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世事化為一聲嘆息(1 / 1)
與姜明一戰之前,雲天唯恐地仙一戰餘波波及劍六四人,故以掌力捲起四人送至江畔。
此刻劍六四人立於江畔,眉頭卻緊緊皺成一團,四人慾與李夢等人一戰之時,燕歸南已陷入昏厥,毒入丹府,故四人也以劍氣將燕歸南送至江畔,待一戰結束之後再帶燕歸南迴返江南。
可是四人至江畔時,卻發現無法尋到燕歸南的氣機,心頭自然焦急。燕歸南縱是甦醒也已無一戰之力,而人氣機若無只有兩種原因,一是此人已死,二是此人有意遮蔽氣機。而如今的燕歸南自然無遮掩氣機之力,如此……
四人面面相覷,眸中盡是擔憂。
倏地,劍九眸子一亮,一拍大腿,卻不小心碰到還未癒合的傷痕,不禁疼得齜牙咧嘴,亦強忍疼痛,眉毛一挑,指向自半空踱步而下的雲天。
其餘三人恍然,露出苦笑,都道是關心則亂,此話不假,若非劍九點出,幾人還未曾想到此。
雲天兩次出手擋下姜明,救劍六四人性命,又言其與司馬雲長交情不淺,自然是友非敵。
四人料想,燕歸南,或已為雲天所救。
見雲天踏足江畔,四人連忙上前,躬身行禮,道,“謝過雲天前輩救命之恩,若無前輩出手,晚輩幾人已葬身此地。”
雲天擺擺手,道,“無需如此,且不說司馬雲長是雲某人少有的欽佩之人,又豈會眼見其門下之人身亡而不管不顧,再則,燕歸南若非為了我那不省心的外甥女,此刻恐已入了江南,雲某又豈會置之不理。”
“前輩,不知歸南他……”
劍六拱手,低聲問道,有些許忐忑,若雲天未曾見過燕歸南,那四人還不知該如何是好。
雲天是何等人物,劍六幾人掩藏的焦急之色自然瞞不過他,輕輕點頭,道,“幾位放心,燕歸南與雲某外甥女現已入江陵城中。”
劍六四人相視一笑,如釋重負,齊聲道,“有勞雲天前輩。”
雲天一笑,道,“幾位隨老夫來。”
說罷,一步邁出十丈,往江陵城而去。
劍六幾人緊隨其後,幾人雖受姜明一擊,受傷不輕,可還不至於影響行動。
雲天餘光一瞥身後幾人,臉上露出淡淡笑意,眸中有些許欽佩之色。
上官欣以雲天所贈玉佩斬殺劉老二之時,雲天也已知曉上官欣遭遇危險,遂馬不停蹄的趕到江陵,以地仙之能,自然輕易便已尋到上官欣蹤跡,更在幾位道人發現燕歸南之前。
之所以未曾一開始就出手,一是為讓上官欣這個從小便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丫頭長一長記性,經歷生死之危,心中才會有懼意,日後也不會再做出偷偷摸摸溜出蘇州之類的事。
再則,雲天也是想看一看燕歸南這個司馬雲長親傳弟子,劍門未來之主究竟有幾分幾兩。燕歸南人雖未到江南,可燕歸南之名在江南已可稱為家喻戶曉,只因司馬雲長親傳弟子這個名頭實在太大,劍門名頭也太大太大,劍門重出江湖,燕歸南欲入江南之事本已引得天下人注目,而後再有那上千萬兩雪花銀的賭注,更是讓燕歸南之名傳遍江南。
雲天也想瞧一瞧,江湖傳聞天資前無古人的及冠之年的人仙,究竟是徒有虛名,還是真不負劍門少主之名。
雲天卻未料到燕歸南竟能以一敵二,斬殺兩位道門執事殿的真人,畢竟同境之人勝之易,殺之難。燕歸南一戰中展現出的劍道與心境讓雲天這位地仙境的大修士都不禁心頭暗贊,只道或許用不著自己出手了。
後李夢攜三位人仙及五萬水師而來,雲天此刻卻也想知道燕歸南的極致究竟是何樣子,故而一直未曾出手……直至最後姜明前來,若再不出手劍六幾人必死,雲天才踏空而上,與姜明一戰。
半日之事,皆入雲天眼底,心中對燕歸南十分欣賞,對劍六幾人亦頗為敬佩,劍門沒落至喪家之犬,還能固守劍心者,都值得人欽佩。
倏地,雲天眉頭又微微皺起,劍八與錢孫一戰,錢孫仗著玉扇險些讓劍八身亡,對那玉扇,雲天也是一頭霧水,縱橫江湖數十載,卻從未見過玉扇此類之物,連已入地仙境的他都覺得這玉扇十分詭異。玉扇碎裂之時,有一道烏光遁離,劍八未曾注意,雲天卻知曉,本欲攔截烏光,可卻低估了烏光之速,故未成功。
雲天搖了搖頭,既想不出,那便不再去想,免得徒增煩惱,在他看來,再隱秘之事,也終會有現於人前的一天,那玉扇究竟是何物,遁出的烏光又有何用,終究會有大白於天下的一天。
夜幕將至,白日還有些許陽光,此刻卻是下起了毛毛細雨,這江南的冬天,總是如此。下雨天,總會讓人莫名多出幾分愁緒。
江陵城中,一座不大不小的宅子矗立於江陵城的西北角,這是一個很老的宅子,上好的木頭都已因歲月侵蝕而多了幾分滄桑。宅子所在之地極為清淨,不似街道那般喧鬧,更多幾分寂靜。
一叢翠竹鬱鬱蔥蔥,雖只是冬季卻仍舊生機盎然,淡淡的竹香讓人有幾分心曠神怡。竹,都道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自古以來江南多出文人墨客,對竹子自是喜愛非常,無論富貴人家,又或是平常百姓,家中皆有翠竹林立。故而這宅子中有一叢翠竹也不算什麼稀奇的事。讓人驚奇的是,若是細數,這叢翠竹足有一百零八根,且所立方位頗為有玄機,若有懂行的人在此,便會使得這叢翠竹竟擺出了一個小小的陣法。
此陣並無大用,只是久居於此者,雖不說長命百歲,可亦會少有疾病,也不失為一個妙陣。
此陣雖無大用,可亦非常人可以擺出,可見這宅子之主頗不尋常。
劍六幾人隨雲天入府,也被這一叢宛若天成的翠竹吸引,注目片刻,已看出玄機,又看了一晚上雲天,幾人相視一笑,地仙境的雲天要設下這等小陣實在太過簡單。
幾人舉止落入雲天眼中,雲天淡淡一笑,道,“老夫雖會,可這小陣卻並非老夫所設,此處亦非老夫宅邸,老夫久居蘇州,江陵雖駐有水師,老夫在這江陵城卻也並無府邸,來此也只是在水師營地與一眾兵卒同吃同住。”
劍六幾人瞬間肅然,拋開雲天地仙境的修為不說,十萬水師之主,是何等地位,又已年逾古稀,可卻仍舊與一眾兵卒同吃同住,也難怪能統帥出這天下皆知的江南水師。
“那這府邸……”
劍六不解,欲問究竟,卻又覺不妥,連忙止住,面帶些許歉意,打探他人私事終歸是不好的。
雲天笑著擺了擺手,示意無妨,道,“此地為我一老友之府,若燕歸南傷勢不重自可帶其去軍營調養,可其傷勢過重,軍營殺氣太甚,若送其往軍營,恐會傷上加傷,故也只得叨擾老友,借地為其療傷拔毒。”
劍六幾人恍然,雲天方才與姜明對話之時,一口一個老雜毛,形如莽漢,此刻卻才宛如一個讀書人,心細如髮。
幾人步入府邸內院,一路行來皆未見人影,府邸雖不大卻也有些規模,只是不見僕人小廝,劍六幾人也頗為疑惑。
雖未見人,可宅子裡裡外外皆一塵不染,更是沒有一根雜草,顯然有人在精心打理。只是如此反而更顯得宅子冷清,十分寂寥。
雲天似乎也心有所感,輕輕搖搖頭,嘆了一口氣,道,“二十年前,初來此宅,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好不熱鬧……只是後來……唉,不說也罷,算起來,我也有七年未曾到這宅子,見那位老友了,非是不願來,而是不敢來。以前見了熱鬧,現在實在是怕看到如今這冷清的景象,不願去看昔日意氣風發的人現在變得垂暮……”
劍六幾人低頭不語,雲天雖未詳說,可從寥寥幾語間也可略知一二,雖是不知這宅子之主究竟經歷了何種變故,幾人卻也感同身受。
未逢那場大禍之時,劍門是何等熱鬧,可那雨夜之後,那本熱鬧非凡的宅子卻再無笑聲傳出,有的只是無盡的沉悶與仇恨,那院子裡,本該是人聲鼎沸,最後卻只剩下他們幾人。
幾人皆各有所思,未再言語,直至步入內院一腳。
劍六幾人抬眼,有鬚髮皆已為雪白之色的老者,著一身麻布長袍,靜靜坐在屋外的木椅之上,雙眸微眯,似在小憩。
幾人卻見老者站起身來,原來並未小憩,只是在閉目凝神而已。
老者一見雲天,蒼老的面龐上露出笑意,連忙上前,拱手道,“一別七載,雲兄風采依舊矣。”
劍六幾人愕然,似乎雲天所說的老友即為眼前的老者,可老者鬚髮皆白,雲天卻形如一箇中年人,實在讓人難以想象這是同輩至交。
幾人心頭一陣唏噓,老者並無半分修為在身,雲天卻是地仙境修士,這也是二人年齡相近,樣貌卻差距如此之大的緣由,地仙之境,有壽元一百五十載,雲天而今剛過古稀之年,卻也與凡俗人的四五十歲差不多。
【作者題外話】:祝你除夕快樂,健健康康,平平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