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諸事皆了(1 / 1)
二人修為相差並不大,也正因為如此才能這麼多年相安無事,縱是一戰也只是淺嘗輒止,未曾真正死戰。因為二人心中都明瞭,二人一戰,雲天會勝,可雲天要想斬殺姜明也是不可能的事。
濃郁的黑霧散去,只餘下一張帶有驚異的臉,僅僅瞬息之間一指即被雲天輕易破去,姜明心中已然掀起滔天巨浪。
往昔皆為苦戰,可今日竟幾個回合就已有敗勢,怎能讓姜明心中不驚。
倏地,姜明面色掠上一陣青白之色,有一絲黑氣自胸口升起,轉瞬至其眉心,黑氣騰騰。
姜明臉色一瞬間變得難看至極,又浮現出絲絲怒意。
姜明心意一動,坐鎮丹府的元嬰口吐一道赤色氣息,赤色氣息由經脈掠向眉心,道韻流轉,一時竟宛如有梵音吟唱,在鎮壓眉心黑霧。
恰在此時,雲天已至姜明身前。
“來而不往非禮也,雲某也還你一指。”
雲天伸出一指,指尖流轉淡紅色光暈,是為殺氣,殺氣刺骨,讓虛空微凝。
一指點向姜明眉心,淡紅色光暈直衝其眉心深處。
下一刻,姜明眉心淌出兩滴鮮血,鮮血順著臉頰流淌,落入雲端,再由雲端墜下。
兩滴鮮血似攜有萬鈞之力,徑直砸向雲端之下的山巔。
兩聲轟隆巨響,一陣煙塵瀰漫。
百丈山峰竟在一瞬間被削去二十餘丈,僅僅兩滴鮮血,即可比人仙之境傾力一擊,何其恐怖。
曾有人言若為天仙,一根頭髮都可壓碎山河,至虛空破裂,聽起來確實太過駭人聽聞,可事實卻正是如此。如今兩滴地仙之血可削去山脈,不足為奇。
自黑氣攀之眉心之時,姜明已閉目,一心鎮壓黑氣,雲天一指點出他自然知曉,只是心神盡皆放在鎮壓黑霧之上,只得硬抗下雲天一擊。
凡事皆需分輕重緩急,對姜明來說,眉心的黑氣遠比雲天點出的一指要嚴重太多。
一指之力足以讓姜明受傷不輕,一指之下,姜明五臟皆震,經脈皆有所損傷,最讓姜明惱怒的是本已快要將黑氣鎮壓,雲天的一指,又讓平添數倍之功。
雲天眸子一眯,目光停留在姜明眉心的黑氣之上,突然大笑出聲。
“都道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可你卻棄自己血肉身軀,奪他人皮囊,而今終受反噬之苦,也不失為罪有應得。”
姜明心頭苦澀,被雲天一語中的,本以為兩年時間足以契合這一最為完美的皮囊,方才出關。卻未料到僅與雲天交手幾個回合即受反噬,實是有苦難言。
黑氣匯於眉心之時,姜明已知曉為何此次會敗得如此之快,非雲天修為暴增,亦非他修為不如以前,實乃是因為這副皮囊還未真正契合之故。
雲天既已姜明此刻正忙於鎮壓黑氣,又怎會在一旁靜立旁觀,待其恢復之後再一與之一戰。
並非擂臺比武,點到即止,江北水師與江南水師終會有一戰,雲天與姜明亦會決出生死。
雲天動了,大袖一揮,伸出手掌,心神略動,天地元力本無形無色,此刻卻能清晰感受到元力正朝著雲天掌心匯聚。
元力在掌心流轉,化為一股玄黃之氣,雲天輕輕一掌推出。
虛空作響,玄黃之力在吞吐玄妙至極的氣息,雲天手掌直奔姜明胸口而去。
姜明面露掙扎,正欲擋住這一掌,可剛分出絲絲心神,眉心黑氣又翻騰起來,剎那間姜明只覺似乎快要魂魄離體,又連忙心神一定,鎮壓黑氣。
雲天面色不變,並未因姜明無力而有所遲疑,敵勢弱之時不出手,又更待何時。
雲天手掌輕輕拍在姜明胸口,玄黃之氣自姜明胸膛遁入其體內。
姜明面目瞬間扭曲,一股鑽心劇痛讓他險些心神不定。
看似輕輕的一掌,卻讓姜明胸口瞬間凹陷,幾聲輕響,是為骨頭斷裂之聲。
姜明整個身體倒飛百丈之遙,鮮血流淌,所過之處,皆為血霧。
一聲悶哼,一掌之下,姜明不知自己折了幾根骨頭,只知道此刻周身似乎快要散架,周身經脈皆損,那股玄黃之氣直入丹府,欲行侵佔。
姜明心頭嘆氣,此刻也顧不得若分出心神恐會致使黑氣無法控制,若再不逃離此地,定會讓雲天趁機取下他的性命。
姜明心意一動,丹府之內元嬰吐出血光,血光一出,化為一個血色小人,小人張嘴,一口吞下那股侵入丹府的玄黃之氣。
倏地,血色小人轟然裂開,一股滔天血氣自姜明身上直衝九霄,遮天蔽日,籠罩一方天地。
姜明不敢再在此地逗留,只得施血遁之法先行離開此地。
雲天見姜明化為血虹轉瞬已消失在天際,嗤笑一聲,笑罵道,“老雜毛,跑得倒是挺快。”
雲天並未去追姜明,姜明施血遁之法,若雲天不施秘術則無法追上,若施秘術則對修為損耗極大,並非易事。
姜明施血遁之法,又有與肉身不契合致使反噬,至少需要三五年方可再與雲天有一戰之力,而三五年時間,此消彼長,到那時,雲天有自信可斬之。
且此間之事未了,雲天不宜離去。
雲天一瞥橫立江頭的十餘艘戰船,卻未大下殺手,雖為兵卒,然大多也只是為養家餬口而已,姜明雖為惡人,可江南水師之卒所行惡事卻並不多,罪不至死。
雲天揹負雙手,身形一閃,至一眾兵卒頭頂,眸中神光湛湛,目光一掃眾人,面色肅然。
一眾兵卒雖罪不至死,卻也不可能再讓他們回返江南水師大營,日後若是一戰之時,這些兵卒皆會拔刀相向。
“今日念上蒼有好生之德,諸位都上有老,下有小,故饒爾等性命。”
雲天朗聲道,聲音中夾有絲絲元力,在天地迴盪,清晰傳入眾人耳中。
一眾兵卒聞言大喜,本以為今日難逃一死,卻未想到竟能逃過一劫,實乃天大的幸事。
有無數人磕頭,口中連道多謝大人饒命。
雲天略作沉吟,道,“然,雖饒爾等性命,爾等卻不可再身披甲冑,要活命者,拖下盔甲,放下武器,日後不可再入水師,自當另謀生計,若不然,定讓爾等屍骨無存,粉身碎骨。”
一眾兵卒聞言,哪裡會明白雲天之意,連忙脫**披鎧甲,解下腰間長刀,丟掉手中戰戟。
與性命相比,能否身為兵卒已不重要。
雲天見狀,微微一笑,輕輕一拂衣袖,袖中掠出數道幽光,幽光直奔十餘艘戰船,竟將戰船包裹,連人帶船,卷至港口。
“去吧。”
雲天見一眾兵卒已被這通天手段驚得面目呆滯,笑道。
眾人聞言,方才從震驚中迴轉心神,盯著雲天的目光中又怕又敬,連忙下船,既得生路,自然要好生把握。
一眾兵卒十分利索,唯恐雲天反悔。
不多時,戰船上已無人,只許諸多戰甲與兵刃,還有些許滅魂弓與滅魂箭。
雲天臉上泛起笑意,諸多東西他卻用不上,可江北水師卻用的上。
江南水師與江北水師明面上雖都隸屬朝廷,然世人皆知之所以會有江北水師,只是為滅江南水師罷了。
朝廷欲圖江南,對江北水師自然不會吝嗇,糧草補給供給不絕,而江南水師卻只是掛一個名頭,只能自謀生路,可稱沒有槍,沒有炮,自己造。
十餘艘戰船,數萬戰甲兵刃,並非小數目,足以讓江南水師如虎添翼。
如此,雲天心中自然歡喜。
江北水師興師五萬,江南水師自然知曉,早已陳兵於二十里之外,只需一聲令下,既有兵將前來收取這諸多物資。
“怎的如此就敗了……”
蕭軼秀眉微顰,姜明與雲天一戰並未如她料想一般驚天動地,只片刻的功夫即分出勝負,以姜明化作血虹遁離告終。
蕭軼心頭不解,更有幾分失望。
蕭軼心頭最想殺的那個女人為地仙之境,可她卻從未見過地仙一戰,對地仙諸多手段亦只是聽聞,因而對雲天與姜明一戰抱有極大的興趣。要一觀地仙之威,也好心頭有底,卻沒想到竟是雷聲大雨點小,片刻之間就已結束,故心頭不悅。
一旁的蕭一也搖搖頭,道,“確實有些蹊蹺,按理來說二人縱有差距也不會如此之大,只是今日卻……”
這江畔數萬民眾,也只有雲天這個當事者才知道究竟發生了何事。
見蕭軼面色不悅,美眸中盡是失望,蕭一心頭嘆氣,他自然知道蕭軼心頭所想,只是也不知道此刻該說些什麼,嘴角微動,卻終究未能吐出一個字。
蕭軼苦澀一笑,道,“不必與我說什麼,縱要回去,也非今日。”
蕭一輕輕嘆一口氣,點了點頭,望著蕭軼踏空而去,神色略有思索,片刻之後,也消失在城樓。
再是如何精彩的一出大戲,也終有落幕之時。這場江陵城外歷時半日,死去上萬兵卒,五位人仙葬身此地的大戰此刻也已了結,雲天親至,自然不會再出差錯,畢竟當今天下,雲天已可稱天下前十,除了寥寥數人之外,再無人可與其爭鋒,而那幾人總不會這麼湊巧出現在這江陵城外。
諸事已了,圍觀之人也紛紛轉身離去,這場大戰,足以讓眾人此生難忘。
天邊殘陽寂寥,幾隻鳥趣低飛。
天,似乎又要下雨了。
【作者題外話】:祝你除夕快樂,健健康康,順順利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