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驚悚(1 / 1)
點點幽光之下,有雜草叢生,蛇鼠橫行,一座座起伏的小山頭,綿延不絕,有破裂的木牌歪歪斜斜地矗立在小山頭之上,這裡陰深而幽靜。
不遠處,有野狗埋頭於木牌之下,發出撕扯聲,一有動靜,野狗立馬抬頭,望向四處,其嘴尖處,皆染暗色血跡。
黑暗中,忽然有火光亮起,野狗低吼一聲,而後逃竄。
來人為四個捕快,他們舉著火把,照亮整個夜空。
“最近的野狗越來越多了。”
李甲看著四處逃竄的野狗嘆然道,近來世道不太平了,每日都有人死去。
“少囉嗦,將人埋了,趕緊走。晦氣!”
張已暗罵一聲,開始用鏟子掘土,另外兩人也不做聲,跟著張已一齊挖土。在夜間埋屍,對他們這些凡人來說,是最為忌諱的。
默聲寡言,不張望四處,是衙中老人臨行前對他們的告誡。深夜,死亡,於常人而言,亦是最為恐懼的。
張已等人不做聲,李甲一人也不好自問自答,黑夜中,便只有掘土的聲音了。
涼風忽起,李甲緊了緊身上的薄衣,但是這並不能減小他的寒意,此時的李甲忽然有些羨慕了那些能驅寒避暑的修行者。
呼!
又一陣風吹過,李甲等人皆打了一個冷顫,插在地上的火把驟然熄滅,正在掘土的李甲等人內心一寒,因為火把之火非凡火,衙中老人告誡過他們,若是火把熄滅,無論如何,即刻匍地而走,不可言語,否則有性命之虞。
李甲等人立即跪地,爬俯而走,戰戰赫赫,如履薄冰。不會死吧?每一個人心中皆恐懼。夜中雖然不能視物,但是他們來時,早已熟記路線。
“此處亂葬崗,三更不留人。”
忽有迷霧起,迅速席捲此地,李甲等人,聽聞此言,更是害怕,他們發覺有人在其耳畔吹起,氣絲如寒,冷入魂魄。
“啊!”
“不要!”
“……”
慘叫聲瞬息而止。
“師父,我們不救他們嗎?”
“救?屍霧瀰漫,凡人必死。禁聲!”
而就在此時,那亂葬崗處,忽然傳來動靜,白西人立即喝令弟子禁聲,眾人屏息,潛伏於高山之上,注視著下方亂葬崗。
砰!砰!……
是敲打棺板的聲音。
“屍魁要出世了。”一人小聲道。
亂葬崗雖有屍霧瀰漫,卻是不能阻擋他們的視野。隨著敲打棺木聲音的發出,亂葬崗的泥土全部在輕顫。
“不好!”白西人立即警覺過來,這敲打之聲富有節律,帶著精神攻擊,待他回過神來,他已中招了。
“快退!”
白西人一扯左臂衣服,左臂不知何時已然龜裂,且有屍斑浮現,他立即裹挾他的門下弟子後撤。
屍魁,果然不同凡響!白西人目光陰晦不定,向著外圍飛掠而去。
亂葬崗外圍。
早有重兵把守,亂葬崗雖有方圓幾里,但亦是被圍的水洩不通,因為,屍魁,為大害!不得不除。
大本營處,忽有一人踉蹌飛來,而後墜地。
“西人?你怎麼了?”季同聞得動靜,趕緊跑出帳外,看著坐臥於地的白西人大吃一驚。
“不要……過來。”白西人氣息微弱,喝住了四周上來之人。
“敲打聲,屍毒……猛烈,小,小心。”
白西人一倒地,身上黑氣散發,將其焚燒。他內心悽慘,沒想到終日驅妖誅邪,最後卻是栽在一頭屍魁上手,真是可笑。也怪他大意,不僅使他自己遭殃,更是連累了他的徒弟們。
白西人心中痛苦,他親手斃殺了他的徒弟,可也是沒有辦法啊!已染屍毒者,不殺,只會危孩世間。
白西人的思緒與灰燼一同散去。他所能做的,只是提醒眾人警惕吧了。
“屍魁!”季同看著白西人所化的黑煙,目光如寒冰,“天明之色,引地火焚燒亂葬崗!”季同一甩袖子,驅散那黑煙,轉身回到營帳中。
他作為鎮妖宗總派此地的鎮妖人,宗派長老死去,他回去,定然是要被問責的,而輕或重,取決於此次他任務的完成度。
若是能生擒屍魁,定然是好,再不濟,也要將屍魁鎮殺此地。
“天明……”
季同雙眸且閉,敲打著桌面,望著外面夜色,若有所思。他精神遠眺,神識外放,來到亂葬崗處,他“看見”座座墳頭,而後神識下潛,逛巡整個亂葬崗。
一個個腐敗的屍體現於他的腦海中,卻是沒有那屍魁的蹤跡,屍魁是定然在那亂葬崗的。他無法發覺,那麼只有一個理由,那便是屍魁隱匿了起來。
“藏吧,藏得越深越好。”
季同雙眸睜開,一拍桌子,亂葬崗上空,頓時有有氣息凌冽,整個亂葬崗被炸掀。巨大的爆炸聲驚擾野狗,遍野上,盡然是犬吠之聲。
“長老,亂葬崗被掀飛,不知是何變故,是否要弟子探查一番。”有弟子如營帳報告。
“不必!”季同是不屑向弟子解釋是他做的,他繼續道:“犬吠聲擾人,將四處野狗皆捕殺了,記住,亂葬崗一丈之內,皆不得靠近!”
“是!”
那名弟子立即退下,開始傳遞命令。
……
陰暗而狹小的空間,紀言從腐敗的氣味中醒來,他伸手觸控,有潮溼感。
呼!
他一吐濁氣,雙眸驟然睜開,如夜中星辰,他在沉睡之時,便自我修復傷勢。
此時他卻是不知,一旁角落處,有一人正在瑟瑟發抖,他衣服襤褸,肌膚蒼白,凌亂的髮絲任意下垂,從其消瘦的身形,可以看出,她為女子。
襤褸女子神情驚恐,紀言身上的氣味,是死去幾百年之人身上才會有的。死而百年不朽,面容不改如生前,要麼是生前為大人物,要麼體質特殊。
但是於她而言,紀言無疑是大人物,因為紀言甦醒那一刻,一股恐懼的威壓襲來,使她不敢喘息,若不是這股威壓,她也不會驚恐如此。
這股威壓,她熟悉,十幾年前,有天雷橫貫於亂葬崗上空,久久不散,使得她差點身消道隕。那道天雷雖然未降落墓地,但威壓便如此,其恐怖可想而知。
而如今這股熟悉的威壓再次襲來,襤褸女子豈能不懼?
死上百年,攜威壓再生,若是被發覺了,他會不會吃了我補充精力?襤褸女子閉絕自我感覺,開始胡思亂想了。
傳說一些強者復生,是要食氣血精華之類的,以補充體力……
“我是陰氣聚攏而生,不是氣血,也……應該不是精華吧,是的,我不是;完了,早知道我就不躲這了,外面那些人真壞……”
襤褸女子思緒混亂。
紀言起身,頭未觸及頂上棺木,棺木於他而言,卻是合身。
“又是棺材。”紀言環顧四周黑暗,忽然發覺棺木角落處有一白衣襤褸在顫抖,“你是誰?縮在我的棺材裡幹嘛?”
紀言叫了一聲,卻是發覺那沒有任何反應。
“鴕鳥藏頭,自欺欺人。”紀言發覺了那人的異常,用腳一踢那襤褸之人,再次重複,“你是誰?你縮在我的棺材幹嘛?”
那襤褸女子耳邊忽然間聽聞聲音傳來,身體一顫,猛然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