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憑歌寄意（1 / 1）
“十八冬夏孕蔥菁，日披荊，夜催星。萬幸相依，歲歲免孤清。萬里並肩迎壯志，跨蹭蹬，烤蒼鷹。”蕭南的琴音悠揚，歌聲渾厚，豪情盡展。
上闋完，蕭北舉著一隻油光欲滴，肉香淋漓的蒼鷹腿大喊：“這個烤蒼鷹真是應景啊！哥哥厲害，答應的事情這麼快就做了一件！哥哥唱得好！”然後狠狠的咬了一口蒼鷹腿。
蕭南笑了笑，接著唱下去：“縱然絕技踏群英，展熙旌，冠朱纓。尤盼賢卿，破繭震天驚。終覓椿萱山海角，親叩首，死生輕。”
歌停琴盡，山野無聲，叢林皆寂。蕭北握著拳，抬頭緊緊盯著天上，仍止不住兩滴熱淚滑落。
蕭南略一回神，輕聲問：“怎麼了？”
蕭北咬牙忍住繼續要奪眶的淚水，少有語氣堅定地說：“親叩首，死生輕。如果找回父親母親的代價是兄長的性命，蕭北寧願永遠也不找父母。”
“既然出來了，哪怕再艱難，這條尋親之路我們是註定要走上了。當然，相比這個毫無頭緒又無從下手的心願，哥哥還是希望一步一步來，比如老老實實先去參賽，比如幫你破繭化蝶，又比如好好享用我們烤的這隻蒼鷹。”蕭南顯然覺得這個話題太沉重了，只能把話說得儘量輕鬆。
“嗯，鷹肉厚實無肥，塗上新鮮酒心莓的果漿烘烤，味道真是不得了。”蕭北的味蕾大動，但猛然發現有什麼不對的，“哥哥，你怎麼要扯開話題啊。我們的父母真的並非如忘塵伯伯說的過世了嗎？”
蕭南知道不能迴避了，於是稍微梳理一下思緒，認真的說：“不錯。應該說忘塵伯伯對我們身世的說法蹺蹊頗多。”
蕭北稍稍回憶了一下，說：“我記得小時候忘塵伯伯對我說，他是我們父母的好友，因我們父母病逝，他孓然一身，怕照顧不來我們兩個孩子，所以來投靠金伯伯這個生死之交。”
“嗯，他是這麼說，以前我不覺得有問題，但這幾年發現這話疑點很大。有次金伯伯聊起忘塵伯伯，盡是褒揚，說他是百年來人族少有的後起之秀，而且為人磊落、仗義，在人間俠名滿播。試想想，這樣的人物在人族中哪裡找不到安身之處撫養我們，為何要躲到人跡罕至的神罰谷。”
“那你有問過金伯伯嗎？”
“我問了，但是金伯伯說，關於我們的身世，他聽到的是和我們一樣的。金伯伯幾次問他是不是有厲害仇家，如果有，完全可以誘到神罰谷附近，借五行盟的力量一舉殲之，畢竟普天之下再厲害的角色也不能抵禦五行盟合力一擊。但忘塵伯伯總是否認，只說要在谷內長住潛修。”
蕭南停了一下，接著說下去：“還有另一個很大的疑點，當年金伯伯和我玩了不到半刻鐘，就發現我非常適合修煉金屬性的法術，以忘塵伯伯的能耐，和我一起十年，決不可能沒發現這一點，回想這十年，忘塵伯伯不單沒有要教我們法術的意思，甚至根本不想我們知道有法術的存在！”
蕭北一愣，無數幼時片段浮現，“對喔，以前一直不知道忘塵伯伯懂法術，自從他一去不返，然後金伯伯教哥哥法術開始，我才知道有法術這回事。”蕭北一邊尋思，一邊繼續說下去，“這麼說來，忘塵伯伯真的有很多事情沒有告訴我們。只不過……我們也沒辦法證明我們父母還在人世啊。”
“按忘塵伯伯的話，帶我們進谷時，你剛出生不久，而我快兩歲，這也得到金伯伯確認。之前我對父母一點記憶都沒有，但最近，尤其是出谷這兩天，我漸漸勉強記起一些模糊的畫面，隱約是我們的母親哭著親手將我交給忘塵伯伯的，還哽咽著叮囑了什麼話。”
“啊？！”蕭北充滿了驚訝和激動。
“我也認真回憶了和忘塵伯伯相處的十年，他不僅沒有立我們父母靈位給我們拜祭，還在有限的幾次提前我們父母，用的都是平輩口吻而不是用逝者的稱呼。所以綜合我的疑惑和回憶，我覺得父母根本還在人世，當初就是他們將我們託付給忘塵伯伯，說不定不讓學法術也是我們父母的主意。”
“這……這是為什麼呢？”蕭北此時已經被震撼得有點承受不過來，有意無意間不停地揉鼻子。
蕭南依舊冷靜的說下去：“為什麼？也許只有找到父母，或者找到忘塵伯伯才知道了。”
“找到忘塵伯伯？你有忘塵伯伯的訊息？”
“沒有。我只覺得忘塵伯伯的失蹤說不定和我們的身世有關，要找尋這個真相，定然兇險萬分，所以……”蕭南望著蕭北，語帶關切的說，“所以，我希望儘快找到適合你的修煉之路讓你先安定下來，如果找不到，我只能將你送回金伯伯那。而我……”蕭南遠眺東方，沉聲道：“挑戰賽冠軍，志在必得！拿到靈魂之石，幾乎相當於多一條性命，才更有保障。”
蕭北揮舞著拳頭，朗聲道：“哥哥肯定是冠軍！小北也會努力的，小北不會給哥哥拖後腿的。”
忽然，蕭北嘟著嘴，有點小委屈的低聲說：“原來哥哥已經想了這麼多事情，想來哥哥‘日披荊，夜催星’的刻苦修煉法術，為的就是今天出谷。哥哥居然把心事收藏了這麼多年，才第一次對蕭北說。”
蕭南微笑著對蕭北說：“哥哥就是想得太多，錯過了不少應該歡愉的幼年。以前你還小，哥哥希望你多點玩耍多點快樂就好了，其餘的事，都有哥哥嘛。”
蕭北情緒卻是更低了：“我知道，哥哥是嫌小北幫不上忙，小北又笨又頑皮，法術怎麼學也學不好……”聲音越說越小，到後面卻是就要哭了。
蕭南一臉無奈，一拍蕭北肩膀，安慰說：“蕭北，你又搞得像女兒家那樣了。我們家蕭北才真的厲害呢，聰明善良，不好勝，不貪心，親和力好，奇思妙想多，還沒出谷都當老大了，以後成就一定在哥哥之上啊。”
蕭北聽了，幽幽的嘆了一口氣，說，“哥哥就別哄我了，其實蕭北有哥哥一小半厲害就很滿足了。”然後語氣一轉，“不過嘛，論吃烤鷹還是我比較厲害！”說完大口大口的埋頭吃鷹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