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浣花鱘龍（1 / 1）
溪水依舊低聲潺唱，溪沙仍然潤澤祥和，只是這種的安逸並沒有維持多久，一個老道士匆匆趕到長灘上，四處反覆找尋，確定蝶戀花不復存在後，臉色變得難看至極。
他一身舊黃道袍，戴鵝黃道冠，留焦黃長鬚，背上斜插一柄桃木劍，本來蠟黃的臉色，現在卻是黃中帶青，哭喪似地自語：“這地方千百年也不見得能進來一個人，怎麼這幾天功夫就進來幾個人了。”
老道士走到原來生長著蝶戀花的地方，冷哼一聲：“還好我老道士種了溯望鏡，且看看是誰偷走了蝶戀花。”
然後口中唸唸有詞，桃木劍飛起，向前方一指，頓時前方虛空竟化作一面光幕。
首先出現的是一個木頭人和一個全身被灰茫籠罩的人影，正在認真地察看蝶戀花。
只聽得木頭人喊道：“喂，沒鬍子的，本神木可是第一次看到這蝶戀花，正所謂走過路過不要錯過，既是正品挖了再說。”就要伸手去拔。
灰茫人影卻是一把推開：“去去去，你這破木頭拿去有什麼用，還是留給有緣的有情人吧，我們正事要緊。”
“哼，本神木把它培養出靈智，然後當本神木的靈妻不行嗎？”木頭人嘴上不依不饒，但雙腳卻是不情願地跟著灰茫人影踏進浣溪水中。
老道士掐指稍作算計，哂道：“這姓樊的真是會故弄玄虛，別人認不出你和追魂靈木，我老道士還算不出來嗎？”然後又皺眉自語，“為什麼要帶追魂靈木呢？難道浣溪除了情花和重水兩秘外，還有其他的秘密？”
一番推算無果後，老道士暫且不理會，再次看向光幕，此時出現的是蕭南採走蝶戀花的全過程。
看完後，又是一番推算，皺著眉喃喃低語：“咦？採花的這人進來之前應該還有一個人進來了，怎麼溯望鏡上沒有顯露呢？”還未及多想，老道士突然心有所感，面色更是古怪，“怎麼又來人了？”
老道士饒有興趣地收了光幕，走到西崖邊上，坐下來靜靜等著。沒過多久，一個少年溼漉漉從溪水中爬了上來，看見老道士就在身前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少年又驚又喜，傻傻道：“道長，您好呀！”
“嗯，小友，你能進來真是讓老道我十分意外呀。”水中爬出的正是蕭北。
……
一路上，九十九號不緊不慢地敘述關它的所知。
“根據族內記載，我浣花鱘龍一族就是起源浣溪。浣溪是個神奇的地方，始古時代一直住在浣溪的水靈說浣溪深處存在一種強大的重水，能讓他們浣溪水靈持續強盛。”
“創世紀後，萬物競生，浣溪一帶生長著無窮無盡的浣花。我族先祖偶入浣溪，發現食用浣花大大有助於對水元素的親近。於是在水元素特別濃郁的浣溪，浣花成了上天恩賜給我族的食物。”
“浣花最燦爛的歲月也是我族最鼎盛的時候，可惜我從不曾看到過。”
“後來隨著魔花的出現，浣花大片枯萎，絕跡浣溪。”
“魔花？浣溪內還有魔花？”蕭北忍不住問道。
“不錯。”九十九號略一沉吟，緩緩道，“據說人族和諸多靈族稱之為情花。”
“情花？你說的魔花就是情花蝶戀？”蕭北驚訝不已。
“嗯。”說到此處，九十九號語帶恨意，“我知道天下間對魔花趨之若鶩者很多，給魔花堆砌了各種溢美之詞，只是對於我族來說，它卻是噩夢的開始。自從我族幼體無法以浣花為食，就再也無法得到浣溪的恩澤，它們只能長成最普通的鱘龍魚。”
“後來在人族一位神靈的逆天神術幫助下，在浣溪深處強行保留了一叢浣花，雖遠不足以滿足我族幼體的成長，但至少可以讓我族血脈得以延續，也給我族有喘息的時間去尋找新的棲息地。”
蕭北聽得很投入，自從見過蝶戀花後，他一直認為那是唯美情愛的象徵，從來沒想過它的出現竟給某一族群帶來災難。
九十九號有些喪氣地說下去：“兩千年前，這位人族神靈隕落。沒有他的神術相助，浣花從此真正滅絕，我族也徹底衰落下去，既然沒有浣花也就根本沒有洄游的必要了。唯一慶幸的是在南海龍王的庇佑之下，我族得以在九曲河出海口附近的一處海域定居。”
“既然已無洄游必要，那你溯源又是什麼緣故？”蕭北不解問道。
“那位神靈的在浣溪深處隕落前，曾讓我族替他找一個沒有修為或者修為很低的有緣人，帶進浣溪深處繼承他的衣缽。我族後來的溯源，就是為了守護他的衣缽並物色有緣人。而且，族內一直都奢望，或許有一天，浣溪會改變，變回原來的浣溪，變回浣花密佈的浣溪。”說到後面，九十九號滿是憧憬的語氣。
蕭北隱隱有了猜測：“所以其實我不提出進入浣溪，你也是準備帶我進去的？難道……”
“不錯。老族長已經宣佈放棄對浣溪的幻想。只要找到人繼承神靈的衣缽，踐行了我族守護的承諾，我族再也不必回浣溪了。你不知道這兩千年我族徹底衰敗以來，多少別有用心之徒威逼利誘我族帶其進浣溪，若非有南海龍王，我族滅族久矣。我們這些溯源使者每次都是機密行事，但仍有不少在途中遇害。”
蕭北對浣花鱘龍一族滿懷同情，也對九十九號所說的神靈傳承充滿期待，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一人一魚沉默片刻後，九十九號如釋重負道：“已經到了。蕭北，如果你願意接受傳承，只需上岸走進石屋，我會在你走進石屋後啟動傳送珠離去，你可以安心接受傳承。”
蕭北浮出水面，才發現置身於一個大水潭，水潭旁有一處二三十丈方圓的小沙灘，水潭和沙灘四周均是高聳的絕壁，沙灘一角絕壁邊上有一處方形石屋，這裡整個環境看起來竟像一口巨大的深井。
雖然蕭北的水屬性天賦並不突出，但也明顯感到濃厚的水元素撲面而來，只覺神清氣潤，心神為之一振。然後又有一種奇異的靈魂感應從石屋傳出，似在召喚蕭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