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天棄世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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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言如此想著,忽然警醒過來,這是否是心魔?誘他厭世,而後消弭於人世間,如那路邊醉漢一般,混混沌沌,形如走屍,終年一日。

“這是天的影響嗎?”

他隱隱察覺,這與他掌握的暗黑與光明二道有關,天不允許生靈掌握天道規則,故誘他心生魔障。

是這天嗎?

紀言猛然抬頭,透過層層鏤空著月光的疊葉,看見懸浮著明月的開闊蒼穹。

砰!

他一躍而起,震吹地面煙塵,衝破枝葉阻擋,立於樹頂枝葉上,一覽四圍景色,山青水流,有夜色暗鳴,且天空開明,萬里無雲,盡然是明月揮散皎潔光亮。

紀言舉頭望天,眼眸有紫光,爚爚外射。

轟!

紫光遁萬丈,橫貫於空,注入那空中明月,轉瞬間而不見,紀言眼中,整個世界驟變。

空中明月沒了,四周青山河流不見了,一切之聲音皆不可聞,他低頭看去,腳下為一如明鏡一般的湖面,正在倒映他的身影。

組成這變化的世界的,是水天相接,除此之外再無其餘色彩。

“暗。”

紀言環顧四圍,而後下蹲,以手觸水面,水面泛起微波,漆黑之氣流從他手掌滲出,掌心之處的水面皆被染黑,這是黑暗之道。

黑暗之道迅疾,瞬息將整個世界的水面染黑,黑暗之道將要蔓天空之時,整個天地猛然抖動。

啪啦!

似琉璃瓦破碎的聲音一般,天幕遽然間破裂。

威壓,無盡的威壓如同潮水一般,從天中破洞襲來,紀言抬眼望去,卻是空無一物,但是威嚴卻是真實存在,因為他無法動彈,被天威所縛。

耳邊有如同潮水翻滾之聲,他閉眸凝神。

一副畫面,現於紀言意識感知中:千軍萬馬,黃盔白騎,有盔甲武士手持斧鉞,縱馬而來,四周皆迴盪著沸騰的吶喊聲,一黃一白之色彩,給紀言以巨大的衝擊。

“天威所化,千軍萬馬。行走如雷掣,奪命如吹塵。”

徒然間,紀言腦海中蹦出這樣一句話。

果然是天要使我沉淪!規則與道,是天之禁忌。

紀言時至此刻,心明神靈,內心深處有一道聲音告訴他,規則與道,生靈不可觸。

天要剝奪我之道!

他能感知那千軍萬馬的來意,或者說,是對方在告知他:束手就擒,收汝所悟之道,予你生機一絲。

真是傲慢無比,如天親臨。

紀言收到對方的訊息,心無波瀾,眼眸有紫焰燃起,縱然是天,他亦要一戰!更何況,對方不是!

他低吼,全身氣息沸騰。

啪的一聲,如同手銬腳鐐破碎的聲音,紀言掙脫無形的禁錮。

他欲動身,卻是又像有萬鈞之力壓其身,使其不能行,他咬牙,在堅持,眼前的千軍萬馬近在咫尺,須臾之後,便要至人前。

紀言愈發窘迫,雙拳緊握,身上壓力更甚,他被天威鎮壓於此。

吼!

萬千天軍縱馬於前,不過瞬息,剎那間撞向紀言。

砰!

紀言整個人化為煙塵,煙氣飄蕩,飛向天軍身後,他再次凝聚身形,他有些氣喘,臉色蒼白,

他一甩手,輪迴劍現於手中,在此之前,紀言已在打量四周,欲要逃離,可是發覺,四周密封如蛋殼。

他的內心告訴他,此處決然不是他可以常規而逃離的。

那麼,想要離開,便只有兩種方法,要麼被天威所殺,要麼驅散天威。

在思索期間,紀言已在調節自身氣息,黑白二氣環繞其身,蔓延上其手臂,而後纏繞上劍體。那天軍一擊未殺紀言,立馬掉頭回來,再次衝擊向紀言。

紀言此時早已做好了準備,他一步踏前,縱飛而去,黑白二氣散發,極劇飄蕩,立於水面而化為盔甲武士,與那天軍猛烈相碰。

譁!

鐵甲相碰,縱殺四野,玄黃之氣與黑白二氣散發。紀言看見,每一個天軍死去,皆有一道玄黃之氣消弭,而後玄黃之氣再從蒼穹中落下,化作天軍,如此迴圈,天軍不絕。

兩者戰殺,不過須臾,紀言黑白二氣所化的盔甲武士剎那間被鎮殺,但是這一瞬間亦給了紀言機會。

他眼中有紫光閃爍,望了一眼天穹,那裡……盡然是規則閃爍,萬千規則皆在其中,如同星辰大海般耀眼。

紀言心生震撼,這些……便是天地規則嗎?怎會如此繁多?但是下一刻,紀言心生受到重創,他的世界驟然間陷入黑暗,

一陣兒劇痛襲來,他只覺得雙眸淌血,整個人憑空而起,像是被人擊飛一般,他大吐一口鮮血。

砰!

水花濺起,他跌入湖面。天威浩蕩,果真奪命如吹塵!紀言內心悽慘,他以為天威不過如此,事實上是他不過如此罷了。

冷!刺骨的冰冷襲來!

紀言手指顫動,寒流觸控其身軀,浸沒在水中的他感到刺骨的冷。意識感知四周盡是冰冷的黑暗,它眉頭緊皺,其身上漸現寒冰。

他感覺血脈已被冰凍。

那在水面上追擊的天軍亦在紀言墜落湖中的剎那,縱馬一跳入水中!

譁!

萬千天軍入水即融散,濺起道道水花。天軍本為規則大道所化,他們化為寒水,更加加劇了水中寒意。

流水漸凝聚,不再流動,紀言流散四周的血液亦被漸漸凍結。

寒冷的白氣從冰面飄起,水漸凝結成冰,蔓延整個世界,天穹之下,盡然是冰冷世界了。

寒風起,雪花飄落,天空無日無月,卻是依舊有通明之光普照。

俯首整個冰冷世界,卻去白色,只有那似還在湧動的鮮紅血液。

紀言整個人被冰封於水中,一動不動,其一旁,亦有著一柄通黑的劍橫封於冰雪中。一人一劍,成為此後冰寒世界的唯一風景。

風雪越下越大,冰封世界的光亮也在漸漸散去,世界正被遺棄,陷入無盡的黑暗中。天威亦正散去。

……

“天棄世界,有天奪之生靈葬於此處,那裡,有的只是黑暗,以及無盡的冰冷黑暗。”千山萬水之間,白雲漂浮之中,高山之上,是為鎮妖宗祖庭所在地。

有白鬚長老坐於菩提樹下,講解天棄世界。其四周,為一開闊地,最邊際,是為雲端處。密密麻麻的弟子,環白鬚長老而坐。

“先生,生靈豈能撼天?為何天會凝練一方世界,來葬殺一人?”坐於前排的一名子弟提問,他的提問,也是在場眾多弟子的疑惑。

浩瀚如天,渺小似生靈,浩瀚者與渺小者之間,從來都不會接觸。就像浩天星辰,從來不會理會地上塵埃。

“我也不知具體原因,但是被葬殺者,都有一個共同原因,他們皆才情豔豔。或許是,他們威脅到天了。”

白鬚長老望天喟然道,不知心中何所思。

“他們?”有弟子抓到了其中的字眼,被葬殺者,莫不是很多?

故有弟子問:“先生,被葬殺者是否超過百人?”百人,在這名提問者看來,在人族浩瀚而漫長的文明史中,才情豔豔者有百人,是為合理的,因為這些人還有一個前提,被天所“重視”。

如道門三天尊,佛門二佛陀,青家一帝,他們皆為現世修行體系的開拓者;再如那萬人敬仰萬古大帝趙治,是他真正意義上的一統人族勢力;再如那孤身鎮守海岸的滄雲侯,他一人便喝令萬千海妖而使其不敢登岸……

一個個驚豔的人物掠過在場弟子的腦海中,在他們看來,也只有這些才情豔豔之人,方有“資格”被天鎮殺。

鬚髮老者聞言搖頭,道:“天資之生靈,豈能如樹上果,如此繁多?據我所知,被葬殺者,不過數二。”

白鬚老者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右手,屈起二指,

不過數二?怎麼可能?眾弟子聞言譁然!

“先生,您所說的不過數二,是否僅僅包含人族,其他種族未曾計入?”

有弟子難以置信。

“對!先生,那龍族是否有被葬殺者?妖族呢?”

又有一個弟子站立起來,若是天如此強橫,他們修行又有何前途,修行一道,便是逆天而行!不勝天,試問如何能行?

那弟子情緒被牽動,臉色漲紅,激動異常。他的情緒亦開始蔓延四圍弟子。

鬚髮老者見狀,亦不著急,他每年皆會講解一些奇聞異事,修行罕秘,對於如此情況,自然有應付之法。

只見鬚髮老者一拂袖,有風起,菩提樹震動,晨曦的金光在照耀,菩提葉漸渡金層,金色樹葉碰撞,發出鏗鏘之聲。

聲波瀰漫,響徹每一個弟子的心靈,如晨曦般溫暖,如流水般潺潺,淨化之聲抹除每一弟子的焦慮躁動。

“先生,我失態了。”那名弟子恢復原態,臉有羞愧意,盤膝坐下。

“何為天?”白鬚老者環顧一週,似要提問,可他並不給其他弟子說話的機會,須臾之後他便繼續道:

“凡人舉頭望之即為天,然而,於我等修行之人來說,天,是至高無上的,是修行境界的最高處。”

“但是於我等而言,我之天,便如同凡人望雲端,只可見,而不可觸。可觸控的雲端不是真正的雲端,可逆超的天,也不是真正的天。”

“於世間生靈而言,天,總高高在上。所謂逆天而行,亦不過是我等修行者的**之語罷了。”

“……”

弟子神情肅穆,全場皆寂靜,唯有須白老者一人之聲音在迴盪在巍巍高山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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