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拔腿就跑(1 / 1)
餘州城乃是教化之地,人皆讀書習武。走在街上,紀言甚至能聽到朗朗讀書聲,這兒不像是一座城池,更像是一個學府。
城中子民,皆為學子!
無論晝夜,城中皆有大大小小的詩文集會,城中子民皆參與其中。紀言身處其中,能感受到此地的繁華,城中子民的與世無爭。
每一個人皆意氣風發,臉上總是帶著淡淡的笑容。
紀言在城中找了一份差事,他在街頭,幫人寫信。他為凡人軀,亦要飽腹。
一張簡易的桌子,堆疊著些許泛黃的紙張,一旁處理的一面旗幟,上面寫著“代寫書信”龍飛鳳舞的四個大字,這些家當,皆是包子鋪的老闆贊助的。
來著是一個老者,他雖有白髮叢生,但是身子依舊健朗,紀言看向他渾濁的眼眸,示意他坐下。
“老先生,可是又要寫信給兒子?”紀言做這份差事,已有多日。
“是呀。”老先生面有笑容舒展,紀言不知為何,看到老先生的笑容,內心觸動,他微微搖頭,驅散心中觸動。
執筆寫下老先生口中所述,老先生的兒子是一名前線士兵,正在帝國西境抵禦蠻族的入侵。墨水揮灑,凝聚成字:
吾兒,勿憂!
家中皆好,三年前你離去之時手植月竹,今已高聳入雲端,夜間發光,如空中皎月,不知何時歸?與父共觀月竹之景……
老先生口中所述,大多為生活日常,蓋有一盞茶時間,紀言停筆,將寫好的紙張遞給老先生,老先生雙手接過。
吹乾之上墨跡,摺疊入懷,而後排出五枚銅錢於桌面上,向著紀言道了一聲謝,便匆匆離去,想必是去寄信了。
陸陸續續,亦有幾個老者前來,他們口述,紀言執筆而寫。紀言很懶,他只是申時擺攤,待將幾餘人的書信代寫完,不知不覺間,天邊夕陽已下。
落日的餘暉揮散在在整個餘州城,餘州城頓時染上金漆。這個時候,紀言便知道,是時候收攤了。他將旗幟一收,拿著硯臺往桌上一壓,便離去。
餘州城風氣很好,便是將錢財遺棄在繁華街市中,也不會有人拾取,便是拾取了,也是交給府衙。
“等等!等等我!”一個氣喘吁吁的聲音傳來,紀言回頭,見一個臉蛋紅撲撲的小女孩正在跑來,她手上還拿著一本書籍。
“有什麼事?”紀言停住,待那小女孩到來,彎腰看向她,小女孩扎著兩個沖天髻,配合著她紅撲撲的小臉,紀言覺得煞是可愛。
不由伸手摸了摸她的髮髻,小女孩皺了一下鼻子,也沒躲閃,只是揚起小臉說道:“幫我抄寫簡籍。”末了,小女孩還補充一句,“我給你錢。”
“不抄!”紀言看了小女孩手中的大概寸許厚的簡籍,斷然拒絕,他今天的擺攤已經結束了,就算是給再多的錢,他也不會幫人執筆了,看在小女孩可愛的份上,紀言指給她一條明路。
“書館尚未關門,你可以找他們去抄了。”
不料,紀言這樣一說,小女孩竟然有委屈神色浮現:“他們不幫我抄。”
“為何?”紀言有些好奇,書館不就做這些事嗎?怎麼還會拒絕人?
“他們要價太高了,我……我今天沒錢,他們說若是沒錢,可以來這兒找你。”小女孩可伶兮兮地說道。
原來是把我這當成便宜之所了,“要多少?”紀言也不計較,他只是問道。
“一百兩白銀!”
“咳咳!”紀言猛然被口水嗆到,一百兩白銀,夠他吃好多幾天白麵包子了,他平時代寫,也不過一份五文錢。
透過最近的購買食物,紀言知道一千文錢才為一兩白銀,一百兩白銀!真是奸商啊!紀言將手伸進懷中,掂了掂懷中二十多枚銅錢,嘆了一口氣,他是不是該加價了,但轉念一想,這些都是包子鋪老闆介紹他的,他也不好加價啊。
“不寫。”他搖了搖頭,他一日的代寫書信已經夠他果腹了,再多的錢,對他來說,也是無益。
“求求你了!”小女孩可憐兮兮道,抱著紀言的大腿,使得他不能走動。
“求求你了,放開我!”紀言覺得一副焦慮的模樣的小女孩更是可愛,便學她說話。
“你答應我我就放開。”小女孩一咬牙,暗道要不要咬他一口,居然學她說話?
“不行!”紀言斷然拒絕。
“不放!”小女孩抱得更緊。
“你力氣能不能松一點?”紀言有些無奈,這個小女孩力氣好大,竟然使得他不能移動分毫。
“你幫我抄寫好不好嘛?”小女孩撒嬌,手中力氣卻是小了一點。
“你不會自己抄嗎?”紀言腿上掛著一個小女孩,一深一淺地走著。
“我也想抄啊,可是我不會。”小女孩嚷嚷著。
“不就是對著簡籍抄嗎?”紀言問道。
“才不會呢!我們的簡籍是你瞭然於心,才能寫出來,你要是不懂的話,就算是看上十年也寫不出來。”
“那你是不懂嗎?”紀言一笑。
“不許笑!”小女孩張牙舞爪道,紀言用手往下一摁,制止了小女孩上爬的趨勢。
“那你覺得,我會嗎?”紀言用手一拎小女孩後頸衣袖,沒想到居然能拎得動了,紀言便把她一放,她又立即跑來抱住紀言。
“你肯定會!”小女孩揚起臉,一臉篤定神色。
“為什麼?”
“你長得那麼好看,就像是詩文中所說的神仙哥哥,你肯定會呀!”小女孩歪著頭,打量著紀言。
原來是以貌取人了,紀言見小女孩認真的神色,不由一笑:“好吧!我幫你看看。”紀言覺得如此拖延下去,也不是辦法,“但是,我有言在先,我不能給你保證我一定會!”
“嗯嗯!”小女孩雙眸放光,立即鬆開紀言大腿,將簡籍遞給紀言。
簡籍在手,傳來厚重之感,書面有著些許泛黃,封面寫著“念想之法基礎篇”七字,紀言翻開泛黃書籍,入眼,皆是空白。
“看到了嗎看到了嗎?你看到了什麼?”紀言脖子上忽然傳來一道興奮的聲音。
小女孩不知道什麼時候爬到了他的脖子上,紀言搖搖頭,這個小女孩如此不怕生,親信陌路人,若是他為歹人,不知道這個小女孩要遭什麼罪。
“沒有!”紀言空出一隻手,將小女孩拎下來,將書一合,扔給小女孩,趁著小女孩愣神間隙,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