男子或為江南水師之主,那位地仙境界的高人,可又見白衣男子與記載中的模樣無半分相像,才會不敢確定。
而今白衣男子一說,劍八幾人已知白衣男子便是姜明,地仙境界的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