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病樹前頭萬木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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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明一身白衣,負手而立,玄妙道韻流轉周身,再無半分之前如瘋魔般的模樣,此刻他彷彿是一尊真正的仙人,可一言定人生死。

姜明居高臨下,睥睨而視,目光一一掃視劍八四人,帶著些許逗弄的趣味,道,“昔日司馬雲長斬我兩尊道身,不久前傳言司馬雲長入東海與那個刀客相會,而今卻又不在東海不知所蹤,既找不到司馬雲長,那爾等四位劍門之人就先替他償還一些當年的債吧。”

劍六噗嗤一笑,道,“說什麼不知門主蹤跡,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欲門主一戰呢?若門主在此,你豈敢現身這江陵城外?”

劍六話中今日疾諷之意,既已知姜明身份,便知曉今日已無法善了,再是好話連篇姜明亦不會留下他們的性命。

既都要死,又何必懼之,入劍門數十載,四人經劍門興衰,若是貪生怕死之輩早已脫離劍門,而今既仍為劍門之人,又豈會懼死。

“昔日一戰,前輩落荒而逃,龜縮長安三載,至天下大變時方敢再入江湖,前輩是否忘了昔日聞司馬雲長之名即遁離千里之事了?”

一旁的劍九亦說起一些前塵往事,奚落到。

二十餘年前,姜明欲行惡事之時恰巧被司馬雲長撞破,後姜明怒而與司馬雲長一戰。被司馬雲長一劍退之,姜明恐成司馬雲長劍仙亡魂,遂遠遁千里,龜縮長安之中,司馬雲長心有顧忌故而讓姜明僥倖留下性命。

不堪往事被一語道出,姜明卻未如想象中那般惱怒,反而面帶笑意,道,“若司馬雲長在此,我自然不敢與其爭鋒,可是,司馬雲長這不是不在嘛,只有你們四個蝦兵蟹將,也只能逞一逞口舌之利罷了,抬手間即讓爾等灰飛煙滅。”

劍八嘆了口氣,搖頭道,“在前輩眼中我等自然是不值一提,畢竟前輩年紀比門主都還要大上許多,我等又豈能與前輩相比,按理來說,該與晚輩幾人相比者,應該是他們……”

說罷,劍八手一直百丈之外的李夢,沈時二人。

劍六以伏邪一式大敗李夢,至李夢五臟皆損,丹府之力枯竭,若非姜明以一道霞光擊退劍六劈出的一劍,恐李夢而今已化為漫天飛灰,屍骨無存。

雖是被救下,然李夢傷勢並未恢復,面色蒼白無丁點血色,更無半分戰力。

留下性命,李夢眸中卻未有喜色,姜明初至此地,因改容易貌,劍八幾人不識,可李夢卻已從氣息中知道,來人便是那位真正的江南水師之主。

姜明脾性怪異,形如瘋子,做事不計後果又十分殘忍嗜殺,江南水師無人不懼,一言不合便有可能遭殺身之禍,縱是李夢也戰戰兢兢小心謹慎不敢得罪。

而今五萬兵卒折損萬數,自江南水師組建之日起便未曾有過如此大的傷亡,李夢知曉姜明定然勃然大怒,盛怒之下,他又會是什麼下場,李夢不敢去想,有些東西,比死亡還要讓人懼怕。

雖姓李,其父高居廟堂,可李夢知道,姜明並不會在意,這是個瘋子,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連自己妻兒皆可殺之人,又還有誰是不能殺的。

劍八語畢,姜明輕輕一笑,隨即轉身,衝著李夢招招手,道,“還不過來,人家可說了,要與你一戰。”

李夢見姜明笑意盈盈,卻心頭一顫,這笑意讓他有些心底發寒,竟有汗毛根根倒立。卻顧不得心頭不安,站起身來,緩緩朝著姜明走去。

李夢步子十分沉重,或是因心有不安,或是因傷勢太重。

姜明搖搖頭,又衝著劍八幾人攤手,似十分無奈,開口道,“非是不讓他與諸位一戰,實在是這個廢物連路都已走不穩,更別說一戰了。”

劍八幾人不語,不知姜明究竟是何用意,只直直的盯著姜明,想要看出一二。

姜明癟癟嘴,喃喃道,“廢物,那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聲音雖輕,卻已傳入李夢耳中。李夢聞言面色大變,姜明要竟要殺他。

還未待李夢開口求饒,姜明已大袖一揮,一道匹練自袖口掠出,劃過虛空,匹練之上有流光溢彩,有如一道璀璨的煙火。

一聲輕響,再璀璨的煙火亦有落幕之時,煙火落幕,李夢人頭亦被斬下。

噗……

一聲輕響,鮮血順著脖頸噴湧而出。

人無頭,自然再無法存活於世,李夢屍體墜下雲端,落入叢林之中,想必要不了多久,就會成為野獸血食。

一個朝廷將軍,竟落得個曝屍荒野的下場,讓人不禁唏噓。

姜明對著李夢屍體墜落之處冷哼一聲,道,“雙目未閉,似乎還死不瞑目,真是不知道有什麼死不瞑目的,一個廢物卻無自知之明,白白折損上萬兵卒,你今日又豈能不死,你以為你姓李,就真當自己是皇族了,若無你父親,你比廢物或有不如。”

姜明又一撇沈時,搖頭道,“選誰不好,非得選一個廢物,毒士,真不知怎能當得起這個士字。”

話音落下,姜明伸手凌空一握,霎時,虛空中出現一隻無形大手,大手捏向沈時。

已為人仙三重的沈時在大手之下竟如同一隻小雞仔,無半分抵抗之力,雙眸中盡是絕望,地仙之境出手,豈能逃過一劫。

砰…

沈時身軀竟被無形大手硬生生捏爆,血肉紛飛,化為齏粉。

姜明面不改色,彷彿殺不是人,只是碾死了一隻螞蟻,盯著沈時生前所立之地,似在自語,又似在與沈時說,低喃道,“李夢雖為廢物,當殺,可李夢父親卻算得上一個人物,若他知道是我殺死其獨子,老夫雖不懼他,卻也會多出許多事端,所以,知曉此事的你,唯有一死,只有死人才會真正保守秘密。”

一旁的劍六幾人心境十分複雜,劍門記載中姜明生性怪異,幾人卻未料到姜明竟會殺死李夢與沈時,畢竟說起來李夢與沈時皆是其麾下之人。

姜明衝著四人挑了挑眉,道,“廢物已死,幾位可已準備好上路?若沒準備好,老夫還可給幾位準備的時間。”

“與李夢與沈時這兩位前輩麾下之人相比,晚輩幾人倒有些受寵若驚,畢竟他二人都未得準備之機,晚輩幾人卻有此機會。”

姜明對言語中的疾諷之意毫不在意,道,“何必呢,都要死,又何必出言相激呢,能多活片刻,再看一看這錦繡河山不好嗎?”

“有前輩你存於天地,山河又豈能稱錦繡?”

姜明輕輕搖頭,嘆一口氣,道,“既爾等求死,那老夫也只好成人之美了。”

姜明手指天空,伸出一指,指尖溢位玄光,玄光道韻流轉,剎那間風起雲湧,天地變色。

都道地仙之境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果然不假。

姜明眸子一撇劍八四人,殺機一掠,又道,“燕歸南與上官欣現在何處?”

劍六嗤笑一聲,道,“前輩手段通天,可自行找之。”

雖面帶譏笑,可劍六四人心頭並不好受,地仙境界的修為讓他們無力反抗,唯有待死,若他們死,已毒入丹府的燕歸南定然生死難料,可四人亦無可奈何,唯願燕歸南吉人自有天相,能逃過此劫,也不枉他們亡於這江陵城外。

“老夫也知道幾位不會說,也罷,先送諸位上路,諸位黃泉路上走得慢一些,以免燕歸南追不上諸位,一個人走得寂寞。”

姜明一指揮下,天地一聲驚雷炸響,指尖玄光掠出,直奔劍六四人。

劍六幾人有心抵擋,卻無力行之,氣機已被無形之氣封鎖,不能寸動分毫,只得緩緩閉上雙眼,待最後一刻的來臨。

倏地,一道流光自江畔掠來,直奔姜明一指斬出的烏光。

二者相遇於虛空,遁於無形。

“不陰不陽的老雜毛,昔日被打得不敢邁出長安城,今日仗著多活些時日,在此以大欺小,也不嫌害臊。”

一道聲音自江畔傳出,聲若驚雷,蕩遍九霄。

本已待死的劍八四人睜眼,心頭一喜,江畔之言一出,幾人只覺封鎖自身氣機的玄妙氣息亦煙消雲散,丹府之力流轉周身。

姜明面色凝重,能一擊破去他斬出的烏光,並非等閒之輩,可來此已許久他都未曾察覺到此人的氣機,要不就是此人擅隱匿之法,要不就是此人修為要強於他。若是前者還好,若是後者……

姜明吐出一口濁氣,衝著江畔道,“何人說話,為何不敢現身一見?”

江畔有人扶搖而上,一身青色儒衫,似已年過不惑,兩鬢已有些許斑白,眸子滄桑,似已閱盡世間之事。與當初燕歸南借易容之術所化的中年男子一般,這青衫男子亦一身書生之氣,宛如一個教書先生。

“不敢?老子是怕出現嚇死你這個老雜毛,畢竟你能活這麼久不容易,若是被嚇死可就不好了。”

青衣男子嗤笑一聲,笑道。

青衣男子雖一副教書先生的模樣,可口出之言卻又讓人難以想象這會是一個教書育人的先生,反而像市井潑皮。

姜明見青衣男子踱步虛空而來,面色陰沉,道,“原來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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