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欺你又如何（1 / 1）
雲天微微癟嘴，搖搖頭，道，“雲某還站在你面前呢，怎的，以為你的手段已經能瞞過我了？”
姜明屈指一彈，確實十分隱匿，可雲天自來到這雲端之上，便早已時刻注意姜明一舉一動，縱微不可察，卻也難逃雲天法眼。
見一擊被雲天阻攔，姜明一怒，眉頭緊皺，道，“幾位劍門餘孽斬我水師上萬兵卒，你好歹也是朝廷親封的水師將軍，真當要阻老夫殺這幾人？”
雲天白了一眼姜明，道，“三位人仙，五萬水師，好大的陣仗，雲某原以為是江南水師是要入主江陵了呢，卻未料到竟是圍攻一不過及冠之年的少年，最可笑的是竟還未成功……怎的，只許你殺別人，不允許別人殺你？這天底下哪裡有這等好事？”
雲天話音驟然變冷，冷聲道，“既你說起水師將軍一事，那雲某倒要問問你，你我同為水師之主，一人坐江南，一人坐江北，你以三位人仙壓陣，率五萬兵卒至此，是何用意？莫非是要入主江南？怎的雲某岸上未曾有長安來的旨意？又或是你姜大人慾要與我江北水師一戰？”
聞言，姜明臉色驟然陰沉起來，十分難看，心頭苦笑，暗罵自己真是被氣糊塗了，竟欲以朝廷相壓於雲天。雲天又何時將朝廷放在眼中過，更遑論什麼長安來的旨意，別說是沒有，就是真有聖命下來，又豈會到得了江南？
如今姜明卻是偷雞不成蝕把米，雲天三言兩語之間，即給他扣上了一頂欲要入主江南的大帽子，要入主江南又豈會不與江北水師一戰，而立朝廷與道門在北境之戰遠未結束，又怎會有餘力圖謀江南。
若真惹惱了雲天，江北水師揮師北上，縱是那位天子手段通天，亦難以兼顧，到時若李道虎再於大通起事，這天下大亂矣。
雖與兩江北水師終究會有一戰，然亦需時機成熟之時，並非是當下。
姜明訕笑，道，“雲大人說笑了，同為朝廷水師，又豈會起爭端？之所以水師南下，只是欲擒劍門叛逆而已。”
雲天嘴角一勾，輕笑一聲，道，“雲某看來，要擒我那位外甥女吧，你說是嗎，姜大人？還說什麼劍門叛逆，莫非姜大人不知，數月之前酆都與司馬雲長在大通城外相會，自那時起，劍門與朝廷便已化干戈為玉帛了，究竟是大人不知，還是大人視聖命於不顧？”
頓了頓，雲天噗嗤一笑，道，“哦，雲某知道了，大人麾下十萬水師，自然是擁兵自重，早聞姜大人有鴻鵠之志，莫非是要在朝廷重心在北境時，奪下江南之地，如此大人即坐擁江北江南數十州之地，便可依此與長安共治天下？”
姜明此刻已不知該說什麼，昔日諸葛孔明舌戰群儒，在姜明看來，雲天之嘴，不弱諸葛分毫，短短几句話，便已給他安上謀反之罪。
“老夫聽不懂雲大人在說什麼，老夫食朝廷俸祿，又豈敢有不臣之心？”
“那姜大人是何居心？”
雲天咄咄逼人，譏笑道。
姜明一聲冷哼，道“胡攪蠻纏，老夫說不過你。”
雲天輕笑一聲，道，“說不過，那便打一架。”
說罷，雲天長袖一揮，一股巨力捲住劍六四人，已是人仙境界的四人在無形勁力之下竟無半分反抗之力。
一品與人仙之間隔有天塹，人仙與地仙之間亦是如此，甚至這天塹還要大上太多太多，方才姜明屈指一彈若無雲天相攔幾人早已身亡。雲天自然不會加害四人，巨力也只為將四人捲到江畔，唯恐地仙一戰餘波傷到幾人。
下一刻，雲天一掌拍向姜明，剎那之間，狂風驟起，吹得二人衣袍鼓盪，滿頭青絲亂舞。
地仙一掌，足可震裂山河，讓天地變色。
姜明未曾想到雲天一言不合竟真要與他一戰，見雲天手掌泛起淡藍色光暈，不敢大意，腳尖一踏虛空，身形驟然後退三丈，又往左一偏，避過雲天一掌。
“要戰便戰，老夫豈會怕你。”
姜明一聲怒喝，都道泥人也有三分火，雲天一口一個老雜毛，姜明已一忍再忍，而今雲天又率先出手，若再不出手，定然讓天下人恥笑。
姜明袖中遁出霞光，留於指尖，霞光泛起燦爛的光輝，堪比日月。
雖是一指，卻彷彿可可以戳破天穹，姜明一指點出，霞光萬丈，指尖直奔雲天眉心而去。
“本應是傳說中仙人臨塵之時方會有的萬道霞光，而今卻被你這老雜毛用來掩飾所修邪功，也不怕惹得仙人動怒，一口唾沫淹死你。”
雲天見霞光威勢驚天，卻不以為意，嗤笑道。
你有一指，我亦有一拳。
雲天拳頭之上泛起淡藍色幽光，一拳轟出，音爆之聲震耳欲聾，宛如驚雷。
“焚掉你這虛妄，露出本相。”
淡藍色幽光為雲天所修丹火，似可焚萬物，一語罷，拳頭直奔姜明的一指。
虛空作響，淡藍色幽光在焚燒萬道霞光。
而姜明點出的一指亦為雲天轟出的一拳攔下，二人同時後退數十丈。
“如此才對嘛。”
雲天抬眼，見萬道霞光在淡藍色幽光焚燒之下，眨眼之間化為黑霧，宛如死氣，哪裡還有半分璀璨的模樣。
“欺人太甚。”
霞氣化為黑霧，彷彿被人揭開醜事，姜明怒不可遏。
“欺你又如何？”
雲天冷哼一聲，腳踏詭非同步伐，身形飄忽不定，讓你難以琢磨，只眨眼之間，虛空中已有留下數十道虛影。
下一刻，數十道虛影竟合為一體，眨眼已至姜明身前，一掌拍向姜明頭顱。
姜明不敢大意，手一抬，擋住一掌，身形卻微微一偏。
“真是莽夫。”
姜明怒罵一聲，雖擋下這一掌，可竟覺手臂有些發麻，雲天這一掌所蘊之力實在太過恐怖。
雲天得勢不饒人，攻勢更甚，雖只是一人，恍惚間卻彷彿有千軍萬馬之勢，有如洩洪之水，可一衝千里。
姜明且戰且退，在不知不覺間已與雲天拉開身位。
世間之法無數，道門有符籙，劍門有劍，佛門有金剛之身，而云天所修與李道虎相近，一身體魄可稱無雙。
姜明已與雲天有過數戰，十分了解，自然要揚長避短。
硬生生捱了一拳之後，姜明身形已距雲天三丈之遙，雖一拳被轟得五臟有些難受，姜明亦是心頭一喜。
朝天一指，無盡的黑霧自指尖掠出，剎那間天地昏暗，黑霧籠罩蒼穹，又伴有陣陣陰風嘶吼，讓人不寒而慄。
姜明露出得逞的笑意，沉聲道，“你也接我一指。”
話音落下，無盡黑霧滾動，眨眼之間化為一頭十丈惡虎，虎生獠牙三丈，十分駭人，周身陰氣滾滾，雙目猩紅，宛如兩個大紅燈籠。
惡虎一聲怒吼，天地震顫，只蕩方圓數十里之地，有無數猛禽野獸匍匐在地，戰戰兢兢，被虎嘯嚇得不敢動彈分毫。江面波濤洶湧，掀起兩尺巨浪。
姜明一指點出，繚繞陰氣的惡虎再嘯一聲，四足猛的一蹬腳下黑雲，朝著雲天撲殺而去。
“數年之前是龍，如今卻是虎，真是一年不如一年。”
雲天譏笑一聲，並未因惡虎而心起波瀾。
惡虎撲殺而至，漫天黑霧將雲天包裹其中，有飛沙走石之感，陰風陣陣夾著虎嘯陣陣嘶嚎，讓人心神戰慄。
雲天面不改色，眸子微眯，這黑霧看似與地府所修死氣相近，實則大不相同。這姜明，也可稱為一個鬼才，竟能剝取人之惡念化為己用，這黑霧，即為惡念所化。
雲天心頭輕嘆一口氣，姜明之所以變成如今模樣，或是因往昔經歷，又或是因其所修之法太邪的緣故，場面剝取他人惡念為己用，惡念纏身，又豈會好？
抬眼，恰見虎爪抓來，雲天一聲冷哼，握手成拳，一拳擊向虎爪之背攔下一擊，再身形一躍，一拳轟向惡虎頭顱。
若心志不堅或心有魔障者，必受這黑霧侵蝕，化為邪物供姜明驅使，可雲天心志何其堅定，非外物所能侵，故而對他無半分威脅。
一拳竟將惡虎擊退三丈，可見雲天一拳之力的恐怖，足以轟碎一座百丈之峰。
雲天雙眸一凝，周身殺氣沸騰而起，淡紅色之氣直衝雲霄，為江北水師之主，麾下十萬水師，又是地仙境的修士。一切皆是雲天一步一步走出來的，所殺之水匪何止萬數，其身沐浴之血足以匯為湖泊。
雲天目光一掃惡虎，面露不屑，冷聲道，“惡念所化的畜生而已，怎敢在此逞威？”
手掌一揮，漫天殺氣匯於掌心，雲天目光中殺機一閃，一掌拍出。
天地之間驟起一道淡紅色的光芒，是為殺氣，殺氣化為一個三丈手掌，手掌直直朝著惡虎拍下，天地留痕，彷彿虛空已被震碎。
一瞬間，天地寂靜無聲，呼吸之聲可聞，彷彿是死亡前的寂靜。
下一刻，一聲隆隆巨響震盪九霄。
與十丈惡虎相比三丈手掌顯得微不足道，可一掌拍下，惡虎一聲哀嚎之後，轟然裂開，漫天黑霧亦隨之灰飛煙滅。
恰在此時，雲天身形也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