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套娃的盒子(1 / 1)
竹屋子。
儒袍男子見他搖了搖頭,臉上浮現一抹淺笑,將這個盒子移到自己身邊。
“王掌櫃讓小友送此物過來,可還有說什麼話?”
儒生問道,蘇子墟回想著老頭的話語,一隻手不自覺又揪住了下巴新長出來的鬍子。
突然間,他眼睛一亮,想到了什麼,手掌在身前搓著,臉上露出一抹含蓄的笑容:“老掌櫃說,我把這盒子給夜先生,會有酬金。”
儒袍男子兩袖清風,竹屋子望過去一貧如洗。
他摸了摸薄薄的袖子,摸索了許久,取出一塊黑色的石頭,遞給蘇子墟,蘇子墟臉色頓時一黑。
這是煤石,孤城最常見的一種礦物質,這麼小一塊,怕是掉地上都沒有人撿。
只是蘇子墟憑著他心境的調節能力,面色很快又恢復正常,臉上含著笑,雙手接過此石,放入袖口中。
“謝過夜先生。”
蘇子墟拱手相道,對面的儒袍男子抿了一口淡水,嘆氣道:“寒舍簡陋,囊中多有羞澀,還請多多見諒。”
“不礙事,不礙事!”
蘇子墟擺了擺手,將茶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隨後起身,拱手道:“既然此物已經交託到先生手中,子墟便不多打擾了。”
“小友,不留下來吃個飯?”
儒袍男子那雙淺褐色的眼睛,落在蘇子墟身上,淡淡道。
“不了,還有些急事要處理,下次再來拜訪先生。”
蘇子墟持禮,目光掃過一眼在窗戶處,怔怔出神的女孩,與這位儒袍男子拜別。
從這間竹木屋中走出來,蘇子墟重重呼了一口氣,身上的毛孔舒張,整個人輕鬆了不少。
在這間木屋中,蘇子墟莫名其妙的感覺壓抑,有種心裡頭壓著一塊石頭,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那個儒袍男子淺褐色,平靜的眼瞳,總給他一種瘋狂意味,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風暴在眼睛底下醞釀。
這讓蘇子墟很是不適,而且這條路上遇到的種種,和岸邊上那個老人所言,讓他對這位夜先生充滿了戒備。
特別是蘇子墟無法在他身上看到因果線,這點,很是詭異。
蘇子墟吐出一口氣,緩了緩思緒,不再理會這些事情,不想探究其中原因。
答應那個女孩的糖果,只能等下次他來孤城時,再完成承諾了。
他抬起頭,不知為何,看著眼前這片竹林,他有種奇怪的感覺,像是這片林子,是為了封住此地存在。
蘇子墟順著原先過來的那條小道,原路走了回去,只是這一次,路上沒有碰到那座詭異的小廟,天上也沒有鳥兒盤旋。
天色此時,剛好入夜。
……
竹木屋中,儒袍男子在手掌上劃了一道血痕,一隻手按在這個灰色盒子上。
一道道灰色紋路沿著這個方正無有瑕疵的盒子覆蓋,最終所有的紋路在盒底下匯合,凝聚成一條灰色的長河。
“咔嚓!”
這個盒子在上方起了一道裂痕,緊接著緩緩從兩側開啟。
露出另一個小一號的灰色盒子,儒袍男人這時又從袖口中取出四個瓶子,裡面是裝著某些奇異的液體。
他仔細的挑選出一瓶,將瓶子裡面一些液體滴落在盒子上,再次將小一號的灰色盒子開啟,又露出一個更小一號的灰色方盒子……在第六個小小號的套娃盒子向著兩側開啟後,終於露出裡面物體的真面目。
那是一截橫放的指骨,只是與人族不同,它有六個指關節,關節處帶著一些碎晶體,已經看不出原先的顏色。
這截骨指偏向灰暗,有種枯寂、腐朽感。
在外面套娃盒子全部開啟後,指骨上面的灰暗開始向著四周緩慢蔓延,凡是被這種灰色觸碰的物體,也紛紛失去顏色,變得灰暗。
處在窗戶口邊,那個認真看花的小女孩,像是察覺了什麼,小腦袋轉過來,看向這邊。
儒袍男子向她招了招手,臉蛋圓圓的女孩立刻小跑了過來,雙手搭在儒生腿上,伸著一個小腦袋親暱看著儒生。
“麻煩你了。”
他用手指捋了捋女孩額前的頭髮,眼中平靜盪開波紋,從桌面底下取出一把骨刀子,一刀插在手臂上,狠狠劃開一道口子。
他把骨刀子扔在半邊灰暗的桌上,兩根手指狠狠插入這條手臂中,手指在手臂的血肉中摸索,臉上不斷有汗水滴落,只是一聲不吭。
他的臉色迅速蒼白,兩根手指進入到血肉的深層,碰到骨頭,那裡有一根鐵釘似的東西,死死釘在上面。
他手指繞過那根鐵釘,落在上面一點的骨頭上,那裡有一個凸起來的小圓球。
他兩根手指死死摳住,臉皮扯動,汗水不斷的往下滴落。
“咔。”
只聽一聲,儒袍男人兩根手指從手臂中扯出來,鮮血濺到了他身上衣袍。
他口中不斷喘息,像是經過了一重鬼門關,那染著鮮血,血液不斷滴落的兩指間,此時夾著一枚朦朧的丹藥。
他手臂顫抖著,將這枚丹藥抵在底下這個女孩口中,眼中流露著柔和:“好想看著你長大。”
他把這枚丹藥送進了女孩口中,隨後取出一個灰色的鼎子,裡面裝著一顆純白色的果實。
他把剛才拿出來的四個瓶子,裡面裝著的液體全部倒了進去,緊接著將自己摳出大洞的手臂貼近這個鼎子,裡面的鮮血不斷流入。
只見這些液體,很快便將鼎中這枚白色果實淹沒,過了一會兒,這上面“咕嚕咕嚕”的冒起了泡。
這些泡沫破碎後,一道道白色的氣息飄搖,圍繞在灰鼎的四周。
儒袍男子深呼吸一口氣,拿著一個灰色的夾子,夾起桌面上那節指骨。
緩緩將它放入了這個灰色的小鼎中,剎那間,灰色的詭異大道迅速汙染著這鼎中的事物,要把死寂的灰色變成這個世界的主顏色。
只是在這種顏色快填滿這個小鼎時,底下那枚純白色果實,受到灰色侵蝕,整個果實一震,裡面迸發出一條條純白色的大道,抵禦著侵蝕灰,慢慢形成分庭抗衡的趨勢。
各佔據一邊,如同陰陽的兩極。
儒生臉上流露著興奮,帶著激動,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孩子降生。
小鼎中緩慢流動的灰白液體,凝結泡沫,破碎後,有灰白色的氣息流露。
漂浮環繞在小鼎的四周。
如果此時,有人在孤城上空,俯瞰此地,會隱約見到一條灰色的河流於流經這座城市的狼河緩緩重合,慢慢偏離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