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明月之下(1 / 1)
藏書閣宛如在星辰籠罩中,散發著點點光亮,有著一種縹緲之意,
書靈臥睡於書籍之上,帶著一絲憨意,有些還流著哈喇,輕微的鼾睡聲,在起伏。紀言從高階之上走了下來,坐在一臺階上,在沉思。
整個藏書閣皆籠罩在靜謐神色之下,紀言伸手按在一頭臨近的書靈身上,那書靈如同彈球一般在輕微的彈跳。
他只是呻吟一聲,翻轉身體仍在睡夢中,似在夢美好之事。
回想之前那人所言,紀言從來不覺得他是挽救人族的英雄,他也不想做人族的英雄,可是那人的囑託,讓他沒有迴旋的餘地,實在讓人心煩!
“嗷!”紀言用力一拍,手下的書靈發出叫喚,驚醒過來,瞪著惺忪的眼神四處張望,茫然不知何事。
紀言低頭屈指一彈,那書靈又嗷的一聲,便彈射而出。紀言起身,推門而出,只留身後喧譁爭吵。
繁星高掛天穹之上,夜色籠罩,靜謐巡查。
紀言記得,他入時不過是曦光初升,而現在,已是繁星時刻,才過了一日時光嗎?
紀言仰望,他在書閣之時,只覺得度過時光千百年,而待此時,才發覺,不過是時辰一日。
時光,當真巧妙!
近處樹下,有伊人停靠其下,在閉眸,在休憩,在等待。
伊人面容姣好,肌膚如白玉瓊脂,銀髮散垂,散落於一旁臉頰,一襲白衣,散落於落葉之上,有美感,望之而生。
待紀言走進,青語便醒來,其眸明亮,似見許久不見之人,帶著輕微的笑意,走向紀言,自然地挽起紀言的手,側頭問道:
“可有收穫?”
“有!”
紀言看著青語,帶著笑意。
“送你一樣東西,”待兩者走出鈞天區,於一羊腸小道上,紀言從懷中掏出一樣東西,遞給青語。
“這是什麼東西?”
青語接過,心有喜悅,雖然不知是何物,但終歸是喜悅的。
“這是龍鱗。”
紀言附耳輕聲道,青語只覺得耳畔熱氣呼來,神色一緊,她覺得她的心跳猛然間在加速,以至於紀言後面說了什麼,她皆不清楚。
青語只是半低著頭,不敢再看那人一眼,她覺得她此時臉頰定然是通紅的,她暗惱自己怎麼這麼不爭氣?
她想掩臉而逃,但是終歸沒有動作,全身屏息,欲拒欲期待。
紀言眨了眨眼睛,很是好奇青語的臉頰怎麼又紅了,不過,卻是紅得有美感,就像是成熟之時的蜜桃,讓人心生誘惑。
紀言俯下身子,鬼使神差地親了一口,冰涼感傳來,青語猛然抬頭,瞪著好大的眼眸,只是太近了,兩者便碰撞在一起了。兩者驚叫一聲,捂著臉頰疼痛處。
待相視後,皆有笑意。
紀言此刻覺得,世界溫柔如她,先前的煩惱,頓時煙消雲散。
一路相行,至回竹屋小苑,兩人挽手,在微弱的星光下,時而低頭私語,時而打鬧,皆是親密之景象。
以至於入睡之時,青語不能眠。
竹屋小苑。
已是深夜,青語睡於床上,翻來覆去,腦海裡皆是先前紀言親吻她的畫面,扶手觸臉頰,那是清涼感襲來之處,她甜甜而笑。
而後驚坐而起,看著一牆之隔後,那是紀言的住處,也不知,他是否同我一般,翻來覆去而不能眠呢?
青語輕咬紅潤嘴唇,看著竹牆,悄然地掀開被子,穿上鞋子,輕踩於地板之上,先是站在門外側耳停了一番,房屋內似有均勻的呼吸聲,睡著了。
她再咬嘴唇,房門雖然上了門栓,卻是難不了她,凡俗之物,豈能阻攔修行之人?
門栓由內開啟,青語輕推門扉,而後有將其合上。
蹲立於紀言床頭邊,雙手捧著臉頰,靜靜地看著已然入眠的紀言,時而側首,似要從不同角度,看盡紀言的容貌。
看著看著,青語便輕笑了起來,伸出修白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紀言的臉龐。
“我睡不著,你卻睡得這麼香?是不是沒把今日的事放在心裡?”
青語兀自兀地說著,又伸出手指戳了戳紀言。
“你是不是在裝睡?是不是?”
她輕聲道,待觀察了一會兒,發覺紀言好似真的睡著了。
“紀言。”
青語喚道,俯身而探,在紀言臉上親了一口,而後退去,待回床上,便帶笑意入眠。
夢中。
青語夢見她與紀言棲於幽美之地,日出而泛舟湖上,日後而挽手相眠,育有一子一女,日復一日,年終一年,相伴而至歲月無窮。
而一日,她猛然夢見一白衣女子渡江而來,說紀言是他的,讓青語離開紀言,青語怎肯?兩者便大打出手,青語不敵,被沉困幽暗湖底。
“他是我的!”
那白衣女子對著沉湖的青語蔑視道,白衣女子拂袖離去,青語想呼救,卻是開口不能言,她愈發焦慮……
而後猛然驚醒,青語髮絲皆溼透,沾散在臉頰。
“是夢境?”
青語心驚,可是修行者少夢,有時候,夢境,是對未來的預像。
“紀言!”
青語立馬下床,推開紀言的房門,真的是害怕一切皆是夢一場,
房間內空空如也,痕跡了無,與先前無人居住的景象一模一樣,但是青語不相信,絕對不會是夢!絕不會!
青語奔跑於庭院外,淚水不經意留下,她大聲喚道,卻是不見紀言蹤影。
“紀言!”
當真夢一場?青語環顧四周,任由髮絲凌亂而不顧,若是一切皆夢,又有何意義?
“青語,你怎麼了?”
紀言於空間隱匿中走出,看著青語淚流滿臉的模樣,有些詫異。
“你混蛋!”
青語奔襲而來,帶著哭泣聲,一擁紀言,唯有擁抱的真實感,才能消除她的不安。
“你跑哪了?”青語埋在紀言懷裡痛哭。
“我……”
紀言不知所措,只好抱住青語安慰。
“怎麼了?”
待青語情緒安定之後,紀言擦拭青語的淚水,撫撩其髮絲於耳畔,便問道。
“我夢見有一個壞女人囚禁了我,要搶走你!”
青語將夢中之事一一道來。
“夢境之事,怎可當真?”紀言說道,認為青語過於擔憂了。
“可是,修行者少夢,夢,對我們而言,是未來的預像。”青語憂心忡忡。
“沒有發生之事,皆可更改。”
“真的?”
青語不知道如何,只能選擇相信。
日復一日,星辰交替。
在鎮妖宗,不過是聽長者講學,然後自我修行,待年末,完成師門的考核,所謂考核,不過是行殺妖濟人等等之事。
青語不再夢那奪夫之事,紀言也不曾再聽到那神秘聲音的叫喚。一切皆平靜,無波瀾再起。日漸相處,感情篤深,漸入佳境,親密無雙。
“紀言,明日我們便要下山去,待在這兒,我都有些無趣了。”
竹屋小苑湖邊。
紀言正在垂釣,青語從身後摟住紀言,將頭搭在紀言肩膀上。
“去哪?”紀言目光望著釣絲,釣絲無鉤,且未入水,懸離湖面有寸許,
“星夜孤樹——妖之墳場。”青語隨著紀言的目光看去,見釣絲懸離湖面,坐在紀言身旁,問道:
“你這樣能釣到魚嗎?”
“當然可以。”
“你又唬我,魚又不傻,且不說沒有魚餌,你這釣絲都未入水,魚兒怎麼會上鉤?難道還會自己跳出水面咬住你的釣絲嗎?”
“你不信?”
“我肯定不信。”
就在青語話剛剛落下,一尾金色鯉魚,猛然躍出水面,一把咬住紀言釣絲,身體懸直,就像是被垂釣而上一般。
青語見狀,面有驚愕神情,而後反應過來,衝著紀言道:
“你作弊。”
“它自己願意跳上來咬,關我什麼事?”
“你胡說,若不是你用了某些法子,哪有這麼蠢的魚兒?”
“哎,你說就說,別動手。”
青語欺身而上,將紀言推到在浮湖木橋之上,那上鉤的金魚猛然脫落,墜落湖中,驚起一陣漣漪。
銀澤髮絲垂落,將紀言的面孔罩住,絲絲光線,從青語髮絲間隙中透來,目光相對,能看見彼此的柔情。相擁,相吻,一切皆順理成章。
待分開時刻,兩者相靠,躺在木橋上,看著天中明月。
“青語,你今年多少歲了?”紀言側頭問向青語。
“突然問這個幹嘛?”青語看向紀言,想了想,便說道:“十八了,成年了哦。”
“哦。”
紀言回頭,繼續望向天空。
“你哦是什麼意思?”青語有些惱怒,晃了晃紀言的胳膊,不滿他的態度。
紀言再側頭,看向青語,臉有笑意道:
“哦是愛你的意思。”
“啊!”
青語猛然間錯愕,微風拂過湖面,泛起陣陣漣漪,帶著一絲透人心扉的涼意,拂其青語的髮絲,吹落於紀言的臉龐。
“你臉又紅了。”
紀言輕笑。
“不許笑。”
青語羞憤,只覺得眼前這個人實在可惡,真想……真想把他扔進湖裡去。
“都說了不許笑。”
青語忍受不了,把頭埋在紀言胸膛上,發出嘟囔聲,紀言伸手,包攬青語,望著天空明月。
明月圓潤如宮廷玉盤!
明月呀月明,古往今來,你映照過多少對戀人?你映照過的戀人,是否都圓滿而終了嗎?他
們幸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