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古劍開天 上（1 / 1）
有人說，人生最大的苦莫過於白髮人送黑髮人。
蘇州卜算出燕歸南生機已無之時，蘇學這個已耄耋之年的老人心頭陣痛，縱是學貫古今，卻也找不到合適的言語來形容那種滋味。
燕歸南是司馬雲長親傳弟子，也是他蘇學的弟子。
昔年在大通之時，蘇學曾與司馬雲長有過無數次的爭吵，並非因二人不和，一切只因燕歸南。
在蘇學看來，或許做一個平平凡凡的普通人，安然的度過一生便是燕歸南最好的歸宿，有些東西，不知道也好，知道了，就太苦了。
可司馬雲長卻說，有些事不去做，活著又有何意義，寧可站著死，絕不苟且偷生。
可惜，燕歸南最還是想做一個劍客。
既已選擇，蘇學便不再幹涉，人都有選擇的權利，如何選擇，是燕歸南的事。既已選擇，蘇學便會竭盡全力支援。
先為燕歸南遮蔽天機，後又不惜燃壽元施秘法迷惑長安，入江南謀劃，蘇學已然做了該做之事。
蘇學望著床榻之上的燕歸南，楞楞出神，曾經，也有一個少年喚其為師，授其學問，可惜，少年已先走一步。
“如此也好，不必再入江湖，再參與紛爭之中，安然一生，待老夫離去之時，也可與你父親交代了……”
斷劍一擊碎燕歸南脊骨，無盡的痛楚讓燕歸南昏厥，心神墮入黑暗之中。
無邊的黑暗，一片混沌，燕歸南置身混沌，無力動彈。
不知過了多久，一天，一月，一年，又或是十年，無盡的黑暗讓燕歸南已然麻木。
燕歸南不知自己究竟身處何地，這裡，只有一片混沌之氣，天地未分，山河不在。
彷彿已度過了無盡的歲月，突然，混沌之外，有一道璀璨的光芒映照諸天，混沌震動，燕歸南已渾濁不堪的眸子中綻放神光。
那是一道劍光，一道真正可以開天闢地的劍光。
一聲輕響，混沌被劍光一劍劈開。
混沌之氣被劍光絞滅，天邊升起了一輪紅日。
有了天地，也有了山河，劍光之內，是一柄古樸的長劍，長劍一震，蕩清寰宇。
下一刻，長劍朝燕歸南襲來，這一幕燕歸南是如此熟悉，那方詭異的天地中，那柄斷劍，也是如此遁入他的體內，碎其金丹，裂其佛骨。
長劍宛如星矢，光芒閃爍諸天，這開天闢地的長劍，燕歸南又怎能抵擋，於是，他緩緩閉上了雙眼。
古樸長劍化為一柄小劍，遁入燕歸南體內，入其經脈，入其丹府。
古樸長劍化作的小劍，懸于丹府，竟有劍氣掠出，在丹府之內匯成劍氣海洋，更有劍氣在經脈之內遊蕩，讓燕歸南不知所措。
“幻境中的幻境麼？”
燕歸南不解，低喃自語。
恰在此時，坐在書房內沉默不語的蘇學，雲天幾人猛然站起身，目光略帶驚異的盯著床上的燕歸南。
“劍氣！”
雲天面色肅然，正聲道。
燕歸南身上，有劍氣自體內溢位，在其周身縈繞，劍氣之盛，讓人仙五重的劍六都有些心悸。
“與之前的劍氣一樣。”
劍八作聲，這劍氣與傷他右臂的劍氣一模一樣。
雲天之前察看燕歸南體內之時，並未發現劍氣半分痕跡，而燕歸南已修為全無，這劍氣又是從何而來，雲天眸子一眯，就欲上前探查一二。
一旁的蘇學卻猛然抬手，止住雲天身形，搖了搖頭。隨後又雙眼微閉，一手掐指，指尖玄妙氣息縈繞，過了片刻，蘇學眸子猛的睜開，看了雲天三人一眼，道，“大吉之兆。”
雲天眉頭一皺，道，“大吉？蘇先生占卜之術可稱天下第一，可正是這劍氣讓這小子險些身亡，又修為盡失，如今先生卻說是大吉之兆？”
蘇學眸子閃爍，有生以來，這是蘇學第一次懷疑自己的占卜結果，非是不自信，而是今日發生之事實在太過詭異，讓他心頭沒底。
燕歸南一聲輕咦，古樸長劍化成的小劍並未如之前的斷劍那般在其體內肆虐，反而有溫和劍氣滋養其受損的經脈，十分詭異。
燕歸南睜開雙眼，不禁一聲驚呼，竟見自己身處之前與斷劍交鋒之地，那一片虛空之中。
燕歸南雙眼微眯，他不知自己如今是否身處幻境中的幻境，丹府內雖無金丹，可劍氣海洋卻波濤洶湧，讓他都十分心驚，古樸長劍所化的小劍鎮壓丹府，道韻流轉。
霎時，丹府內小劍一震，竟化作一道流光，流光直出丹府，由經脈流至燕歸南指尖掠出，竟已在虛空中化為一柄長劍，爍爍生輝，劍氣直衝寰宇，充斥天地。
“劈開混沌的古劍？”
燕歸南搖了搖頭，心早已被接二連三的詭異之事弄得木然，本以為身亡的他卻出身混沌之中，又有古劍劈開混沌，隨後他又出現在之前所在的詭異天地……燕歸南不知還會發生什麼怪事。
古劍輕輕一抖，一股無形劍氣四散而出，虛空震動，隨後古劍又發出一聲劍鳴，清脆悅耳，讓燕歸南心頭不禁一震。
燕歸南竟鬼使神差的握向古劍，一股暖意自古劍中傳出，讓燕歸南只覺十分舒適，更讓燕歸南心驚的是，握住古劍的一剎那，丹府內劍氣海洋瞬間掀起驚濤駭浪，自丹府洶湧而出，匯於古劍劍身。
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讓燕歸南心驚，一劍在手，彷彿真可以開天闢地，金丹雖無，可如今的燕歸南竟覺自己要比之前強上太多太多。
“一劍開天？”
燕歸南手腕一抖，長劍在虛空中挽出一道劍花，劍光璀璨似灼日，其威震九天。
“那便一劍開天。”
燕歸南一笑，無論身處幾重幻境，他也要試一試那開天的一劍。
書房內，蘇學，雲天幾人面面相覷，躺於床榻之上的燕歸南眸子雖依舊緊閉，可縈繞的劍氣卻越來越甚，竟已有直衝雲霄之感。
雲天輕輕一拂衣袖，一股無形勁力從袖中掠出，化為一道光幕，籠罩歸海府宅，唯恐這劍光驚擾江陵之人。
雲天與蘇學目光交接，此刻二人竟也不知該上前察看，還是任其施為，進退兩難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