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止步不可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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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後湖面,從虛無處流淌而下的瀑布擊起朵朵浪花,曦光從遠方對映而來,浪花折射曦光,對映五彩的光。

清晨。

庭院裡的竹子相輝映,落葉婆娑,鳥啼聲清脆而悅耳,清涼之氣,席捲整個庭院。

“該出發了。”

收拾好東西,紀言與青語同伴而行,青語顯得有些興奮,因為這是第一次與紀言一起出遠門。

“你之前沒出過遠門嗎?”紀言隨意問道,但是很快便後悔了。

“有。”青語有些幽怨地看著紀言,“我上一次出遠門,是和師父去楚地。”

“啊?是嗎?”

紀言有些訕訕道,他想起一些事。

“那時我見你,你還打了我。”

“那是……”紀言剛要辯解,便被青語瞪了回去。

“是你先動的手。”

紀言小聲嘟囔道,玩笑之語與打鬧,不過是日常罷了。

待紀言與青語到集合處,便早已有人等待,陸陸續續,便有其餘弟子前來,共有百來人。前往星夜孤樹,不是此行的唯一目的,但是總要先去星夜孤樹的。

“人已齊,出發!”

眾人登上飛艦,雲海沉浮處,乘風破浪而去。

領頭的長老是一位白衣女子,衣裙飄散間,有清秀之美感,其容貌年輕,與二八女子無異,但是眾人皆不會以為她為二八女子。

修行有道,駐顏有術,踏入修行之境的女子,大多能保持容貌長青。

青語因為那奪夫之夢,對身著白衣的貌美女子皆無感,拉著紀言遠遠地躲開。修行之人所關心之事甚少,一番寒暄過後,大多弟子便就地冥想。

古人言,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修煉之事,大抵相通,就如那玉石一般,要反覆地打磨,直至成為臻器之前,皆不敢懈怠。

微風拂面,吹起耳畔的髮絲。

紀言立於船頭,青語挽手立於身旁,在小聲地說著些什麼,語氣愉悅,就像是春風拂面。

“師兄,你沒機會了。”

一弟子遠遠地看著紀言二人,對這一旁的師兄說道。

那師兄搖搖頭,沒有回答,倒是看向遠處白歌的背影,道:“聽聞白歌師兄,也曾喜歡青語師姐,不知真假?”

那弟子聞言嘆然道:“仙境美人,誰人不心動?只是不曾想,美人鍾愛他人,未曾鐘意門中弟子。”

在紀言未來前,門中弟子皆議論,傑出一代的弟子,誰人能得美人青睞。只是可惜,樓臺近月,不過是一廂情願罷了。

“兒女情長,有礙修行,不要也罷!”

“師兄,孤獨者的慰藉罷了。”

“師弟,何必五十步而笑百步?”

兩者相視而笑。

飛船不動而四周雲霧自動,底下有人居之境,皆能看到。

一路飛過,不知時辰幾時。

有人煙罕至的絕境之地,保持著原始的風貌,高林樹立,只有鳥獸的痕跡;有炊煙裊裊的鄉下莊園,有孩童在追逐黃狗,見天中飛船駛來,還會驚呼而叫。

“紀言,我想去那。”

青語指向前方。

大面積的建築群開始出現,恢弘磅礴之氣沖天而起,底下行人如織,車水馬龍,喧譁的熱鬧聲傳至雲霄。這是人族最為繁華地之一——風吟帝都!

“最為繁華之所,要與你共遊。”

青語心情期待,待從星夜孤樹返還後,便想去帝都。

“好,待那時,我與你共去。”

待兩者含情脈脈時,身後傳來腳步聲,兩人回頭,是那白衣長老。

“秦長老。”

揖手行禮後,秦昭月頷首,看向紀言道:“我曾經前往楚地,鎮壓災禍,發現那些異種的氣息,好像與你同源?”

猛然間,紀言心緒起伏,起伏不過瞬息,平靜之後,紀言眼眸微凝神,看向秦昭月長老,不知其何意。

“秦長老,你什麼意思?”

青語倒不像紀言沉默,徑直地問了出來,她語氣不善。

秦昭月一愣,倒是沒想到青語語氣如此,一想到門中傳聞二者關係,倒也釋然,

“你要小心。”

秦昭月望了一眼紀言,視線掠過青語,留下一句話,便離去。

要小心?

紀言暗襯,莫非她知曉了些什麼?還有,為什麼要小心?

“紀言,你多慮了,秦長老就這樣。”

青語倒沒多想,只是握住紀言的手,紀言一笑而置。

他從不為自身而憂慮。

飛船從帝都境地旁邊掠過,三個時辰後,前方忽然烏雲密佈,雷霆閃爍其間,道道接連天地的氣柱,在旋轉。

這是雲吸龍!

視野開闊處,天地間,貫穿著巨大無比的道道雲吸龍。旋轉的氣柱之上,有血色雷電纏繞,如同鉸鏈一般,將氣柱囚困。

“星夜孤樹,到了。”

強大的氣流聲,將眾弟子從冥想中喚醒過來,飛船駛入氣柱之中。

砰的一聲。

有結界出現,想要阻礙飛船駛入,下一刻,飛船船體發光,有著莫名的符文閃爍,與結界符文交相輝映,結界消失,飛船駛入。

星夜孤樹,是一片死寂之地,灰沉沉的天色,如同在夜間掌著微弱的燭火,雖有光亮,卻是微不足道。

荒涼的土地上,長著白骨一般的枯樹,天幕如黑布,有著些許星光閃爍,星夜孤樹,由此得名。

這裡是上古的葬妖地,埋葬著無數大妖屍體,屍體聚攏,難免生事端,為防範事端生,在一定時間內,鎮妖宗皆要派弟子前來,防止妖屍生變,生出大事端。

眾人從船上走下,刺骨的寒氣襲來,如同妖刀刮人,眾人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妖怨之氣愈發濃郁,怕是千百年之後,非大能者無法踏足,到那時,妖屍必然生變。”

一學究模樣的弟子說道。

一旁,有些弟子修為不濟,或是他因,受不了這妖怨之寒,當場被凍倒,被抬回船內。

“上次我來時,還未如此寒冷,不過時隔一年,怎會寒冷如此?”一弟子瑟瑟發抖道,他勉強能支撐,但是走不出一里之地。

“長老,為什麼不把這些妖屍燒掉,免得日後生事端。”

“你來燒!?”被問及的長老一瞪眼,那提問的弟子只能訕訕不言。

燒屍,不是不願,實為不能!

大妖屍體堅固無比,修行者視之,如同凡人視之磐石,就如同凡火不能焚燒磐石一般,縱使奇異之焰火,亦不能焚大妖屍體。

隨著長老指令的下達,弟子開始分散而去,手裡皆提著一個斧頭,這是上等靈玉所制的斧頭,且刻有高階符文。

此行目的,不過是砍樹。

大妖屍體滋潤貧瘠的土壤,土壤生樹,樹如白骨,長張牙舞爪狀。

白骨樹上,結著碩大的果實,這是妖果。

妖果圓潤晶瑩,散發著誘人的香氣,若是凡人遇見,定然被其引誘而摘採,吞食而下。凡人食妖果,結果只有兩個,要麼死去,要麼成妖。

千百年來,一些對人族心有不滿的人,便會千方百計,尋找妖果,吞食成妖,從人到妖,這種妖,非尋常之妖。

在一定程度上,甚至媲美妖帝后裔,只不過,成妖率十分低,甚至近乎於無。

這種妖,稱之為異妖。

不同於妖蛻變為人的偽人,偽人本質上,還是為妖,偽人心向妖族。而這種由人成妖的異妖,他們的骨子裡,有著對人族刻骨的仇恨。

他們以清除人族為己任。

他們推崇妖族,視之如神明;他們殺戮人族,視之為草芥。

故對於妖果,明裡暗裡,人族皆要禁燬。

弟子揮動斧頭,咔的一聲,似血肉撕裂的聲音,有白色粉末迸濺,有人說,這種白色粉末是妖屍之血,可已死之妖,怎會有血流?

每一顆骨樹倒下,皆有尖聲唳叫,似死前的淒厲哭喊,這對弟子來說,是一種精神煎熬,這是骨樹的一種防禦手段。

骨樹萬千,每砍一顆,便受精神煎熬,妖骨之樹期許透過這種精神折磨,來減輕自身的損少。但是精神煎熬的同時,對弟子來說,亦是一種鍛鍊。

在鎮妖門中。

有著一套檢驗精神承受力的標準:

能砍妖骨之樹十顆者,精神承受力為丁級三等;

能砍妖骨之樹百顆者,精神承受力為丁級二等;

能砍妖骨之樹千顆者,精神承受力為丁級一等;

……

倍十者,便使得精神承受力晉升一階梯,共甲乙丙丁四級,每級分三等。精神承受力,

是門中弟子晉升途徑中的一個重要指標,亦是效績考核的重頭戲。

有些弟子揮砍不到百顆,便受不了精神折磨,只覺得頭腦發脹,欲要爆裂,只得折返回飛船。

白骨樹木毀落,樹上的妖果亦是墜地破滅,如同泡沫,給人如夢如幻的感覺。

從前有弟子砍樹,便受這破滅的影像所影響,完全痴迷,一邊流淚,一邊揮斧而不能自拔,一生的姿勢便保持如此,直至淚盡力竭而死。

有弟子問:為何看妖果破滅而流淚無法自拔?

宿老蔑視道:為妖所惑,對妖生憐憫之心,喪失人智,以致如此。心智不堅之徒,皆如此。

吸取前輩的教訓,砍樹的弟子皆不會看妖果破滅。

漸漸地。

外圍十里的妖骨之樹,皆被砍伐殆盡。

弟子漸入深處,刮骨之風愈烈,呼呼而炸響,似對人族謂:止步不可前!百來名弟子,到此處者,便剩餘寥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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