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痛楚（1 / 1）
一旁，李誠看得入神了，這曾經的美好，如今再次呈現在他眼前。
可是，終究只是回不去的曾經罷了......
“很懷念？”陳默輕聲問道。
說實話，即便是他這個完完全全的局外人，也覺得這樣的時光很美好。
如果把人生比作相簿的話，這應該也算是最珍貴的那幾張照片了。
“當然，非常懷念......”
李誠點了點頭，眼中柔情氾濫。
“可是——”
“你卻親手毀掉了這樣的美好。”
“不！”
似乎想到了什麼，李誠情緒突然變得激動。
“毀掉我們幸福的從來都不是我，而是那些無情冷漠的人！”
他看向陳默，眼中恨意洶湧。
“看來你又記起了一些東西？”
“並不是記起了什麼，而是這種恨，我一直都記得，從未忘記！”李誠的眸子里布滿了血絲，看起來非常嚇人。
“是我猜錯了......”陳默燦燦一笑。
沒辦法，李誠腦海中的許多記憶都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消除了。
或許不能稱之為“消除”，因為李誠本人似乎還能勉強回憶起一些過往，但作為外人的陳默卻是完全無法探知的，只有一些零星的記憶碎片，供他聯想推測。
這也是他為什麼不嫌麻煩，要透過李誠的心施法，構造出原本經歷的原因。
實在是沒有辦法，無奈之舉......
無法直接瞭解記憶，所以只能透過心來重溫“曾經”。
而且，這個術還有一些弊端，稍不注意受到影響就會中止。
也就讓操作難度更大了......
“話說回來，其實我一直都不清楚你的動機究竟是什麼。”
“原本我猜測你是那種殘暴衝動的人，和方娟產生了些許矛盾，然後一怒之下就——”
“我很愛她。”李誠忽然冒出這麼一句。
他佈滿血絲的眼眸中隱隱顯出溫情。
“即便是我自己死去,我都不會傷害她。”
“可是，不正是你親手殺死了她嗎？”陳默疑惑。
“......”李誠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話來。
良久後，他才說了這麼一句：
“我只是實在不想看著她經歷那樣痛苦罷了......”
李誠的臉上爬滿著痛苦和自責,拳頭緊握，然後鬆開，然後又握緊，週而復始。
這估摸著就是一切的起因.....
陳默微微詫異，但也沒有多問。
曾經李誠身上發生的一切正在眼前再現，所以他只需要看著就好，不必急於一時去詢問，那樣除了讓後者情緒失控外，沒有其他的作用。
他們就這樣靜靜看著，成為過去李誠的旁觀者，注視著後者生活的點點滴滴。
就這樣，日月交替，三天時間過去了。
這天晚上，李誠特意早早就下班回了家，他沒有提前告知妻子，想要給她一個驚喜。
摸出鑰匙，偷偷開了門，李誠小心翼翼的進了屋內。
沒有他的陪伴，方娟是很少出門的，如非必要，一般就呆在家裡。
現在，妻子也許還在看書吧？
李誠偷偷地想道。
方娟乾的是編輯的活兒，本身也喜歡讀書，工作完後的閒暇時光，就時常捧著一本書靜靜閱讀。
讀書，是排遣孤獨的好方法......
然而，就當李誠懷揣著激動的心情，輕手輕腳地來到客廳的時候，他的雙眼一下子就瞪大了，驚駭莫名：
方娟倒在了地上，看姿勢似乎是從沙發上滾落下來的，身子上面還鋪著一本攤開的書。
面色蒼白，雙唇沒有血色，額頭虛汗淋漓。
她神色痛苦，掙扎著想要起身，但怎麼都爬不起來，渾身都使不上勁。
“娟！你怎麼了？！”
李誠焦急衝到方娟身邊，將她半扶起來。
“這裡...這裡好痛......”
方娟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清麗的五官扭曲在一起，疼得聲線嘶啞。
李誠只是個悶頭悶腦的上班族，哪裡裡經歷過這種事情？
眼下直接急的心裡團團轉，慌亂無措。
撥打了急救號碼後，他只好緊緊握住妻子的手，希望能憑此夠減輕後者的痛苦。
焦急惶恐的心情化作眼中的晶瑩，他哽咽道：
“娟，不用擔心，急救車馬上就要到了......”
方娟看著李誠的面龐，緊緊握住了對方的手，儘管自己痛得撕心裂肺，滿頭大汗，也只是咬緊牙關，強忍著露出微笑，儘量不讓後者擔心。
她不清楚李誠為什麼會現在出現在家中，但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現在就在這裡......
肚子的痛，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只是之前都不怎麼嚴重，稍微忍一忍就過去了，也沒有告訴李誠，害怕後者為她擔憂。
她知道李誠的苦和累，工作已經很不容易，平時加班加到那麼晚就是最好的證明。
她不想再添麻煩，所以就一直把這件事藏在心裡。
但是，這一次真的好痛，完全超出了忍耐，而且沒有絲毫要結束的樣子，痛苦像是漲潮的海水，一波接一波地襲來，漸漸要淹沒理智的高地了。
方娟的意識逐漸陷入模糊，在徹底陷入黑暗的前一刻，她看見的依然是李誠焦急的面龐......
急救車到了，護士們把方娟抬上了車，一路長鳴，到了山海城人民大醫院。
虛無中，陳默眼眸微微眨動，事情似乎在這裡終於迎來了轉折
“你妻子的這個病應該並不是一下子就這樣的，估計很早就有類似的症狀，只是她沒有告訴你......”
這點並不難猜，更何況他們本就目睹了全部過程。
李誠的眼中充斥著苦痛和悔恨，似乎對於自己的粗心感到萬分後悔。
“是啊，早該知道的，可我就是這麼不細心，連這一點都沒注意到，要是早點發現的話，也不至於有後來的事情了......”
“我真蠢，真的......”
“過去的事情無法挽回，人最重要的，還是要正視當下，不是嗎？”陳默在一旁潛移默化地開導。
“既然娟不在這世界上，那當下對我而言，又有什麼意義？”李誠憔悴的眼中佈滿血絲。
好吧，完全開導不了......
陳默汗顏，也只好不再說話，繼續靜靜看著這段過往的“影像”。
他看得出來，即便是作為主人的李誠，對於自己的記憶似乎也沒有完全掌控，許多事情都出現了斷層，只有看見一些熟悉的畫面後，那一段記憶才會逐漸清晰。
很奇怪的現象。
陳默懷疑是那個“天堂”背後存在的手筆。
這種手段，當真匪夷所思！
如若不是他會這種以心為媒介，進而喚醒過往記憶的魔法，恐怕還真的只能束手無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