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不過冰山一角（1 / 1）
那胖書靈躺臥於樓閣中間位置，其腹下，墊著一張毛毯，他時而哈欠，漫不經心地抬眸，望了一眼高階之上的紀言，又合上眼簾，枕著自己的手臂，臥睡於地毯之上。
紀言放下手中書籍，再登一階，眼前忽然一變，不再是書籍遍佈的書架，入眼皆是迷霧，他看不得真切。
縱使他靜心，使出渾身解數，迷霧依舊不散，纏繞於眼前。
不過一步之別，眼前之世界竟是驟然變化。
紀言後退，憑藉著原本的記憶，往後退一步，便是原來的位置，可是退步之後，眼前之景色依舊如此。
迷霧纏繞，不消失於眼前，腳下所踩之地，有厚實感，似乎一切……皆給紀言以真實感。
他環顧，他踱步，迷霧不散，似囚籠一般纏繞著他。
待過了許久，迷霧之中，有聲雜然，紀言站立起來，循著那聲音找去。
一步，兩步，三步……
走愈多，那道雜然的聲音便越清晰，愈走，聲愈大。
待近了，那道聲音便又消失，眼前之迷霧中，一團黃金色的雲霧驟然出現，紀言視之，如同常人仰看天空白日。
不待紀言走來，那團黃金色雲霧便主動靠近，沒有生靈的氣息！
紀言原本懷疑那團雲霧是一頭生靈，可是他仔細察覺之下，卻是沒有生靈的氣息。
紀言上前，伸手觸控，撥開眼前之雲霧。
他一抹。
四周雲霧消失，一頭金眼巨獸，從他的身體穿透而過，這頭金眼巨獸，正是先前的黃金色雲霧。
“殺！”
沖天之殺聲，響徹雲霄，紀言轉身望去。
一堵雄渾而血跡斑駁的古老城牆，似巨大的兇獸一般，蟄伏在他眼前，紀言望之，頓生渺小之感。
一切雖是水月鏡花，可還是真實無比。
巨牆之上，忽然下起了黑雨，待到了紀言面前，他才發覺，那是無數的箭矢，箭矢的目標，是巨牆之下的無數妖物。
獨眸的金眼巨獸，分佈於四周，紀言所見，便有上萬頭，正在逼近城牆，他們的眼眸射出金色光束，向著前方天空掃蕩而去。
大部分箭矢皆被金色光束泯滅，雖有小部分箭矢墜落，但是基於龐大的劍雨數目，金眼巨獸四周的小妖亦被射中，當場喋血！
腳下的土地已然被鮮血染黑，灰濛濛的天色下，死亡是不可迴避的主題。
砰！砰！砰！
有地動山搖感傳來，接著紀言看見上百頭巨大的蠻牛疾奔而來，尚未來得及躲閃的妖物，皆慘死於蠻牛蹄下。
“這是要……撞牆嗎？”
紀言猜測，有些不可思議，蠻牛雖然高大，卻是不及牆高，亦不及城牆堅硬，此舉止……無異於以卵擊石。
果真，如同紀言猜測，上百頭蠻牛穿過層層雲霧，砰的一聲，一齊撞擊在城牆之上，瞬間化為血霧，四處飛濺，而那些圍城之小妖，爭先搶食蠻牛散落四處的的肉沫。
“人與妖的仇恨，當真如此切骨嗎？”
上百頭蠻牛，一齊慘烈地死於紀言面前，給紀言的衝擊力實在太大了。是何種緣由？竟使蠻牛奮不顧身地赴死？
金眼巨獸吼叫，似為蠻牛之死而悲哀，他們的眼眸，再次射出金色光束，擊打在那巨牆之上，巨牆有波瀾起，似湖面褶皺。
上百道金色光束剎那寂滅，而後巨牆有寒光泛起，似劍鋒之光芒閃爍，縱使紀言置身事外，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亦不可直視其鋒芒。
寒光泛後，靠近城牆的一里之妖，發出慘叫，他們多數被滅殺，就像是有無形之人持無形之劍一般，視這一里之妖為瓜果，橫砍亂切。
然妖物眾多，一里之妖雖無，卻又有一里之妖填補而上。
城牆發光，光亮滌盪牆面，剎那成一映象，千萬頭染血的兇狠妖物，盡數映襯於映象之中，在這瞬間，地上的妖物皆不動，似被鏡子攝取了心神，天地寂靜。
咔嚓！
一道血色閃電劃過天際，將這片微暗的天地點亮，光亮不過瞬息爾。
藉著這一閃而過的光，紀言隱約間看見……那映象之上，有無數飛禽，以喙嵌入，軀體橫插。
一聲尖銳的鳴叫猛然響起，似衝鋒的號角，接著，飛振聲入耳，顏色不一的飛禽，從遠處刺來，他們像利劍，像一切尖銳之物！
伴隨著破空聲，數不清的飛禽，直直地釘入那映象之中，鏡面血花綻放，血灑鏡上，然而並不是所有飛禽皆如此壯烈。
血花開，鏡面裂。鏡子上有裂紋蔓延，隨著刺來的飛禽愈多，啪的一聲，鏡子剎那破碎，
又復城牆模樣！
隨著鏡子的破碎，寂靜的妖潮再次沸騰，一切皆原樣，同紀言先前所見。
進攻！
進攻！
再進攻！
妖血沸騰，不計死活，只知進攻！
雨在淅瀝瀝地下，浸潤著這片殺伐之地，紀言仰望，雨水是血色的。
他記起來了，在上古時期，妖族擅長地空聯合作戰，若是近海的區域，海妖亦會加入對人族的作戰。
縱然是無入海的河道，海妖亦會自行掘土，引海水漫灌。
這雨……並不是自然之雨，是血！
雲層之上，亦有鬥爭發生！
紀言沿著城牆一躍而起，城牆高深，有萬丈不止。沿著城牆，紀言看見有無數飛禽的殘屑沾染在上面，縱使虛幻之景象重現，紀言隱約間亦能察覺血腥味入鼻。
“殺！”
立於城垛之上，紀言方看到無數的人族，城池的上空，飛旋著無數兇猛的飛禽，他們唳叫，散發著肉眼可見的聲波。
咚咚咚！
城牆所疊建的高臺之上，有著光膀大漢在擂鼓。
鼓聲震天，亦有聲波散發，與那飛禽之唳叫相抗衡，飛禽唳鳴，透過屏障光膜，雖被消減過半。
但是在這防禦之下，仍有人被震爆！而鼓聲散發，屏障之外的飛禽，亦有折亡。
有一高臺之上。
紀言看見有一道人在作法，他的道袍在獵獵作響，那道人嘴唇在快速地顫動，而後將其手中黃符一拋。
天幕之上，雷龍乍現，發出怒吼，蠶吞大片襲城的飛禽，而後雷龍消弭，是為驚豔一擊。
此處鬥爭，不過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