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一劍開天 下（1 / 1）
恰在此時，一股劍意自燕歸南體內溢位，如一江春水延綿不絕，僅片刻之間，劍意已充斥書房，又書房溢位，在天地遊蕩。
劍意之盛，讓人凜然，若無雲天以秘法這方天地，劍氣足以驚動江陵城之人。
屋內幾人大驚，面色一變，這股劍氣太過凌厲，饒是雲天與蘇學已是地仙之境也皺起眉頭，雲天輕輕一拂衣袖，一道流光掠出，護住已無修為的歸海銘。
劍意在上升，劍氣在瀰漫，四人目光灼灼的盯著燕歸南。
劍八與歸海銘一顆心已提到嗓子眼，在此之前，劍氣掠出，燕歸南亦會大口咳血，這一次雖未吐血，可劍意卻更甚之前數倍。
詭異天地中，燕歸南眸中神光熠熠，手持古樸長劍，破爛的衣袍鼓盪，劍氣自丹府源源不斷湧出，宛如洩洪之水，其勢不可擋。
“不管如今身處何地，不管究竟發生了何事，亦要試一試這一劍之威。”
“前有古劍劍劈混沌，而今燕某亦要一劍劈天。”
燕歸南手腕一抖，長劍一指虛空，雙眼中神光一掠，一劍遞出，劍指虛空。
一股讓天地震顫的劍氣自古劍中掠出，浩蕩如大江之水，璀璨如灼日之輝。
“破！”
燕歸南一聲輕敕，古劍劃過虛空，劍氣崩騰而去。
卡擦。
一聲聲輕響不絕於耳，燕歸南眸中盡是驚駭。
“這虛空……竟碎了……”
饒是這一劍是燕歸南使出，也讓燕歸南難以置信，一劍之下，虛空竟已開始崩碎。
一劍之下，虛空宛如蛛網，支離破碎。
劍氣未絕，直擊長空。
這方天地在崩裂，虛空化為碎片被劍氣絞滅。
前有古劍一劍劈開混沌，使天地初開，而今燕歸南仗此劍，一劍劈碎這方詭異的天地。
燕歸南眸中盡是驚駭之意，眸子楞楞的盯著這方天地。除了腳下所立之地外，天地已化為碎片在飄蕩。
倏地，古劍一陣嗡鳴，一道璀璨如皓月的茭白劍光自古劍劍身掠出，這是一道光，一道劍光，一道十分柔和的劍光，讓燕歸南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茭白劍光在表達，眨眼間已充斥這方天地，天地只餘一片茭白，燕歸南只覺頭暈目眩，竟又要昏厥過去。
“我……”
數次昏厥，幻境中的幻境，死而復生，古劍替金丹，而今竟又要昏厥……自詡斯文人的燕歸南也不禁一聲怒罵。
蘇學與雲天面面相覷，方才有一道劍氣自燕歸南體內掠出，其鋒讓兩位地仙都面色一變，二人齊齊出手，已地仙之力將劍氣裹住，若再晚片刻，恐這歸海府宅都會化為虛無。
“這小子……”
歸海銘搖了搖頭，頗為無奈。
雲天一聲輕咦，開口道，“劍意在衰退……”
蘇學點點頭，漫天劍意如潮水般退去，湧入燕歸南體內，只片刻的功夫，天地已復清明，若無滿地的殘枝敗葉，會讓人懷疑之前此地竟有恐怖的劍意存在，劍意驚天。
“我……”
一聲國罵在書房迴盪，屋內四色面色大變，目光移向燕歸南。
蘇學一陣啞然，與燕歸南相伴數載，何曾聽過燕歸南口吐汙穢之語，僅數月未見，死而復生的燕歸南人還未醒，卻已發聲。
雲天快步上前，走至燕歸南床邊，眉頭微皺，小聲道，“歸南。”
恰在此時，燕歸南緩緩睜開眼睛，終於醒來。
幾人對視一眼，長舒一口氣。劍意瀰漫之時，幾人擔憂燕歸南會不會再次喪失生機，卻見燕歸南並無異樣，而今睜開雙眼，幾人心也落下。
燕歸南眸子睜開，一張熟悉的臉龐映入眼簾，燕歸南一喜，雖只數月未見，對蘇學，他已十分想念。
燕歸南有些恍然，驚喜過後，卻又十分擔憂，不知是否又進入了幻境之中。
蘇學蒼老的面龐上浮上笑意，這世上，他是最擔憂燕歸南的幾人之一，燕歸南死而復生，怎能不喜，伸手，輕輕摸了摸燕歸南的頭，聲音都有些顫抖，道，“歸南……苦了你了……”
一股暖意讓有些愣神的燕歸南迴轉心神，楞楞的盯著蘇學，“先……先生……”
身處詭異天地中，外界發生之事燕歸南一無所知，幾重幻境讓燕歸南心神幾近崩潰，若不是察覺到蘇學掌心的溫暖，燕歸南亦不敢相信自己已脫身那方天地。
燕歸南目光環視四周，雲天，劍八，歸海銘目光帶著擔憂的望著自己，搖搖頭，要一怔心神。
“你這臭小子，可真是嚇死我們了……”
雲天一笑，朗聲道。
燕歸南尷尬的摸摸頭，笑道，“晚輩見過雲天前輩，歸海前輩……”目光移向劍八，雖知劍八為劍門之人，雖不知劍八姓名。
“劍八見過少主。”劍八微微拱手，道。
燕歸南啞然，連忙拱手，開口道，“前輩折煞我也，歸南見過劍八前輩。”
見燕歸南已無異狀，幾人相視一笑。
蘇學略帶擔憂的盯著燕歸南，道，“歸南，你感覺身體如何？”
自甦醒始，燕歸南還沒來得及察看身體狀況，聞蘇學之言，心意一動，遍視周身，臉色逐漸驚異。
燕歸南此刻還不知曉那方天地究竟是否為幻境，若為幻境，那在入幻境之前，因在江陵城外與李夢三位人仙一戰而傷勢頗重的身體為何此刻竟已盡皆復原……實在太過詭異。
燕歸南皺起眉頭，隨即搖搖頭，徐徐開口道，“傷勢皆復，已無異樣。”隨即又望了疑惑道，“我從未離開過歸海府？”
劍八搖搖頭，道，“發現少主之時少主身處涼亭，未曾動過少主，至雲天前輩到時方才將少主移至這書房之內。”
燕歸南看了一眼丹府，境況如在那方天地一般，丹府之內金丹已無，只有一柄古樸小劍懸于丹府，丹海之內劍氣洶湧，說是劍海更為恰當。
“什麼？未曾離開過歸海府？”
燕歸南滿面驚駭，若未離歸海府，那丹府境況為何會與在那方天地時一模一樣。
雲天正聲道，“燕小子，究竟發生了何事？”
幾人目光盡皆移向燕歸南，燕歸南醒來，幾人心中疑惑或可解。
燕歸南心中也是疑惑不已，在場之人皆為前輩，雲天與蘇學更是地仙境界的高人，或可替他解惑。
遂徐徐開口，道，“歸海銘前輩離去，晚輩欲尋劍八前輩蹤跡，故五識懼出，心神附於其上，後察覺涼亭中有一道奇異氣息，被其吸引，故欲查氣息源頭……”
歸海銘一怔，“涼亭？”在此地他已待了二十載，可從未發現過什麼奇異氣息，不說劍八，就連雲天這位地仙之境都未曾發現，而今燕歸南卻說被這氣息吸引，不禁問到。
燕歸南點點頭，道，“晚輩順著這道氣息心神已出十里，氣息亦越來越濃郁，至盡頭時，頓是有一股恐怖力量襲來，晚輩遂昏厥，待醒來時，已出現在一個詭異之地，那個地方，萬里黃沙，太陽永不落……”
燕歸南將深陷詭異天地經歷之事娓娓道來，
雲天與蘇學兩位地仙境的高人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都看出驚駭。
蘇學眉頭微皺，道，“修為盡失，萬里黃沙化劍氣，斜掛夕陽溢血河，斷劍斬夕陽？”
燕歸南輕輕點頭，接著道，“斷劍斬去夕陽之後，弟子修為已復，卻見斷劍襲來，弟子自是不敵，可斷劍卻未斬殺弟子，斷劍直入弟子丹府，汲取弟子丹海之力，後又碎弟子金丹，毀弟子一截佛門金剛骨，弟子原以為自己已死，可醒來之時，竟見自己又身處混沌之中，不知在混沌中過了多少歲月，後面出現一道光，光為一柄古劍……”
幾人面面相覷，聞燕歸南之言，心頭不禁恍然，歸海銘開口道，“歸南你被斷劍入體，金丹破碎，脊柱破裂，幾近身亡，也是此刻，在府宅中的你亦生機全無，蘇先生數次卜算結果也是你已身亡，也因此才從蘇州到了江陵。”
燕歸南望了一眼蘇學，這個耄耋之年的老者鬚髮早已斑白的老者眸中盡是擔憂，讓燕歸南心頭一酸，輕輕嘆一口氣，接著道，“一劍劈開虛空，虛空化為漫天碎片，而後古劍劍光瀰漫周天，劍光之下，弟子又陷入昏厥……而後，醒來便已在歸海府中。”
幾人心頭震驚不已，混沌未開，一劍劈天，雖幾人未親身經歷，可也能從燕歸南的敘述中知曉一二。
過了許久，燕歸南方才開口道，“所歷之事實在太過離奇，饒是此時弟子也不知究竟是否還身處詭異幻境之中，幾位前輩見識廣博，不知能為弟子解惑……”
雲天幾人默然，幾人年齡最長的蘇學已年過耄耋，博觀古今，卻對燕歸南所歷之事一無所知，古籍中從未記載有燕歸南相似之事，至於自己，更是不可能經歷過這般離奇之事，更遑論其餘幾人。
蘇學吐出一口濁氣，眸子為凝，道，“歸南，你如今修為……”
燕歸南見眾人之狀，便已知道幾人也對自己所歷之事一無所知，眸子暗淡，心頭不免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