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天葬難殺(1 / 1)
“魁首,我們就任由那老頭妖言惑眾嗎?”在不遠處雲端山澗中,有兩人立於蒼松之下,正在看著那講道場處。
“你信嗎?”黑衣魁首回頭看向自家的弟子。
那弟子搖搖頭,他只會覺得那須白老者所講皆為荒誕,如此荒誕,他此會信?
“弟子不信。”
“你都不信,他們會信嗎?偏聽則愚,合聽則聖,多聽一些,總不會是壞的。”
黑衣魁首言罷,轉身離去。
只留下那名迷糊的弟子,他總覺得魁首在影射他什麼,可一時間也反應不過來。見黑衣魁首走了,他也不好留於此處,
“魁首,等等我。”那名弟子一邊喚道,一邊奔走。
講道場處,白鬚老者言罷。有弟子提問:“先生口中所言不過數二,是為何人?”
此言一出,眾弟子皆側耳傾聽,世人皆慕強,先生不言二者為何人,他們總覺難耐難忍,如有螞蟻撓心扉。
與此同時,亦有弟子在猜測,不過數二者為誰,他們交頭接耳低聲語,說出自己心中的認可之人。
白鬚老者也樂於弟子討論,便靜靜看著,聽著,待片刻之後,他便作勢讓弟子安靜,道:
“你等所言之生靈,皆為世間之豪傑英雄,青語,你以為,這不過數二者,為何人?”
白鬚老者目光慈祥,看向中間的一名銀髮少女,眾人目光亦隨之而望。
青語著白裳,坐於人群中,其姿綽約,肩若削成,腰如約素,延頸秀項,其膚素疏如冰雪。她如海上皓月,給人以絕美感,又似水中白蓮般清美。
她不語,亦如一副絕美而古典之畫。
眾男弟子自漸形穢,皆不敢靠近她,青語身旁,只有寥寥女弟子幾人相伴,這一刻,她萬眾矚目。也只有這時,借先生之言語,眾弟子方敢睇目青語須臾。
青語眉頭緊皺,不知思何事,未聞先生語。
她身旁幾個女弟子平日雖不喜他人目光,但是如此受人矚目,心中亦是歡喜。
“青語?”
見青語許久不出聲,她身旁的女弟子便有疑惑,轉身望向青語,且輕碰其肩,低聲道:
“想什麼呢?先生在提問你。”
“啊?”
青語回過神來,白鬚老者見青語久未回答,也不羞惱,只是提名下一個弟子。
“以前你上早課從未分神,今日我看你憂心忡忡,怎麼了?”幾名女弟子,小聲關懷道,且看了一眼先生,見先生並未理會,她們的膽子便大了一些。
“沒事。”青語搖頭,但是她的憂慮還是表現於臉上。
你現在於何處?紀言。青語腦海中浮現紀言容貌。不行,我要去找他!青語猛然站立起來,她剛才心臟感到一陣絞痛,一定是他出事了。
“青語,你去哪?”她身旁的女弟子看著提裙而走的青語險些驚撥出聲。
“青語師妹如此匆忙,要去那裡?”
“行色匆忙,怕是有急事。”
“你們聽說了嗎,青語師姐最近令人打聽一人的蹤跡,聽說那人還是……好像是男的。”那名弟子頭帶青色綸巾,語氣唏噓。
“是嗎?”
一聽說如此,旁邊的弟子便來了興趣,紛紛側耳,身體不經意間往那名青色綸巾的弟子靠近。
“對呀,聽說還是青語師姐的青梅竹馬呢?”
“你怎麼知道的?”周圍弟子頓時來了興趣,急忙追問,青語師姐,如此清冷之人,也會有心生人?
“噓。”那名頭戴青色綸巾的弟子壓低了聲音,環顧四周,且見先生並未注意,便低聲道:
“這可是我花了大價錢打聽來的,我,人稱追風有影李三開,你們日後若是想要打聽師門秘聞,找我準沒錯!”
“切。”
眾人聞言嗤之以鼻,還以為果真如此,沒先到只是為了推銷自己。
“這是真的。”
李三開見眾人不相信,不由有些急了,但是他這一喧聲,便驚擾了眾人。
“李三開,後崖面壁十日。”白鬚老者一瞪目,敢在我的講道場上開小差?
“啊?”李三開驚訝,而後一臉沮喪,對著白鬚老者求饒道:“師父,別呀!”
“三十日!”
“去去去!”李二開急忙應道,一臉耷拉,後崖皆是鼠蟲蚊螞,待在那兒,可有罪受得了。
……
“青語,你突然離場,怕是先生會生氣,明日之後,定要向先生道歉。”
此時,青語已經回到小築處,在屋中寥寥收拾,便拿起掛在竹牆上的佩劍就要出門,與青語說話的是一名年紀相仿的白衣女孩。
“明詩,我有急事,你替我向先生道歉,對了,若是我師父說起,便說我出了一趟遠門。”
青語話落間,身影便不見了。
“青語!”
明詩看著青語最後的背影大喚,不自覺間便有些委屈,去哪好歹跟我說一聲呀!
青語此時哪裡還顧得那麼多,她心情焦慮,飛奔于山間,只見兩旁樹木倒退,方才她在講道場,心臟處,便不由得傳來絞痛,她腦海隱約間,有紀言冰封的畫面:四處冰層染血,只有紀言一身血衣,孤零零一人,受囚於冰冷黑暗中……
念頭一起,青語不由感覺到悲痛,他的困難,她皆知。
紀言,一定不要有事,要活著,青語右手緊緊攥著。
那畫面並不清晰,只是模糊得似霧中花一般,青語不知那裡是何處,但是她要找到紀言!可如何找?
身後山水遠去,青語一咬牙,她只能憑藉著自我的直覺去找。不自覺間,青語不知為何便有淚水掉落。
我一定會找到你!
不由得,她憶起了往昔,她入玄機閣之時:
“閣下,所為何事?”
青語帶有面罩,全身皆隱秘,外人看不出真切,接待她的玄機閣長老,為老嫗,她臉色枯槁,似蒼松。
此處樓閣,不過方圓幾丈,懸立於雲崖之上,一旁有飛瀑流濺,飛瀑嘩嘩,雖是有音,卻是不躁,似撫人心扉之靜心曲,有曼妙之意。窗外雲端,有翠竹生長,甚是奇異,不過此處為玄機閣,便也不見怪了。
“測姻緣。”
青語聲音清冷。
噗。
那正在喝茶的老嫗一口茶水便吐了出來,她擦拭衣袖,心道與人交談之時果然不能喝茶,
“怎麼,不行?”
“玄機閣何事不行?只是此等小事,閣下找街頭先生一算便可,為何要來我玄機閣?”
老嫗心有不滿,我玄機閣向來算家國大事,四方秘境,何事算過這等小事?這莫不是牛鼎烹雞,明珠彈雀?
“果真不行?”
“不行!”老嫗語氣堅決,絲毫不肯鬆動,當真我玄機閣是閒的呀。她正當不耐煩,欲喝人驅趕青語。
咚!
青語從袖中排出一塊玉,掉落於老嫗面前桌面,此玉晶瑩剔透,內有符文隱現。
“玄機玉?”老嫗一咽口水,雙眼發直,卻是有些不敢相信,欲伸手觸控,卻是被青語搶先一步收回。
“算嗎?”
“算!算!”老嫗直點頭,有此玄機玉為報酬,他玄機閣何事不可算?
“閣下,請稍後。”
老嫗離去,蓋有半個時辰才回來,將一張紙條遞給青語,青語看了一眼,紙條飛離,於半空焚燒,灰塵被雲端外的翠竹所吸收。
青語一將手中玄機玉擲出,老嫗接過,青語轉身離去。
人生三劫,其性漠然,能入其心扉者,唯有舊時人,然終劫之後,百日之時,其心冰封,舊時人亦為陌路。
待那時,他為星辰,外物外事一切人,於他而言,皆為地上塵埃,星辰從不理會地上塵埃。
“老頭,你所算之人為何人,怎麼令你如此萎靡,還當場吐血?”老嫗推著輪椅,一黑髮白鬚者坐於其上,身有書生氣,膚如嬰孩,儀表堂堂貌。
老嫗雖言稱其為老頭,但是這老頭的形貌卻是青年模樣,除卻白鬚外。
“不可說。”黑髮白鬚者搖搖頭,他當時測算時,便察覺一股寒意來,若不是他及時止住,怕是要被冰封而死,時至此,他仍心有餘悸。
“以後再來測算姻緣的,一律趕出!”老頭心有怨氣,他差點死了。
“是你要玄機玉的,還怪我。”老嫗心有不滿。
老頭看了看四下山崖,怕老嫗生氣把他扔下去,也不敢回話。
“對了,你要玄機玉幹嘛?”
“不可說。”老頭搖搖頭,老嫗眼睛一眯,悄然道:“你在外面有多少個情人?”
“不可說!”老頭只是搖頭,驀然,他猛然發覺不對。
“夫人,不要動怒!”
“師兄,後山為何頻頻發出慘叫?”
“師弟,以後不要找女人,知道嗎?”正在掃地的師兄一臉正色的勸告自家不明事理的師弟。
……
黑暗,無盡的冰冷黑暗襲來。
冰封世界中,細微的破冰之聲傳出,紀言意識在漸漸喚醒,他手指輕微顫動。意識散發,指動四處血液——原本流動於他體內的血液。
冰層中的鮮紅的血液在這一瞬間猛然顫動,似火焰般歡呼。血液流動,透過層層冰雪,聚攏於紀言上處冰層。
轟!
血液凝練,構成特殊的符文,符文排列,為樹葉狀。
黑暗世界中,有微弱的血光亮起,似小心翼翼狀,生怕被他人發覺一般。那葉狀符文,剛好將紀言遮擋。
一葉而障目,以蔽天眼,而不使察覺,這是蔽天符文。
蔽天符文下的紀言胸膛起伏,一吸一呼之間,四周凍結之冰在潰散,紀言雙手猛然張開。
轟!
四處冰層驟然破裂,蔽天符上升,在無限放大。
紀言驚坐而起,一手作杵地狀,遠處的輪迴劍隨紀言心意而動,立即現於紀言手中,杵立於虛空,支撐著紀言。
四處冰層破裂百里,形成一個深黑的巨坑,紀言便位於其中,深坑中,有風呼嘯,一股巨大的吸力傳來,便將紀言拉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