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蝶戀堪摘(1 / 1)
蕭南施展出風影術,輕巧附在鱘龍的背上,同樣順利到達瀑布之上。
“幸虧你有闢水之法,否則我受傷之軀未必能逆水上來。”鱘龍心有餘悸道。
蕭北此時才認真打量鱘龍,灰黑的魚體果然有不少泛白的傷口,蕭北連忙拿出一些恢復藥劑讓鱘龍服食,鱘龍也不客氣,稱謝後全部吞進肚子。
蕭北問起它被巨鯊襲擊緣由,鱘龍也是不明所以,說這樣的巨鯊從未聽說在九曲河出現過,自己被盯上好半天了,打又打不過,逃又逃不掉。
聊了一會,蕭北有點不好意思地問:“鱘龍兄,聽說你能進去浣溪深處,能帶我一起進去嗎?”
“當然可以呀,我現在就是要帶你進去浣溪呢!”
“啊!太好了!”蕭北喜出望外。
一人一魚休息片刻,繼續上路。翻瀑布,爬堤壩,穿溶洞,潛深淵,渡暗流,過山澗,一路上各種繁複水下路徑讓蕭北大開眼界,也幸虧有鱘龍帶路,還有闢水珠在身上,蕭北一路上如履平地。
沿途再無驚險,於是一人一魚閒聊起來。
“九十九號,你怎麼起了這麼一個奇怪的名字?”蕭北和鱘龍互通名字時,大惑不解。
“因為我是萬年來,浣花鱘龍第九十九個溯源回浣溪的使者。”
“第九十九個?”蕭北心算一下,“哇,你們一個使者管超過一百年呀。”然後又想起水柔提及浣花鱘龍的洄游之說,就更不解地問,“你們不是洄游育幼嗎?怎麼只有你一個。”
“你居然也知道洄游?我們浣花一族大規模洄游的習性其實已經被迫改掉萬年之久了,最近兩千年更是隻有溯源使者獨自行動。”
“啊?!什麼情況?”蕭北大感好奇。
九十九號短暫沉默後,苦澀的說下去:“根據族長的決定和你適時的出現,註定了你成為我族歷史的一位見證者,我就詳細告訴你來龍去脈吧。”
……
雲深瘴濃的群山疊峰中,有一處幽谷風光獨好。
一條約莫幾丈寬的溪流自西向東橫淌而過,正午藍天白雲,炎炎豔陽映照,粼粼波光流彩,潺潺細語傾愫。
南畔滑石成趣,草木閒生,北畔沙灘廣闊,潔白成片,沙粒細軟若晶,微泛珍珠光澤。約莫數百丈的純白長灘上,兩株鮮花嬌豔其中,株體筆直,高約尺許,無葉無旁枝,花開四瓣,略大於拳,瓣蕊相連,狀如雙蝶相偎,瓣色有紅黃藍紫綠橘六彩。
一個絳衣玄裳容貌俊朗的男子就坐在兩株蝶戀花旁,一臉慵懶似有無窮倦意,看起來年紀不大但又似歷盡滄桑。
“蝶戀花呀,終於趕上你盛開了,只是這次怎麼只開了三株,難道天下間的真情只能隨歲月凋零嗎?”絳衣男子長嘆一聲,低頭看著蝶戀花陷入沉思。
“哦?有趣,竟然有人來了。”絳衣男子自語剛落,人已在半空中,保持原姿,端坐俯瞰。
只見山谷南面山上,一人踏雲而來,青衣銀袍,濃眉大眼,英氣丰神,軒昂不凡,竟然正是蕭南。
絳衣男子面露訝色,雙目閉起,兩道深邃的光華竟從閉合的雙目發出。俄爾,錦衣男子重新張開雙目,撫掌笑道:“沒想到居然是故人來了。”卻又旋即自嘲搖頭,“他輪迴印記未開啟,縱然見了也認不出我啊。”
蕭南面露堅毅,飛行維艱,似在對抗無形壓力。將近山頂,突然停止前進,眼神大變,大喝一聲:“忘塵伯伯,我來救你。”雙手搓動,一排鉑金薄刃打向虛空。
剛一出手,蕭南卻已醒覺處身幻境,咬咬牙,收了法術,再次前進。
未及幾步,再次停滯,望向一處虛空,蕭南關切而又驚疑道:“水姑娘,你怎麼了?不要怕,誰也不能傷害你!”蕭南正要再次出手,卻又像覺察到什麼,厲聲喝道,“你不是水姑娘,區區幻術,怎能阻我!”
蕭南迴復清明,加速前進,眼看就要翻過山進入浣溪谷之際,眼神猛然陷入迷亂,難以置信的向著前方問:“什麼?你們就是——就是父親母親?”幾息掙扎,正要下拜,卻又瘋狂大喊,“不!就算是父親母親,也絕不能傷害小北!”
蕭南十指張開,環攏胸前,一個銀白色的虛幻小球自雙掌間出現,一出手竟然就是殺著“鐳金暴擊”,同時斬釘截鐵道,“你們竟敢傷害小北,斷然不是我們的父母,受死吧。”
絳衣男子難以置信看著全力在攻擊虛空的蕭南,喃喃道:“縱然輪迴印記未開啟,但他有傳承天賦,已是逆天之體,怎麼會挺不過心幻之術。”略作觀察,搖頭道,“原來中了螣蛇之毒,不在巔峰狀態,難怪了。”
絳衣男子沉吟道:“忘塵、水姑娘、父母、小北?故人今世牽掛的還不少嘛,我還是助你一臂之力吧,這麼耗下去只怕闖過幻境後,本已壓制下來的螣蛇之毒又會再次肆虐了。”說罷揚袖向蕭南的方向一拂,然後身形一陣模糊,消失不見,仿似從來沒有出現過。
蕭南落於山上,頭髮散亂,全身大汗淋漓,自知驚險萬分,若非暗中有高人相助,只怕未必能順利闖過幻境。乃拱手當空稱謝,稍事平息,飄然落於浣溪北畔蝶戀花旁。
蕭南緩緩端詳過後,拿出兩個白玉小罈子一個碧玉鏟子,小心翼翼將兩株蝶戀花移植於內,又細心觀察一番未見異樣後收起,並將蝶戀花的坑位填平。
然後環視四周,目光停在西面的山崖,浣溪正是從此處山崖底暗湧而出。
蕭南尋思片刻,落在山崖前,跳入浣溪內,要逆向溯暗流而上。剛游到到山崖底部的暗流段,一股柔和但卻強大的力量將他推開。他接連換了幾種方法,全力出手相抗,均無功而返。
蕭南略作猶豫後,也不再糾纏,反正目的已經到達,遂飄然而去。
未幾,剛才絳衣男子消失的虛空一閃,絳衣男子再次出現,輕微一聲嘆息,慵懶地自語:“既然蝶戀已隨故人而去,我留下來也沒意思,還是四處走走吧。”遂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