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生死門前走一遭(1 / 1)
雲天亦拱手,輕笑道,“老了,老了,七年前兩鬢哪裡有這些白髮?”
說罷,雲天一指已花白的兩鬢,搖搖頭。
老老者輕輕白了一眼,道,“若說其他老夫或許比不過你,至於你白髮嘛,十個雲天你都非老夫之敵。”
二人相視,大笑,隨後兩個數十年的老友緊緊相擁,許久,方才送開。
“喚其歸海先生即可。”
雲天衝著劍六四人笑道,在給他們引薦老者。
劍六幾人聞言,連忙走上前,衝著老者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道,“劍門晚輩,拜見歸海先生。”
老者一捋鬍鬚,目光一掃劍六四人,本渾濁的眸子一道光芒掠過,笑道,“原來是劍門之人,難怪氣宇軒昂,司馬雲長可好?”
老者眸中的光芒雖一閃而過,卻仍被劍六幾人收入眼底,心頭一震,再一想老者之姓,不禁心頭大驚,知道了老者身份。
幾人方才恍然,能與雲天為至交者,又豈會是普通人。
歸海銘,或許當今天下已無幾人知曉這個名字,更不會知曉歸海銘在數十年前聲名只略遜於司馬雲長,雲天等寥寥幾人而已,是一地仙境的絕世高手,
也難怪劍六幾人驚駭,歸海銘已消失江湖數十載,有傳言歸海銘已坐化,有傳言他已遠赴海外尋成仙之道,眾說紛紜,可卻未想到歸海銘竟隱居於江陵城中,更是一身修為全無,成了一個普普通通的垂暮老人。
一個地仙之境,天下有幾人能敵,為何會至如今的境地,那場變故究竟是什麼。
劍六幾人心頭已滿是疑惑,卻不得甚解,也無法開口詢問。
聞歸海銘之言,劍六連忙躬身,十分尊敬,拋開歸海銘曾為地仙境界的高人,就算他只是一個尋常的老人,能讓燕歸南棲身於此,已值得尊敬。
“不瞞前輩,晚輩幾人也有十幾年未曾見過門主了。”
歸海銘呵呵一笑,道,“前不久聽聞司馬雲長一劍退去酆都大帝,後又去了東海,原以為已經到江南了呢,也不知道這老東西什麼時候會想起我,來看一看我這半截身子都已入土的老頭子。”
歸海銘,雲天,司馬雲長三人皆識,為同輩之人,自然是誰也不服誰,故也時常比試,只是雲天與歸海銘卻始終不是司馬雲長對手,逢戰必輸於司馬雲長劍下。故而云天與司馬雲長也常自嘲二人為同病相憐之人,有時也二人聯手鎮壓司馬雲長,三人關係莫逆,可稱至交。
只是世事難預料,誰能想到劍門會遭逢大變,只餘司馬雲長一人苦苦支撐,而歸海銘則更是一身修為全無,成了如今的模樣。至於雲天,反倒是三人如今活得最為自在之人,麾下十萬水師,朝廷要與道門一戰,自然無法顧忌江南,故云天可稱三人中境況最佳。
不過說起來雲天與劍門如今境遇也相差無幾,朝廷與道門在北境死戰,兩尊龐然大物都唯恐司馬雲長這個當世僅存的大劍仙站隊,故而如今對劍門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遠沒有之前那般兇狠,欲要趕盡殺絕,也使得劍門有了喘息之機。
至於雲天,則是因為道門與地府皆對江南之地心有忌憚,雖可圖之,卻不敢輕易冒險,恐元氣大傷而被另一方趁虛而入。因此都在等待時機,待到兩方分出勝負之時,勝者再要入主江南便會少了諸多的顧慮,因此如今雲天與江南水師也暫無大危。
歸海銘見四人目光頗為複雜,似乎已知四人心頭所想,一雙看似渾濁不堪的眸子卻彷彿可洞察人心。
“舅舅。”
上官欣已換上一身女裝,十分嬌小可愛,再過幾年定又是一個傾國傾城的女子,可讓世人神魂顛倒。此刻絕美的臉蛋上卻盡是焦急之色,美眸通紅,似乎已哭過不止一次。
上官欣撲入雲天懷中,小聲啜泣。
再是如何聰慧,上官欣也還只是一個豆蔻年華的少女,先遇兵匪劫道,又於深夜遭劉老二與蕭軼,險些喪命,而後更是有道門執事殿真人攜道人攔江,心境已瀕臨崩潰。
一見雲天,終於壓抑不住,淚水已沾滿雲天衣襟。
雲天輕輕搖了搖頭,摸了摸上官欣的小腦袋,道,“無妨,莫哭,舅舅在。”
一句話更是讓已止住淚水的上官欣淚珠滾落,倏地,上官欣似乎想到什麼,連忙抬頭,焦急道,“舅舅,救救師兄,”
雲天不知燕歸南以易容之術化為教書先生入商隊之時,上官欣三言兩語間便已自稱為司馬雲長弟子,燕歸南的小師妹。而今一聽到上官欣說救師兄,不禁一愣,略微沉吟後方才恍然大悟,不禁大笑,故意說道,“師兄,司馬雲長這般年紀才有燕歸南這麼一個親傳弟子,燕歸南及冠入人仙,更是以一敵二斬殺兩位執事殿真人,天資何等恐怖,從古至今,舅舅未曾見過這等天資之人,似乎真是傳說中的謫仙轉世。你,現在不過屈屈四品之境,豈能入司馬雲長法眼?”
上官欣一噘嘴,輕哼一聲,揮了揮小拳頭,道,“那是以前我沒有好好修行,不然,現在估計我也是人仙了。”
模樣十分喜人,惹得眾人相視大笑。
上官欣面色肅然,又道,“日後再與你爭辯,先救救師兄。”
雲天點頭,之前已妙法神通將幾人送至歸海銘宅子時,已簡單瞧一眼燕歸南傷勢,若非心頭有把握,也不敢在那耽擱許久。
一間臥室,亦如這歸海府宅一般,十分簡單清淨,沒有一絲的奢華之氣。一張木床,一張書桌,兩盆松樹,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劍六幾人一進臥室,目光皆停於木床之上,燕歸南眸子緊閉,靜靜地躺在床榻之上,焦凡在一旁手持一張毛巾,在替燕歸南擦拭身上血跡。
歷經數戰,燕歸南身上早已傷口密佈,一身衣袍已為血色,已被焦凡脫下丟在牆角。
“這毒。”
劍九面色十分凝重,低喃。
只見燕歸南早因失血過多而蒼白無比的臉上浮上一股股黑氣,黑氣躥至眉心,似要攻陷其識海。
燕歸南臉上不時閃過痛苦之色,有劇痛讓已昏厥的他都無力忍受。
雲天眸子微皺,一步邁至床邊,搭脈,要細細察看燕歸南傷勢。
眾人神情十分緊張,上官欣更是緊咬嘴唇,雙手緊緊抓著衣角。
雲天緩緩放下燕歸南手臂,嗤笑一聲,道,“這毒確實有些門道,不止攻人心脈,還侵入丹府,識海,十分厲害,若無解藥,或是有人替其強行拔出,人半日必亡,燕歸南雖是已入人仙,又不知因何機遇得一股佛氣入體,修出一截金剛骨,也至多可以堅持今晚,今夜過後,必死無疑。”
劍六幾人面色大變,劍九替燕歸南驗傷之時,不知這毒竟如此猛烈,人仙之境都只可堅持半日,若今日無雲天這位地仙境的高人在此,縱是之後姜明未至,燕歸南也難逃一死。
雲天輕笑道,“所以呀,人還是要多行善事,佛門講究因果一說,想來也卻是如此,燕歸南為護欣兒而遭此大禍,而老夫為尋欣兒才到這江陵城外,有老夫在,自當保燕歸南安然無恙,燕歸南欲入江南之路,也再無半分阻礙,老夫在,朝廷道門還不敢太過放肆。”
聞此言,眾人方才長舒一口氣,既雲天說可保燕歸南無恙,那燕歸南自會無恙。
雲天屈指一彈,從指尖掠出一道玄光遁入燕歸南眉心。
玄光入體,燕歸南臉上瞬間黑氣密佈,絲線相連,黑氣如冠狀之物,又如一根古樹的樹冠,枝丫佈滿燕歸南身體,而樹之根,則紮根於燕歸南丹府之中,金丹之內。
“這毒確實有幾分門道,竟能汲燕歸南金丹之力為己用,待到金丹之力枯竭之時,再入其心脈識海,如此,燕歸南當形神俱滅。”
雲天徐徐說到,又二指輕點燕歸南眉心,有無形勁力自指尖掠入燕歸南體內。
無形勁力一入燕歸南身軀,密佈的黑氣如老鼠見了貓,見之即退。僅片刻之間,燕歸南頭上的黑氣已退至頸部,沒了毒氣,燕歸南臉龐再恢復成蒼白之色。
“需將周身之毒皆逼至丹府,再從丹府中拔出。”
雲天似在自語,又似在說與眾人聽。
勁力自指尖源源不絕的遁入燕歸南體內,黑氣在勁力逼迫之下,緩緩降至燕歸南丹府。一根大樹,現已枝丫全無,只餘根莖紮根燕歸南金丹之中。
雲天目光一掃劍六幾人,淡笑道,“之前老夫所行之事你們幾位也可,只是這金丹之毒,卻非地仙之境不可解,若是人仙強行替其拔毒,縱是僥倖可以拔出此毒,燕歸南這一身修為恐也會化為虛無。”
說完,雲天手掌置於燕歸南丹田處,體內坐鎮丹府的元嬰中掠出流光匯於掌心,雲天一掌輕輕拍向燕歸南丹田,流光直入燕歸南丹府金丹之中。
流光入金丹,本因毒氣侵蝕已為黑色的金丹黑氣在褪去,片刻功夫,金丹重綻光輝,毒氣已被流光逼出,匯于丹府角落,似在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