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小友高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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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隨著風拂動,竹葉子從上空飄落。

一隻只鳥兒在碧玉的竹林子上呆立,久久,只有眼睛眨動一下。

“踏!踏!”

林中小道傳來聲響,這群鳥兒齊齊移轉過目光,落在底下,一個少年踏著腳步,經過底下這條青石板小道。

這一路,蘇子墟沒有再經歷什麼怪異,順著這條林中小道,聽著耳邊“沙沙”的風打葉聲,一路顯得平靜。

“啊……”

天上的鳥兒突然怪叫一聲,全部煽動翅膀,四散飛走,天上落下許多淺黃的羽毛。

少年腳步停頓,眼中小黑點,落在前面,林中小道的盡頭。

那裡有一間簡單的竹木小屋,屋外堆著許多成塊的竹子。

他察覺到指戒中那個盒子再次產生異動,在他身後,抓著他衣角的女孩好奇盯著他的手。

蘇子墟從客棧出來到現在,這個盒子一直安靜得很,如今近了此處,卻突然有了動靜。

蘇子墟將這個灰色盒子拿出來,只要察覺不對,直接開門扔異空間裡。

蘇子墟緩緩走進這方空地,在沙土質的地面留下腳印。

這座屋子靠南面角落,堆著許多竹子,如果有人認真打量,會發現這裡每一道竹子切面規整,沒有一絲毛刺。

門前放著一個木墩子,上面落著斧痕,有深有淺,有新有舊。

蘇子墟走近這間竹木屋,手指敲了敲竹門,沒有聽聞動靜。

蘇子墟低頭看了眼,在這間竹屋子底下,落著一些腳印,比他的要大一圈。

這些腳印輪廓不算模糊,想來留下的時間沒有過去多久。

按照這些腳印的朝向,這裡面的主人應該是出去了。

蘇子墟一隻手揪著下巴,猶豫了一會。

帶著女孩蹲在這座竹木屋邊,後來,蹲久了,覺著疲憊,又一屁股坐在底下,背靠在這座竹屋上。

這些竹子面冰冰涼涼的,靠在上面感覺還不賴。

一旁的小女孩撿來一根竹枝,蹲在一旁,在土裡圖圖畫畫。

蘇子墟嘴裡吐著氣,背靠著,靠著,在那種舒服的冰涼感中,不知不覺,犯了困。

他眼皮異常沉重,等到他回過神來,天色已經漸晚,雲色染上橘紅。

“怎麼會睡過去?”

蘇子墟疑惑,往一旁看去,不見女孩的身影。

只是原地,留下一張歪歪扭扭的圖畫。

蘇子墟勉強能看出來一些,畫的好像是一個長角的怪物揹著一個小孩,在一朵花前。

很簡單的組合,沒有背景,加潦草的畫工。

他手掌扶著身後的木屋子,起身,看著四周,天上沒有那種能施展幻術的小鳥。

四面都是碧玉竹林,望不到頭,有種被竹木包圍的錯感。

蘇子墟目光落在底下泥土,沒有看到腳印。

悄無聲息不見了,還是在他身旁?

蘇子墟眼中小點浮動,體內因果一道湧出,只見一道朦朦朧朧的絲線,落在底下泥土那副歪歪扭扭的圖畫上。

蘇子墟想透過這副圖畫,用因果一道,嘗試找到它的靈魂畫手。

命運一系,因果一道很適合用來探案,尋秘,只要不怕最後因果加身,晚年不詳,這個世界的秘密軌跡,基本能尋出端倪。

只是蘇子墟這道因果剛成立,剛一牽連,他立刻察覺那道因果線被斬斷了,眉頭一皺。

這時,他耳邊傳來竹葉的“沙沙”聲響。

蘇子墟轉過身,看到南面竹林子搖動,兩顆碧玉高大的竹子在竹林子中穿過。

在他眯起來的目光底下,一個穿著儒袍的俊朗男子微微彎著腰,朝著這邊緩慢走來。

他腰間掛著一把生鏽的斧子,看上去十分醜陋,肩頭扛著兩顆高大的玉竹子,頂上枝葉不斷與林子摩擦。

在他旁邊,跟著一個模樣精緻的小女孩,她走路一蹦一跳,手裡拿著一個木鼓子,輕輕搖動,撥弄著聲響。

她時不時會好奇拿近來這個會響的玩意,湊到鼻子前,聞聞,只是到鼻子的,只有一股老舊木頭味。

儒袍人雙手託著肩上的竹子,走到竹屋子前,將它們放在屋外,震起不少塵土。

“客人遠道而來,不能親迎,還望見諒。”

這個儒袍人用搭在脖子上那條白色巾布擦了擦臉上的汗,見著屋子前的蘇子墟,臉上露出歉意。

“您是‘夜’先生?”

蘇子墟目光悄悄打量著這人,平淡近水,從肉身、氣息方面來講,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凡人,要麼就是很特殊法門隱藏。

只是,讓他不解的是,看不到這個儒生身上的因果線,一條因果線都沒有,十分古怪。

蘇子墟用因果白眼,即使是他師尊,也能勉強看到其身上的因果一線,只是永遠無法看清而已。

畢竟是命運一系中最神秘莫測的道,位格層次太高了,很多東西都無法躲過它的聯絡。

而此人身上無有因果線,這讓熟悉因果一道的蘇子墟百思不得其解。

“很久,沒人叫我這一個名字了。”

男人眼中流露一絲複雜,笑了笑,他在身上摸索了一會,取出一把鐵鑰匙,開啟了邊上一道竹門。

邀請蘇子墟進來。

蘇子墟隨著他進到這間小屋子裡面,這裡的佈置非常簡單,只有一張桌子、床、一個隔間、一箇舊箱子和一朵放在竹屋子視窗處的花朵。

儒生到這間屋子的隔間,換了身上浸著汗水的儒袍,清理了一下身上的汗臭。

蘇子墟很快見到男子換了一身青色的衣袍,從隔間走出,去到窗戶前,給那朵花澆了點水。

原先跟著蘇子墟那個小女孩,在窗戶底下,盯著上方那朵半凋零、半生長的花朵,怔怔出神。

儒生眼中見著女孩,臉上露出一絲柔和,將水壺放在一旁。

提著一套茶杯子,落座在蘇子墟對面:“寒舍沒有什麼能招待的,還請見諒。”

他拿著一個杯子,給蘇子墟倒了一杯,很清淡,能看到水中浮著一些灰色的葉子。

蘇子墟將茶杯抵在嘴邊,鼻子微動,輕輕抿了一口,很淡,同清水無二。

“好茶。”

蘇子墟一臉認真的評價一句,處在對面的儒袍男子剛準備從桌子底下拿出茶葉的手頓時一停,收了回來。

拿起底下的茶杯,也抿了一小口用來漱口的葉水,臉上帶著笑意。

“小友高見。”

蘇子墟將茶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隨後放下茶杯,將一個灰色方盒子提上桌子。

“夜先生,可以這麼稱呼嗎?”

儒袍男子臉上帶著挑不出毛病的笑容,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他推出來的方盒子上。

“這是迷霧鎮上王掌櫃,王老先生讓我交給您的。”

蘇子墟將這個盒子推過去,目光落在他臉上,想著能不能從表情上看出一些端倪。

儒生見著他推過來的灰色盒子,卻沒有接過手,雙手收在袖口中,嘴角含笑看著對面少年。

“你想知道這盒子裡面裝著什麼嗎?”

男子溫和的嗓音在他耳邊響起,蘇子墟目光落在那個灰色盒子上,要說一點好奇都沒有,那肯定是假的。

這個盒子從靠近這座竹木屋開始,就一直散發著一股讓他心悸的氣息,他很想開啟瞧瞧,是什麼讓他產生這種不安感。

只是蘇子墟最終還是強忍著好奇,搖了搖頭。

秘密確實吸引人,但也會害死貓。

悟道者要保持好奇心,但不能凡事都好奇,知道的隱秘越多,處境就越危險。

掌握秘密者,時刻也被人惦記著。

死人永遠是最安全的。

除非死者也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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