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辛秘（1 / 1）
察覺到金戈生命氣息的流逝，眾人睜開眼睛，只見空中火星四濺……那是金戈將軍的殘骸嗎？
眾人目光訥訥，皆有不敢相信之神色，前一刻，還焚妖千百，而轉瞬間，自己卻是……煙消雲散？
“金戈已死，降者活，不降者死！”
妖蛟目光眈眈，朝著城中人大聲喊道。
“不可能！”城中人聲喧譁，“金戈將軍不可能隕落的！”
城中守軍，皆不相信。金戈將軍是他們的信仰，使他們在妖潮中堅持下去的支柱，支柱怎可崩塌？
真的死了？
身份的認同，讓紀言有些傷感，身處人與妖征伐的大環境中，紀言只知道他此刻為人，與妖相對的人。
縱使曾經遭遇種種，讓紀言也曾心懷毀滅世人之意。
但是在這兒，那些浴血奮戰的人，是他的先祖吶！對於為人族傳承而致死者，紀言從來致以崇高敬意。
“你也會感到傷感嗎？”
忽然間，一道嘆息聲傳來，迴盪於紀言耳畔。
“你是誰？”
紀言輕啟嘴唇，只見眼前之景象驟然消失，又復迷霧籠罩，“待歲月更迭，重回起點的你，便會知曉我的名字。”
聲音如同四周迷霧一般，讓紀言無法辨別來自何處，重回起點的我？紀言不知其意，但是聽這道聲音，好似他認識我一般？
他眼眸有光爚爚外射，欲要透過層層迷霧找尋那道聲音的所在之地。
“沒用的，你找不到我的。”
“你到底是誰？”紀言發問。
“不必在乎我是誰，我是誰也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紀言！”沉重的嘆息響於耳畔，似在感慨，“我撥開歲月的層層迷霧，看見你容顏依舊，而我，已作黃土。”
紀言皺眉，死了？
“雖然此時你心中有困惑，但不日之後，你便會知曉一切，縱使諸天萬界，在你的眼裡，亦像是酮體的女子一般，沒有絲毫的秘密。”
紀言聞言譏笑，其言語雖然對其大力讚揚、吹捧，但是他不在意：“你一個已死之人，也敢誑語？不怕天雷劈下嗎？”
“不！正是因為我已死，我才肆無忌憚，你要信我所言。”
紀言內心輕蔑，他知道有一個詞，叫做捧殺！但是他決然不是一個會在他人溢美之詞之中而迷失自我的人。
“那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你是我所見，最為強大之人！我膜拜你如同凡人敬重神明！我欲將我所知，對你傾盆講述！”那人聲音忽然間激動起來，沒有了先前的神秘，給紀言一種狂熱感！
瘋子，還是死掉的瘋子！沒想到，人死了，其執念也會瘋狂，紀言心中誹謗。
“終有一日，你會知道今日我所言的。死後能見你，也算是了我遂願了，只是可惜了，生前未能見。”
那道聲音似乎看穿了紀言所想一般，開口解釋道：
“命運使得我們相遇，我很開心。今日一見，我似有他人囑託之事想起，但是……似乎不太清晰了，有些模糊。容我想想……”
那道聲音忽然間陷入了混亂，開始自言自言，待過了半刻，他猛然大叫：
“叛徒！殺死叛徒！”他的聲音愈發狂躁，“殺死他！”
轟！
四周雲霧如有大手拍下，遽然被滌散，一副畫卷憑空而現，懸浮於紀言的眼前，那是一副身著盔甲男子的畫像，紀言看了一眼，那畫像便自我焚燒而散。
“他名韋都，是藏得最深的叛徒！”
韋都？
紀言回想史書，記得他是一位備受推崇的人族英雄，一位大英雄，是叛徒？
“可是史書記載，他為大英雄！”
“不！他不是，嚴格意思上來說，他根本不是人。”
不是人？
紀言心中掀起驚濤駭浪，覺得他正在接近一樁辛秘。在一些辛秘往事中，有些妖為了擊敗人族，瞭解人族，會主動剔去妖骨，洗滌妖血，拋棄妖軀。
剔骨棄軀之妖，會變得與人族一般無二，可以稱之為人了。
“沒錯，韋都便是剔骨棄軀之妖。先前你所見的畫面，最終的結局便是城破人亡，而韋都，便是便是這個結局的暗中操作手。”
“他們雖然為人形，但是其骨子裡，到底是妖！他們潛伏於人群中，常日表現與人無疑，他們也殺妖。”
“但是這些不過是他們蠱惑常人的手段罷了，他們的目的，是為了獲得人族的信任，進入高層，在關鍵時刻，給人族以致命一擊！”
“韋都，便是這樣的一個人！城破之後，他極力抵擋，後獲救，被視為大英雄，進入人族高層，獲得權勢，於人族之地，繁衍生息。”
“他們的整個家族，便是埋藏於人族的定時炸藥，只待需時，砰的一聲，將整個人族皆炸得粉身碎骨。”
回述往事，那道聲音倒是平靜多了。
“我不知道我是如何死了，但是隱隱察覺，是因為知曉了這樁辛秘，被妖族大能出手抹殺於無形之中，我不甘心啊！”
“那你如何有靈體存留下來？”紀言問道，若是有大妖殺人於悄無聲息中，定然將其痕跡全部抹除，怎會有靈體留下呢？
“我也不知道，但是今日我所講，隱約是我使命所在，有人囑託我講述給你，此時此刻，我能察覺我氣息的流逝，我真的要了無痕跡了。”
“再見了。”
聲音悠長，只留一聲道別。
他言所述，是真是假？
若是真的，像如此偽人之妖，到底有多少？他們是身居高位，還是為販夫走卒，亦或是，遍佈於行行業業中。
若是如此，人族危矣！
就像是一高樓大廈，看似完好無比，但是其內部，早已蛀蟲遍佈，若是風起，怕是風起樓塌。
“何必將重任託付於我？”
紀言嘆了一聲，他本無意人與妖之間的爭鬥，是人是妖，與他無關，他敬重的是先人，而非現人。
“可我生而知之之事，皆有人妖爭鬥史，命運安排，讓我庇護人族嗎？”
所知之事，讓紀言傾向於人。
“我是人。”
紀言抬頭望了一眼迷霧籠罩的天色，伸手向前一抹，雲霧消散，眼前之景象，不過是先前藏書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