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審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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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仲瑞被矇眼押送至一處監牢,過程經歷了很久,帶卸下眼罩時,完全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他被帶到了受刑架上,手腳均被鐐銬鎖住,他恐懼地觀察四周,此處陰森恐怖,惡臭瀰漫,彷彿置身地府,暫別陽間。火盆的火光照亮地上的斑斑血跡,各式奇形怪狀的刑具被扭曲的人影籠罩,空氣中滿滿的一股子血腥的味道。

“這.....這是什麼地方,你們抓我到這裡想幹什麼?”

這時,從外面走進幾個人,其中一個錦衣華服的年輕人,還有一個就是綁他來的紫衣女子。

年輕人將披風一甩,身後便有人立刻奉上座椅,可能是隔了太遠看不清,紫衣女子手指一擺,手下立刻將牢房兩邊的火盆捅旺,照亮了張仲瑞的臉。

雖然亮堂了,但張仲瑞依然看不清那年輕人的樣子,只覺得能擺出如此陣仗的絕非普通人。

紫衣女子命令道:“老規矩,先鞭打十下,讓他知道一下自己的處境。”

一名手下在案上取了根蘸水的皮鞭,冷眼注視著張仲瑞的胸膛,因為稍後,他胸前的衣物就會支離破碎。

十鞭輪完,張仲瑞遍體鱗傷,遮在亂髮之下的那雙渾濁的眼睛已經沒有了往日囂張的氣焰。

張仲瑞知道再搬出他大哥的名號恐怕是不管用了,只好說道:“我有錢,我有很多錢,只要肯放我一馬,我這就寫信讓人送來,還請閣下高抬貴手......”

年輕人撲哧一聲笑了:“哈哈......錢?我長這麼大,還不知道錢為何物。”

張仲瑞心中一驚,能說出這樣的話,若不是富可敵國,那就只能是......

“你......你究竟是誰?”

張仲瑞伸長脖子想看清這個年輕人的樣貌,年輕人起身走出陰影,慢慢湊近他的臉,索性讓他看個清楚明白。

年輕人冷冷地說道:“你不認識我了?我們見過面的。”

張仲瑞睜大眼睛仔細辨認,此人好像是有點眼熟,但在何時何處,他確實是想不起來了。

年輕人眉頭一皺:“你再仔細想想?”

突然,張仲瑞從年輕人的眉眼中探尋到了一絲王者之氣,恍惚之間讓他想起多年之前那個女孩的眼神......

“你.....是......蘭沁公主?”

年輕人輕蔑一笑,身後紫衣女子大步上前,反手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張仲瑞臉上,呵斥道:“稱殿下!”

張仲瑞瞬間清醒過來,急忙說道:“是殿下,殿下,草民罪該萬死,冒犯了殿下,還望殿下恕罪!”

張仲瑞這時終於知道,原來動他的人是當今陛下的親姐姐,大棠長公主——蘭沁。

張仲瑞之所以沒認出來,是因為他上一次見到這位長公主殿下還是在數年之前了,當年先帝曾出巡江南,走到哪兒都帶著她,所以在張仲瑞與大哥張伯瑞一同迎駕時,有幸見過一面。

但僅此一面就讓他對蘭沁印象深刻,雖說那時的蘭沁還是個不經事的小女孩,但舉手投足間已盡顯皇家風範,沒想到如此再次見到,她竟然扮起男裝,儼然一副名門公子的作派,難怪張仲瑞認不出來。

而那位紫衣女子名叫柔笠,蘭沁的近身侍衛,是從負責皇家內衛的御圍內直院裡,千里挑一的頂尖高手,張仲瑞的那些打手死在她手裡,一點也不委屈。

蘭沁輕描淡寫地說道:“你冒犯本宮,本宮可以不計較,但你犯下的事,本宮就不得不管了。”

張仲瑞哀求道:“是是,草民有罪,草民不該走私貢品,肆意斂財,不該仗勢欺人,巧取豪奪,草民自願赴枉昭司受審,不敢勞駕殿下親自拿問!”

蘭沁冷笑道:“呵呵......枉昭司若能辦得了你,你又怎能逍遙到現在?想必你早就利用你大哥的關係,收買了不少朝中要員吧。”

張仲瑞矢口否認道:“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蘭沁眉毛一挑:“沒有?你大哥是背靠皇叔的關係才有了今時今日的地位,如今朝中多半都是皇叔的勢力,所以你才有走私貢品的門道,如果本宮今天把你送去枉昭司,估計不出三天,就有人把你撈出來了。”

張仲瑞低下頭無話可說,自己那點小心思被蘭沁一眼看穿,看來想脫身是沒有希望了。

蘭沁看著他那垂頭喪氣的表情,話鋒一轉說道:“其實本宮才懶得管這種小案子,本宮之所以請你來,是想問一件事。”

“什麼事?”

柔笠說道:“你與楊目空鬥棋輸了,寧願花千金都不想交出那個吊墜,所以你知道它是什麼吧。”

張仲瑞想狡辯,但最終還是嘆了口氣說道:“知道......”

“說出來!”

“冰......冰肌方寸。”

“從哪兒來的?”

“是草民從別人手裡買的。”

“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賣主是誰?”

柔笠用嚴厲的語氣一連問了三個問題,張仲瑞不敢再有隱瞞,只好回答道:“大約在半年前,江南的古董黑市上有人散佈訊息,說手中有鳳後殿下御用之物想出手,幹我們這行的人都知道,鳳後殿下是一代傳奇皇后,但崩世之後,存世的用物極少,每一件都堪稱價值連城。”

看著手中這枚小小的印章,蘭沁的眼神漸漸變得憂傷,輕聲說道:“沒錯,她是本宮的母后,就連本宮都沒有幾件她的遺物。”

“草民該死,草民該死......”

“繼續說下去。”

“後來,草民派人聯絡上散佈訊息之人,由他牽線搭橋,與賣主約在鑑湖交易,但......”

“但是什麼,快說?”

張仲瑞趕緊說道:“草民本以為要花重金才能買下此物,沒曾想那賣主只開價一百兩黃金,當時草民懷疑此物可能是個贗品,但又抱著僥倖之心,萬一是這賣主不識貨,那草民豈不是撿了個大便宜,反正一百兩黃金對我來說不是什麼大數目,所以草民想都沒想就買下了。”

蘭沁說道:“聽你這麼一說,此事確有蹊蹺,那你如何鑑定此物是不是贗品?”

張仲瑞說道:“草民還沒想到辦法鑑定真偽,就被殿下您......”

“賣主姓什麼叫什麼?現人在何處?”

“那人叫魏無跡,但草民與他交易完便再無聯絡,草民也不知道他在哪兒?”

蘭沁一抬手,身後的柔笠拔刀出鞘,架在了張仲瑞的脖子上,張仲瑞哭求道:“殿下,草民該死,但草民什麼都說了,再沒有別的了。”

柔笠不聽他求情,一刀朝他頭上劈去,張仲瑞頓時腦袋一歪,昏了過去。

原來柔笠並沒有刀刃砍他,而是用刀身拍了一下他的腦袋,把他嚇昏了。

蘭沁思忖一番,對柔笠吩咐道:“派人通知枉昭司過來將此人收押。”

柔笠說道:“可是殿下,剛剛您不是說把他交給枉昭司,一定會有人撈他出來,那您為何還要放虎歸山?”

蘭沁說道:“他不是虎,只是狐假虎威的狐,本就是在等這隻狐狸背後的老虎現身。”

“您是想借這個機會扳倒皇叔?”

“沒錯,皇叔的勢力在朝中根深蒂固,相互勾結,很難找到突破口,張仲瑞被問罪,他大哥張伯瑞一定不會坐視不理,不如就利用這件事情做一番文章,就算扳不倒皇叔,至少也能給他們一個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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