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出土(1 / 1)
飛船之上。
以秦昭月為首的五個長老立於船畔,注視著那漸入深處的弟子。
“白歌,青語,黃善從……咳。”一口冷氣灌入,其中一名瘦高長老嗆了一聲,道:“青語旁邊的那名弟子是誰,好像從未見過。”
“我也沒見過,能與白歌等人並列入深處,想必也是天賦極高,沒道理呀,我應該見過的呀?”
另一長老附和,言語間,他應該認識鎮妖宗所有的天賦弟子。
“我也沒見過,你見過嗎?”
“莫非是新來的弟子?”
“……”
四人議論,最終也無果,只好問向秦昭月,秦昭月面容如冰霜,在凜冽寒風中,一句話說出:
“楚地,紀言!”
幾人目光遠眺,深入弟子的身影漸漸遠去,直至消失於視野之中,
“深入腹地,可有憂慮?”
瘦高長老皺眉道,星夜孤樹,隨著時間流逝,陰寒愈加,腹地之山川地形,亦在變化之中,甚至前年繁衍出了一些規則,想要阻礙修為高深者進入。
“終是死屍,能掀何風浪?”有長老不屑道:“若非難尋焚火,星夜孤樹,又豈能存在?”
“終究是大妖屍首所埋之地,莫要掉以輕心。”
呼呼寒風中,雜夾著幾人的交談聲。
入深處。
越過呼呼炸響的雪域之區,地有異色之花排布,沒有了先前所見之地的貧瘠,荒蕪,完全是換了一副天地,儼然從先前的貧瘠之地轉變為帝鄉之境。
若非事前得知,眾人還真以為此處為仙境。很難想象,不過是埋屍之地,竟然有如此景象!
按常理而言,大妖埋屍之地,怨氣橫生,該是荒蕪恐怖之景象,才是正常之景,就如同外圍處的凜冽寒風一般。
“變了?!”
黃善從驚疑,此地如春風拂過,花生草茂,一副生機勃勃的跡象,他三年前來過此處,當時之景象是陰暗的天色籠罩,腳下土壤炙熱,流淌著汙濁的水流,散發著常人不可聞的惡臭。
“有變端!”
黃善從憑藉著本能的警覺,立即喝住眾人,他下蹲,以手觸控腳下花草,暝眸感知,他的感知散發,開始蔓延四周。
掠過花草,觸知到一清澈的湖面,他皺眉,什麼時候出現湖了?
在妖族典籍中,水,是聖潔之物。
妖族傳說,死而復生,有水相伴。水於亡妖而言,猶如良藥之於重病之人,妖族認為,聖水可以沖刷一切痕跡,甚至死亡亦可消除。
湖中心,是一塊方圓幾丈的陸地,上面生長著黃善從從未見過的奇異之花,奇異之花開放,五彩的蝴蝶在纏繞。
感知到蝴蝶,黃善從心中愈發不安,星夜孤樹,為絕境之地,從不會有生命物種,未經鎮妖宗准許,而入此地。
而這說明,蝴蝶是星夜孤樹自我誕生的蝴蝶,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前人所擔憂的大事端將要發生了!
大妖要破土重生!
黃善從心驚,欲要結束自我感知,卻是發覺,有一股力量在拉扯著他的感知。
湖心島上,一女子出現在黃善從的感知中,她髮絲如瀑,白衣勝雪,單看這側影,黃善從便生出一種美感,一時間,他痴迷了,有一種欲要窺其全貌的衝動。
那女子在蕩著藤蔓,纖細玉手伸出,五彩的蝴蝶飛停其指上,她頭緩緩迴轉……
“噗!”
黃善從於感知中醒來,吐出一口黑血,他精神頓時萎靡,似嬌花般在枯萎。
“師兄!?”
紀言等人大驚,不過是瞬息之間,發生了什麼?
“大妖……”
黃從善發出最後警告,話還未說完,整個人便冒出黑煙,似被焚燒一般,而後化作一攤黑水,流淌於花草,瞬息而不見。
一個活生生的人,竟然就這樣在眾人眼前死去。
危險!
此念頭瞬間湧上眾人的心頭,轉身就跑,卻是發覺前面忽然有結界出現,將其阻攔而下。
“無法聯絡外界長老!”
一弟子心中悸怕,圍困死地,外界無援,該如何?
身後,忽然有女子的笑聲傳來,似風起銀鈴而響般的清脆。
“遮蔽感知!”
白歌喝道,他感覺到這笑聲中有一種魔力,欲要人沉淪。
“陳東!”
眾人喝令,只見那名為陳東的弟子竟然轉身回頭,行動呆滯,如同木偶般被人控制,而後,其步伐漸快,健跑如飛,瞬息而不見,消失於眾人視野裡。
進入深處的弟子,共七人,如今,便餘下五人,
“無法打破結界,我們便無法逃脫!”
雖有人死於眼前,但終歸是要活命,眾人無法逃離,只能繞著結界兜圈子。
“找到破綻了嗎?”
眾人相互諮詢,時有時無的恐嚇之聲始終縈繞在身後,使得眾人的精神始終緊繃,他們……可能隨時會死去。
“星夜孤樹,怎麼生變如此之快?”
有人抱怨。
按照長老們的推測,若無外界干預,讓其自然發展,亦是要三百年之後,才有事端生變。若非如此,他們也不會深入腹地。
“長老誤我!”
一名黑衣弟子嘆然道。
“有破綻!快!”
紀言喝道,伸手觸控在囚困結界上,光亮耀眼而起,待瞬息消失後,消融出一個洞口,身後,忽然傳來猛烈的破空聲,在眾人感知中,有著骷髏戰士持著刀劍劈砍而來。
“走!”
紀言一推青語,將其推扔出那洞口,消融的洞口漸漸癒合,在變小,那名黑衣弟子早已心悸,有生機出現,便迫不及待要逃生。
“不要!”
紀言等人在阻喝,他們皆察覺了洞口的癒合速度異常,換言之,只能容納一人逃生,那黑衣弟子若是鎮靜如尋常,定然也能發覺。
可是此時,他已慌不擇路了。
咔!
結界就像是鍘刀一般,將那名黑衣之地的下半身鍘斷,血液棄散,只丟棄下一段殘屍。
身後,那些骷髏戰士已持刀劍殺到,紀言等人只能被迫轉身迎敵,手中旋渦,凝聚四周靈氣成利劍,持劍劈劃。
紀言一擊將一頭骷髏戰士擊飛於半空而震碎,既以殺敵,便不會坐以待斃,紀言衝入敵群之中。
一旁之白歌,亦是持劍殺敵,他一劍一擊,皆有白骨破碎。
還有一位黃衣弟子,見骷髏襲來,急忙從懷中掏出一面鏡子,鏡子發出微弱的黃光,黃光所照,如同曦光碟機散陰霾一般,那些骷髏,盡然齏滅。
“還能找到破綻嗎?”白歌問道。
“有破綻,但是這破綻不足以逃生。”紀言皺眉。
“青語已然逃脫,想必堅持一下,便有長老來援!”
黃衣季澤說道,他手中的銅鏡在散發光芒,光芒愈加,將那些襲來的骷髏戰士一一掃描,待十息過後,所犯之骷髏盡然被消除。
“紀言!”
青語被紀言推扔落地,回頭喊了一聲,結界如魚鱗排列,散發著光澤,青語有些擔憂,知道自己無能為力,只得往外跑,去救助於長老。
“下雪了。”
飛船所在處,有白雪飄然,紛紛而落下,先是細末如塵粉,後大如鵝毛。
“不知為何?我有一種憂心忡忡的感覺,不會是出事了吧?”
長老們依舊矗立於船畔邊。
“我也有不詳的預感。”
其餘長老附和,就連秦昭月亦眉頭緊皺,道:“聯絡他們!”
不一會兒,長老們便發覺了問題,他們……失聯了。
“是出事了嗎?”
風雪中,忽有人影現於眾長老眼前。
“那是……青語!”
長老視力超群,隔著老遠,便看見青語奔襲而來,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樣。
“真是出事了!”
見青語一人歸來,且神色緊張,長老心中便了然。
“長老,腹地生變,七名弟子,已有一人死亡,一人魔怔,不知所蹤……”
青語回到甲板上,將事情經過一一敘來。
突然間。
船體猛然晃動,待平息過後,眾人看見四面八方,出現骨質蟲子,其堆疊如浪潮,在席捲而來。
那種蟲子,雖有蟲子大體外貌,全身上下,卻是皆為骨質。
“大妖骨繁衍之禍蟲。”
秦昭月飛昇而起,衣裙飄散間,寒冷之氣散發,她揮袖,寒氣瀰漫,那如浪潮席捲而來的骨蟲瞬間被冰凍。
寒冰蔓延,以眼肉可見的速度將骨蟲凍結,瞬息後化為齏粉。
“秦長老,好……厲害!”
圍觀的弟子皆驚歎,那密密麻麻的骨蟲,竟然瞬息而被凍結!
然而下一刻,異變再起。
只見地面轟隆而響,泥土炸裂,一聲軒昂之怒吼傳出,令飄散之風雪戛然而止,似啼哭之小孩忽遭恐嚇而止聲。
一張巨大無比的骨爪從那虛黑的裂縫中伸出,拍打在地面上,塵埃散發,地面輕顫。
“這是……擎天巨妖一族的遺骸!”
“大妖……死而復生了,這裡發生了什麼?”
弟子心中震撼,死去之妖,竟然能存活,是真的死而復生嗎?
轟!
有一處土地炸裂,又一隻舉爪伸了出來。
“那白骨上,竟然在長出腐爛之血肉?”
在眾弟子驚異間,四周土地紛紛炸裂,愈來愈多的大妖破土而出,只見其手爪,卻是未見其全軀,那發黃的爪骨上,在變化,在漸生腐爛之血肉……
一切……似將死之途徑逆轉過來。
大妖破土,恐怖氣息在瀰漫,四周的空間亦被其氣息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