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刻石頭的男人(1 / 1)
蘇子墟望著手中這隻蟲子慢慢死去,它的生命從有到無,僅僅得到了少年兩眼。
死亡悄然而至,並沒有什麼感覺。
他從這種生命液體的功效中漸漸回過神,這方空間所能探知的,除了那株龐大的植物,似乎已經到了盡頭。
蘇子墟切開底下一條藤蔓,他臉上一隻眼睛脫落下來,如同流水一樣鑽入那條藤蔓截面,他想看看這株植物的根系在何處。
特殊的到底是植物本身,還是它所紮根之處,蘇子墟心中存疑。
只是還沒等他探究明白,一旁小心翼翼撿起一小段藤蔓的禿頭陀突然眼睛瞪大,看向某處,眼神透著驚恐。
“我的生命殺了我,我的道吃了我,我的信徒坐在餐桌底下撿起了我的骨頭,將它埋在冰冷的神座之下。”
蘇子墟察覺周圍氣氛異常,轉過身,看向來路。
只見一個面容祥和,穿著白袍的男子口中哼著童謠,一步一步緩緩,向著這裡走來。
正是被他殺掉的神使,蘇子墟覺著他身上同剛才有一點不一樣,但又說不出來。
“他……他不是死了嗎?”
禿頭陀身體不知不覺往著蘇子墟這邊靠,他可是清楚的記得,屠夫骨灰的溫度。
這方空間的安靜,詭異感,讓禿頭陀有一點毛骨悚然,渾身起著疙瘩。
在這種詭異的氛圍中,蘇子墟的聲音打破了這裡的安靜。
“閣下是如何做到逃脫,不知可否滿足我的一點點好奇?”
蘇子墟微微拱手,謙虛禮貌詢問。
神廟復活的神使“屠夫”在距離兩人一段距離,停下,目光饒有興趣打量著獨眼的蘇子墟,禿頭陀則是被遺忘在一邊。
“你被我殺一次,就知道了。”
屠夫的聲音有種男女轉化感,像是有一男一女兩人同時存在他的身體。
蘇子墟眉頭微皺,他的靈感告訴他,這個人很危險,非常危險。
蘇子墟伸手一抓,從指戒中取出一把白色長刀,足足有半人長短,碰觸到地面,在上面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
這是他在黑色森林拿血蝙蝠牙齒打造的血刀,放在指戒相當長一段時間,要不是想著拿把趁手武器,他都要忘記這茬。
禿頭陀將撿來的那小截藤蔓塞入懷中,手裡抓起兩個土黃色的巨盾,護著身前三分地。
他善用的土行一道,更貼合防守,他平時最擅長的戰鬥方式,便是靠著修為的厚重,耗死對方。
平時混子主攻,他主防,一起在荒野上也打出來些名頭。
如今只能配合這個神秘強大的黑袍人,這個屠夫,給他一種大恐怖感,要是單獨面對,他怕是不戰自敗,跪匐在地,求饒救命。
“我的孩子。”
白袍神使雙手張開,面容越發慈和,溫柔的聲音緩慢擴散開,穿透這一層空間。
蘇子墟耳邊聽到一陣刺耳的冰裂聲,此時,他們腳邊的青色藤蔓緩緩遊動,如同一條條青色巨蛇。
在不知不覺間,纏繞上兩人腿部,而兩人好似渾然不覺。
“回到母親懷抱吧!”
這個聲音帶著一種思念、溫柔,聽在禿頭陀耳中,戰意頓時柔化,想要撲入他的懷抱中。
幸好蘇子墟及時喚醒他,使得他從那種古怪的精神狀態回過神,背後已是一身冷汗。
而在禿頭陀陷入這種古怪狀態時候,被蘇子墟一一冰封的罐子全部爆破,碎冰散了一地,從裡面走出來一個個氣勢磅礴的大修士。
無神的目光,冰冷看向這方空間盡頭。
……
灰暗的府邸。
一條陰暗小道,另一個“蘇子墟”同一位蒼老的鎮長在這條小道上行走。
這兩個年齡不知相隔了多少的一老一少,有說有笑的邊說邊談,聊得很是盡興。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老朋友呢。
“老先生,你這府邸中為何放著這麼多石像,莫非是先生愛好。”
“蘇子墟”虛心請教,一旁的古藤揹著腰,拄著柺杖,嘆息一句:“這是老朽孩兒所為。”
“哦?”
“老先生的公子一定是一位奇人,能在無生命的石頭中,找到生命的痕跡,刻畫這栩栩如生的雕像,令在下仰慕。”
“蘇子墟”所言,並非虛假,他確實對這個石刻者手法佩服,要是讓他繪畫一道,能達到這化腐朽為神奇的水準,他便是心滿意足了。
“不過,為何聽老先生言語中帶著一絲惋惜?”
“蘇子墟”聽出來老人話語中的一些情緒,古藤那雙睜不開的眼睛閃爍著異色,抬起頭,嘆息道:“我的孩兒他自幼便有一種古怪的病,我尋訪過很多名醫,都束手無策,怕是隻有傳聞那春秋蠱,才有可能扭轉乾坤,治好他身上怪病。”
春秋蠱是傳說中大愛天尊培養的蠱蟲,擁有鬼神莫測,顛倒乾坤之力。
可惜,大愛天尊在數萬年前與星宿一戰,至今下落不明,他所持的春秋蠱,也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
“蘇子墟”並不曉得春秋蠱,也不曉得背後的故事,他只能懵懂懵懂的點了點頭。
“公子是得了什麼病?不瞞老先生,我有一位朋友,善用藥一道,或許能給出些建議。”
古藤臉上流露一抹苦笑,緩緩說道:“我也不知曉是何種病,所看過的名醫也是如此。”
“哦?”
“蘇子墟”一隻手揪著下巴鬍子,眉頭微微皺起,略有思索。
還有這種事?
此時,兩人已經不知不覺,走近了這一片石像林中,周圍有微弱的火光,卻不足以驅散黑暗,只能守在自己那一畝三分地。
“噠噠噠!”
“蘇子墟”耳邊傳來聲音,他抬頭疑惑看去,只見在不遠處。
一個頭發亂糟糟,披著一件“發光”髒亂衣物,如同流浪漢的男人手裡拿著一個錘子和錐子,不停在一尊石像上開鑿。
上面掉下許多白細的粉末,在黑夜中,如同灑下來的星光,清晰可見,這點十分奇異。
“這位是……”
蘇子墟盯著遠處那個如同流浪漢的男人,見他手裡忙活著不停,眼中帶著好奇。
“我的孩子。”
古藤臉上露出一絲柔和,帶著蘇子墟來到他身後,但隔著相當長的一段距離。
蘇子墟從這個角度能看到這個男人手裡的動作,他一隻手拿著錘,一隻手將錐子抵在石像上。
每一次敲擊,都恰到好處的磨掉瑕疵,上面震落粉末,依附在他的衣服上,閃閃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