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基因鎖（1 / 1）
狂風壓著狂妄不羈的野草，在黑夜中前行的旅人身上。
黑鴉鬼王龐大的身軀為陌離幽二人人擋住了前面呼嘯的狂風，算是此行特別附帶的作用。
“道友曾經去過。”
黑鴉鬼王旁邊的蘇子墟感受著來自“自然”的狂風，突然笑道。
“曾經到過一次，那是一條大裂谷，深不見底，我們荒原上的生命，管它叫‘淵眼’，我沒有到底，那底下給我的感覺很危險。”
黑鴉面上無有表情，聲音也是冷冰冰的。
“淵眼？”
蘇子墟手指叉開，摸著臉頰兩側，略作思考：“那裡有鬼怪存在？”
黑鴉看了一眼底下那個男子，帶著不解：“淵眼附近百里都沒有，那裡的風元素太豐富，沒有實體的鬼魂會被撕裂，就算是我，也沒有辦法在那裡長時間停留。”
“這座裂谷存在多久了，在你誕生前？”
蘇子墟問出來後，突然覺得自己問了一句廢話。
黑鴉搖了搖頭，冷聲道：“我不清楚我誕生的時間，具有意識是在百年前，那一天荒原的風元素異常活躍。”
他似乎陷入了久遠的記憶，作為鬼誕生的畫面一幕一幕在靈魂裡回憶。
“在那股狂風中，還夾雜著一種未知物質，我沒有被那次的風災吹散靈體，因為那場風，魂體裡混亂的殘魂被整合一起，所以，‘我’誕生了。”
黑鴉沒有一點顧及，像是對待多年的老友，一五一十毫無隱瞞告知他已知的所有資訊，包括自己誕生的時間。
“在我誕生前，淵眼一定存在，它的歷史還得往前面追溯，我們大荒原最古老的王，曾同我說過一段話。”
“什麼話？”
蘇子墟眼睛裡流淌的金色岩漿慢慢暗淡下來，身上皮膚攀附上一道道火焰紋路，並指，一指點向前方，把襲來的狂風浪打散。
走到這裡，風元素越發活躍了，蟲姑那些作為視線的蠱蟲都被她收了回來。
“淵眼導致了我們的進化，也限制了我們的進化。”
黑鴉眼神中露出複雜，蘇子墟掃過一眼他身上，一條條從肉體中長出來的鎖鏈，纏繞在他的身上。
在狂風中，兩人並肩前行，沉默著趕路，這時，處在一側的蘇子墟再次開口，挑起話。
“那隻鬼眼，是你自己的吧！”
在蘇子墟熾熱的目光注視下，黑鴉臉上露出一絲意外，盯著底下這個小人兒。
“你從哪裡察覺的？”
“不算察覺，只是大膽猜測，口頭說說。”
蘇子墟別過頭，揉了揉眼睛側的太陽穴位。
“你提到限制，先前你對那隻眼睛的重視程度，在被我重傷的情況下，還帶著鬼潮千里追殺我們，你是感覺自身擺脫不了鬼身的限制，準備另開一條路。”
黑鴉沒有否定，也沒有肯定蘇子墟的說法，而是自顧自地言道：“我們的進化路被堵上了，無法成就陽神，陽身，我所能想到最佳的辦法就是培養一具完全不受荒原那種神秘物質影響的鬼身，也許能擺脫這種從誕生開始，便在生命基因的鎖。”
“所以我給你的那個條件，你才無法拒絕。”
蘇子墟手指輕輕揉著眼睛旁的太陽穴，身體長期處在超高溫狀態，即使是他，也稍微感覺有些不適。
黑鴉默不作聲，站在風界的邊緣處，停了下來。
後面的陌離幽和蟲姑見擋風加帶路的鬼王先生停下腳步，也緊隨放緩腳步。
蟲姑依在離幽身旁，伸出腦袋，偷偷張望。
看到前面的大地，出現一道幽暗，比這黑夜還要暗，彷彿星空傳說中恆星“死亡”後，演化成的無底黑洞。
幽深幽暗，藏著想象中未知的怪物。
“這就是淵眼。”
蘇子墟拿出來在神廟底下那個白骨世界中找到的本子，在最後有筆跡的一面，畫著一副簡陋的圖畫。
蘇子墟對著圖畫終點處一個棺材，又看了眼眼前這條不知蔓延多少裡的大地裂縫，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誤解了什麼。
“進到裂縫後，風元素會變得異常活躍，而且還夾雜著那種能讓殘魂融合的神秘物質。”
黑鴉冷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蘇子墟卻還在琢磨著手中這副簡易的地圖。
原本他帶著一點興趣，是想來碰碰運氣，順便能找到那種礦石的話，就不用再趕一趟遠路，到蟲老口中有大商會的金蠱城了。
只是眼前這條大裂縫，跟這本日記主人所繪製的終點相差甚大。
蘇子墟從小鎮上出發，便在腦海中構造了一個空間座標，根據那個座標到這裡，腦海中的路線與筆記上的路線完全對不上。
黑鴉安靜的等待身旁這個黑衣男子決定，暴露在這種狂風中，短時間內，這種風還傷不到他這副身體。
蘇子墟眉頭微皺，正當他比劃著路線，猶豫不決時，身旁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風元素裡面，有生命的痕跡，同師兄給我的那種液體似乎同源。”
蘇子墟扭頭看向一側，見著女子目光幽幽，盯著眼前那道漆黑無底的大裂谷。
蘇子墟心中的猶豫暫時消散，將這個日記本子收起，眼中火焰慢慢淡去。
“你上次從哪裡下去？”
黑鴉鬼王沒有說話，背後肉翼緊緊合攏，走向那條比黑暗還黑的裂谷。
蘇子墟讓陌離幽和蟲姑靠近自己，在他方圓之地，形成一個小型水領域，護著裡面稀罕的氧氣。
“我們需要氧氣。”
蘇子墟沒有回頭，緊緊跟在黑鴉身後，蟲姑不解這個黑衣少年的話。
然後，她便見陌離幽抬手，一道道紋路在她裸露在外的皮膚上蔓延，如同沿著牆壁生長的纏枝牡丹。
“師兄，得罪了。”
陌離幽手掌對著蘇子墟虛虛按下，一種詭異的大道瀰漫。
女子手掌一抓，從蘇子墟的身上扯出來一道電流。
生物電流。
生物體的神經活動和肌肉運動等都伴隨著很微弱的電流和電位變化，如果是蘇子墟這種肉身堪比遠古巨獸的修士，他體內的這股生物電流不容小覷。
陌離幽把這股生物電流從少年身上盜取出來後，引到周圍“膨脹”的水圈中。
水通電經過反應，會分解生成氫氣和氧氣。
蘇子墟剛才聽到陌離幽所言，知曉裂縫那裡的風有“生命”氣息。
他不敢冒險把那種物質吸入體內，萬一那種古怪的東西在身體裡“肆意生長”，可是難以清理。
在成功製造一部分氧氣後，三人才跟著沒有呼吸的黑鴉朝著漆黑的淵眼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