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長生之誘（1 / 1）
聽風樓，楚國最為神秘的情報組織，遍佈於楚國全境。山水之間，修竹之內，方圓百里，一座高樓，拔地而起。
“聽風樓。”一個身著黑色斗篷的人駐足於聽風樓外，望向頭頂的牌匾，紀言十年來已經習慣了灰暗的環境，重見天日，他適應不過來，所以現在他著黑色斗篷，以遮光線。
“不知客官遠道而來，所為何事？”一個身著青衣的中年男子接待了紀言。
“我想知道，十年前，荒蕪山淵的那一場大火。”紀言隱藏在黑色斗篷下，一股莫名的韻道將他籠罩，他的聲音沒有感情，
十年來，他的情感早已消失殆盡，那場大火，對他而言，只是一道執念罷了。
“這......”風三故作為難姿態，
“我知道你們的規矩，說吧，要我做什麼事？”
“客官果然直爽！那我便直說了，我們要的，是大楚王宮之內的琉璃玄鏡！”風三目光凝視紀言，從眼前之人身上，他感到了一股非凡的氣息。
“大楚王宮高手如雲，換個條件吧？”紀言開口說道。
“客官說笑了，我聽風樓所提的條件，皆是根據客人的實力所定。”風三啞然失笑，
“好，我答應了。”紀言說完，忽地消失於原地，似風一般，就這樣毫無徵兆。
待紀言走後，包房外一個小斯推門而進，
“大人，這不是藥王谷所追查之人嗎？我們是不是......”小斯的聲音頓了頓，
“不必了！”風三擺擺手，“聽風樓，只為利益最大化，待他拿到琉璃玄鏡，再將他的訊息傳給藥王谷。”
“是！”小斯應道，
風三走進窗邊，外面竹林沙沙作響，瀑布飛湍，忽地，空中飄起了雪。
“又是一年飛雪季啊！”
......
“琉璃玄鏡。”紀言在心中低語，他夜潛大楚王宮，行走於屋簷上，王宮燈火通明，雪如鵝毛，輕落於地。
禁軍十人一隊巡邏於宮中，他悄無聲息，避開宮中層層佈防。
“大楚宮，到了。”一處巍峨宮殿現於眼前，大楚宮，是楚國王室存放兵器的的地方，大楚傳承悠久，將歷代皇帝所藏兵器收藏於此處，巍巍樓閣，共有九層。
他環顧四周，天色幽暗，風雪依舊，只餘點點燭光照亮著皇宮。
“嗯？有陣法。”紀言位於九層樓閣外，他剛想推窗而進，卻發覺有一股莫名力量防護著這座宮殿。
他思索了一會兒，手中黑氣瀰漫。嗞，黑氣腐蝕著陣法符文，一個洞口空白了出來，紀言化作一縷黑煙，從洞口而入，待他進入樓閣後，洞口重新被陣法符文填補。
樓閣架子上上皆陳列著兵器，上面堆滿了灰塵，看樣子是塵封已久了，
“琉璃玄鏡。”紀言神識外放，遍遊整座樓閣，一面鏡子，忽然出現在她的神識中。
“找到了！”他心意一動，身影來到六樓。這是一面鏡子，周圍雙龍環繞，鏡面古樸，泛著黃光，它一塵不染，不似其他兵器一般，皆染灰塵。傳說，琉璃玄鏡，可照世間真偽，卻是不知是真是假。
紀言嘴角一咧，將琉璃玄鏡揣入懷中，化作一縷黑煙，離開了樓閣，煙霧急速，轉瞬間而不可見。
“我好像看見什麼東西從我頭頂掠過？”禁軍甲抬頭望向夜空，
“你眼花了吧，叫你少去青樓，偏偏不聽，這下好了吧！“禁軍乙痛心疾首道，
禁軍甲：“......”
不就是上次沒叫你一起去嗎？整天拿這事說事。
丹陽城某處高樓上，紀言站立其中，望著底下燈火通明，風雪飄蕩於燈火中，雖是深夜，但街道上，繁華依舊，世人多為修士，精力充沛，不似凡人孱弱。
“好久沒見過如此美景了！“他怔怔地看著漫天飛雪，思緒不知飄往何方，算了，他往後一躺，睡在屋簷上，風雪漸大，將紀言整個人埋葬，
“生而為人，總要有一個方向，可如今我不知要去往何方？”紀言心道，他生而知之，自小聰慧，但這生而知之於他而言，似乎卻是無用。
街道上，人群成伴，而他一人於危樓之上，人生多有伴，但他卻是孑然一身，哎，紀言嘆了一口氣，
但於他而言，失落，僅是霎那，羨慕，亦是瞬間罷了。
“我要好好活著！”紀言忽地從雪花覆蓋中起身，大聲叫喊，其聲迴盪於夜空中，
“這人鬼叫什麼？大半夜地的。”
“誰知道呢？”
街道上的人紛紛側目，指指點點，
“我要好好活著！”
“我要好好活著！”他絲毫不作理會，自顧自地喊著，風雪迴盪，其聲相和，久久不去，他在宣洩！
翌日，天色漸亮，太陽初升，丹陽城街道上，
“聽說了嗎？皇宮內的琉璃玄鏡丟失了？”
“什麼？不是吧！皇宮戒備深嚴，高手無數，還能丟失東西？”
“可不是嗎？聽說那賊子三頭六臂，青面獠牙，是個妖怪！”
“妖怪？你可別嚇我！”
楚王都民眾，皆喜以訛傳訛。
......
聽風樓處，忽狂風乍作，門庭驟開。
“你要的，我拿來了！”風過後只見紀言坐在竹椅上，對著風三說道，將鏡子拋給風三，風三在仔細端詳著。
“沒想到你這麼快就拿到了琉璃玄鏡。”風三有些感嘆，
“我想要的呢？”
“給！”風三丟擲一塊玉簡，“你想知道的都在裡面。”
“很好！”紀言說道，接著便想起身離去，
“等等，紀言！”風三忽地出聲挽留。
紀言？紀言瞳孔一縮，這人怎會知道他的名字？要知道他渾身上下包裹在斗篷下，不以真面目示人，他怎會知道？
他兀然從原地消失。
砰，風三被撞飛在牆壁上，紀言手肘抵在風三脖子處，眼中泛著寒光。
“咳咳。”風三喘了幾口氣，“別激動！藥王谷的人在十里外青石店等著你，從後門走！”
藥王谷？紀言聞言內心輕蔑一笑，也不理會風三。咻的一聲，他如風般消失不見。
“咳咳。”風三依舊在喘著大氣。
“大人，我們為何要告訴他？”一個青衣小斯上前問道，
“我們聽風樓做的是買賣之事，不必要的麻煩還是不沾染為好。“風三揹著手說道，
“可是……”小斯剛要反駁便被打斷，
“下去吧！”風三擺擺手，
“是！”小斯百思不得其解，要知道聽風樓不僅情報能力一流，實力在楚國上亦是頂尖勢力。
“雪更大了！”風三推開窗戶，看著外頭呼嘯的風雪。
青石店，
有著幾十號人在酒肆裡喝酒，觥籌交錯間有話語交談。
“也不知道這次要追捕的是何人？”
”聽說是個實驗體，被他逃了出來，上面要緝拿回去。“
“是嗎，聽說白衣大人為此還出動了。”
“白衣大人？最近好像沒了他的蹤跡，也不知去了哪？”
“大人物的事，我們也管不著，算了，喝酒！”
“來，喝！”
酒杯相碰，酒水飛散，就在這時，一縷黑煙，在悄無聲息地飄進酒肆內。
“呃，不好，酒有……”砰的一聲，話未說完，此人便一頭倒在了地上。
“大哥，你......”砰砰砰，酒肆內的人接二連三的倒下。滋的一聲，屍體腐化，轉瞬間變為一灘黑水。一道身形，忽地出現在酒肆內。
“藥王谷！”紀言環顧四周黑水，對於藥王谷的人，他喜用毒。
……
藥王谷議事處，大長老孫百川一臉陰沉。
“近日來，我藥王穀子弟屢遭殺戮，連白衣也慘遭毒手！”
“什麼？白衣也死了！”底下一眾長老滿臉不可思議，議論紛紛。白衣是誰？玄境高階高手，雖然不敢說是天下第一，但在楚國上也是能排上名號的，就這樣死了？
“大長老，敢問兇手是誰？”底下有一人突然出聲道。
“經多方查證，我們認定兇手為壹號，他自名為紀言！”
孫百川的臉色也不是很好看，畢竟藥王谷的人被殺，這對他們的聲譽造成了巨大的影響，江湖人會質疑藥王谷的實力。
“什麼？壹號，老子去宰了那個狗東西！”在場不乏暴躁長老。
“慢著，此事谷主早有定論，現各長老聽令！”孫百川站立如松，正聲道。
“吾等在！”
“頒佈追殺令，取紀言首級者，可得造化丹一枚！”
“什麼！”眾長老一陣躁動，造化丹，一枚可增壽百年呀，試問世間？誰可抵長生誘惑。
追殺令一出，楚國震動，
莫家，
“若得此丹藥，我家老祖可增壽百年，莫家復興，指日可待！哈哈哈！”
無盡劍宮，
“傳令下去，緝殺紀言，我們必要此丹！”
飄渺仙宮，
一老一少坐於銀色菩提樹下，童子問道：“師父，為何楚境之人皆為一丹藥而殺人！”
“丹藥？”淨山啞然失笑，為長生者，親友皆可殺，更何況是一無關之人，“徒兒，那可是造化丹，一枚可增壽百年，試問世間誰能抵得過此誘惑？”
“那師父你呢？”童子一臉呆萌，淨山愣了一下，而用手摸了摸童子的腦袋，望向遠方，“師父也不能免俗。“
“那師父你也要殺他嗎？”童子繼續追問，他不懂，為何楚境之人皆為長生而奪人性命，
“你不懂，這個世界本就弱肉強食！”
“可是……”
“夠了！”淨山突然大聲喝道，打斷了童子的話，“你回去吧！”看著童子眼中噙著淚水的委屈模樣，淨山有些不忍，便打發了童子。
“師兄，不必生氣，無塵他還小。”一道人影從遠處走來，出言安慰道，
“原來是淨土師弟啊。”淨山看了一眼來人，緩緩道：“坐吧！”
“是，師兄！”淨土坐在淨山身旁，
“師弟，你說我這樣做對嗎？”淨山瘦骨嶙峋，皮膚斑黃，一副暮氣沉沉的樣子。
“師兄，世上之事沒有對錯。”淨土輕聲說道，微風拂過，菩提樹上有花飄落，淨土張開手掌，菩提花飄落在他的手中。
“就像這菩提花，你說，它的飄落，是風之過？還是樹之無情？”淨土頓了頓，繼續道，“不！都不是，這是自然法則。”
淨土起身，漫步離去。
“自然法則？”淨山內心顫動，他的時日不多了，或許百年後，他亦如這菩提花一般，化作一抔黃土。
“我強，便要攫取更多，這！便是自然法則！”淨山眼中爆射出精光。樹有輪迴今猶在，人無壽命終化土，這造化丹，我淨山要定了！
菩提花落，漫天飄，淨山坐立於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