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逃離(1 / 1)
腳步聲輕盈,從不遠處傳來,迷霧中,一道影子走了出來,其毛髮銀澤,身形高如山巒,這是一頭銀狐。
銀狐面色柔和,沒有絲毫的兇狠感。
“不必擔心,說起來,還是我救了你們。”那銀狐踱步而來,“你們人族真是無情,明明你們還在,他們也引爆那裡。”
“妖!”
季澤警惕道,他不會相信一頭妖的言語挑撥。
“呵呵,我雖然是妖,可是也沒有你們人族抹殺同胞的殘忍。”那妖言語繼續在挑撥,而這一次,紀言等人倒也沒出聲。
靜默了一會兒,那銀狐只是覺得無趣,他繞著紀言三人吸了吸鼻子,臉有疑惑神色。
“哎,你們兩個身上怎麼有著一絲相同的氣息,就好像……”那銀狐側著頭,他能看出兩人的骨齡,不過是年紀相仿,
“不應該呀!”那銀狐喃喃道,莫非世事變遷,人類的父與子……骨齡也能相仿了?
“你身上的氣息,怎麼好似有一絲絲來源於他?你是他的子嗣嗎?當真奇怪。”
銀狐碩大的頭顱端放至白歌面前,他問道,而後目光又看向紀言,似在審視兩者之間的關係。
白歌聞言,臉色寒冷越加,他右手緊握,在悄然凝練四周玄氣,那銀狐注意力不在他身上。
哧!
白歌手中玄氣凝聚成劍,向前一刺,劍指的方向,真是銀狐的脖頸處。
似風馳電掣。
劍泛起寒光,噹的一聲,寒劍雖至,卻是無血液揮散,像是撞上了鐵石一般,白歌凝聚的劍瞬間破散。
銀狐低頭,雙眸微凝,下一刻,鼻息噴薄而出,似颶風般颳起,白歌被吹開,他抬爪,一把將白歌拍擊在地。
“時光雖逝千年,可是人族的卑劣,傳承依舊。”銀狐腳下按著白歌,他目光眈眈,盯著紀言二人,身上的氣息全然爆發。
“王境!”
季澤心中震驚,聽門中長輩講述,自大道壓制以來歲月,世間生靈再難進階王境,王境,已然是境界上的高峰。
即便是他們鎮妖宗,憑藉著無數歲月的積累,王境之人,亦是不過五者之數。王境,在這片已知的土地之上,儼然是可以稱王稱霸的。
境界高低,天境之後,為靈境,靈境之後,始為王境。
那銀狐抖動毛髮,似在疏鬆筋骨一般,他抬起腳爪,按照他的設想,他腳下那人,是已成肉醬的了。
但是他鬆開手爪之後,卻是見白歌分毫不傷,只是昏迷了過去。
“奇怪!”他低頭,想要儘可能的湊近白歌,一個不過天境之人,怎可抵禦他王境一擊?
人身上怎麼長著鱗甲?
銀狐眼眸愈低,他看見白歌脖頸處遍佈的青色鱗甲,甚是奇怪。他的手爪伸出,露出鋒利的尖爪。
紀言等人攝於銀狐的威勢,不敢輕舉妄動,更何況,在生死麵前,誰會為不相干人而奮不顧身?
紀言本就對人冷漠,若非青語,他會愈加冷漠。而季澤,雖與白歌相識甚久,但是他們之間為競爭關係。
宗門的訓策,使他不敢對同一級別的同門暗下殺手,但是,競爭對手死於妖之手,又有何妨?更何況,他本身非妖之敵手,如此一來,死便死吧。
尖爪伸出,觸及在白歌身上的鱗甲之上,竟然未曾劃破它,銀狐使勁颳了刮,那青色鱗片之上,竟然濺起火花。
“怎會堅硬如此?沒道理呀?”
那銀狐在低語,爪子刮劃的動作愈加頻繁,他的爪子可劃破玄鐵,怎麼會連鱗甲都刮不破呢?他不信,他沉迷,他執著於刮劃!
而在此時,側躺的白歌眼眸猛然間睜開,他在給紀言二人傳遞神色:出手殺了他!
紀言等人明悟,領略白歌的神色,他們不知道這頭銀狐的打算究竟如何?但是妖,終歸是不會對人好的。
與其坐以待斃,還不如放手一搏!
殺!
瞬息之後,兩人傳遞神色給白歌,與其被動惶恐,不如主動終結,是死是活,便各看本事了吧!
兩人踱步向前,腳步聲至微無,但是銀狐是何等生物?他為王境!
他的感知遠超在場之人,他感到了一縷若有如無的殺意,爪下的動作停止,銀狐抬頭,看向紀言二人。
“你們,想殺我!?”
他譏笑,眼眸中有著不屑的神色。
就在此時!
白歌拍地而起,手臂上青色鱗甲覆蓋,整個手臂,充滿著強勁暴力之感覺,身後,鱗翅生長,他右手插握,一把扼住銀狐的咽喉,舉至半空,將其甩擊在地。銀狐為了接近白歌,變化了正常大小。
窒息感傳來,銀狐感覺這一刻,彷彿死神降臨,但是所幸這種這窒息感一閃而逝。
“大意了。”
塵埃中,銀狐冷漠的音調傳來,四處地面,寒冰驟然間凝結。
“跑!”
白歌大喝道,三人分方向而逃,他們一開始的目的,從來都不是要殺死銀狐,一個王境之人,他們也不能殺死。
他們只是想逃離!
“呵呵,跑的掉嗎?”
銀狐不屑,先前被襲擊是大意,但是他終歸是王境。寒氣瀰漫,追擊而出,迫擊三人,在逃離道路上上綻放朵朵冰花。
“若是不被其抓捕,想必是不會罷休。”
紀言回頭,看向身後似有意識的寒氣襲來,他便有了想法,他連天道都可以瞞蔽,更何況一頭王境之妖。
而且,這頭銀狐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像是在白歌的身上。
下一刻,紀言動作稍微遲緩。
哧!
寒氣蔓延,瞬間將其凍結。
“鱗甲之人,休要逃!”
果然,銀狐的注意力在於白歌,他對於白歌十分感興趣,他四蹄疾越,猛撲至半空,一舉將白歌抓捕,撲倒在地。
“嘿嘿!”
銀狐瞪著碩大的眼眸看著掙扎的白歌,“人,也會長翅膀,你真是個異類,你還是人嗎?”
“我是人!”
白歌面目掙扎,顯然,他對於人的身份十分在意。
“人?你這模樣也叫人?人會長翅膀嗎?”
“我是人!”
白歌只是一遍遍的強調著。
“其中做人有什麼好的,不如,入我族籍吧?”銀狐面有蠱惑之色,他的手爪上,出現了一個血紅的果實。
氣味襲來,白歌吸了吸鼻子,他察覺到妖的氣息從果實中襲來,從前先輩講述的話語出現在他的腦海裡,他立馬驚醒過來,這是天妖果!
“不可以!”
白歌奮力掙扎,他為人,是決然不可以成妖的。
“不可以!”
他從小便被前輩寄予厚望,是以鎮妖宗繼承者的身份培養的,他若是成妖了,他的父母該如何?他的師父該如何?
若是他成妖,還不如去死!
“呵!妖又如何?”
銀狐看著白歌的憤怒掙扎的臉色,愈加興奮。
“有時候,有些決定,並不能以自我的意識轉移。人,有什麼好的,待成妖之後,你便會知曉妖的好處了,嘻嘻。”
銀狐語氣漸溫和,似母親哄睡哭叫的孩提一般,白歌眼簾漸卷,再無力氣掙扎。
紅潤的果實,看似與尋常果實無異,但是待近白歌之時,果實忽然升騰起柔和的光,莫名的符文開始隱現。
“看上去,你也很興奮。”
銀狐對這天妖果說道,而後將果實往白歌嘴旁一推,果實瞬間化作流光,進入白歌口腔中,
白歌升騰而起,渾身被光芒包裹,光芒交織成蠶蛹,懸停於半空。
“很好!”
銀狐微點頭,他覺得此人成妖的機率很大。
“看看那兩個獵物如何了?”
銀狐轉身離去,白歌成妖的過程需要些時間,他並不著急。
先前寒氣爆發之時,季澤奔疾,他發覺,自己無論如何,亦是不能擺脫身後寒氣的追襲,他動用了種種手段,亦是不能擺脫。
“王境追擊,誰人能逃?”
季澤心灰意冷,束手罷,寒氣漸凍,將其束縛於一方空間。
“你好,人類!”
銀狐碩大的眼眸出現在季澤的面前,看著銀狐狹隘的笑容,季澤不由得心中一慌。
“橫跨妖與人之間的巨大鴻溝,遠來便是客,於此時此地,您便是我尊貴的客。寒舍鄙陋,無美食佳餚招待,請多多包涵。”
季澤看著銀狐的做派,只是覺得好笑,卻是也不敢將譏諷表現於臉上,他只能靜默不做聲,看著銀狐在上演自我的獨角戲。
“故唯此鮮果一枚,請君品嚐。”
銀狐言罷,一枚鮮紅的果實,漂浮於季澤眼前,季澤眼眸一縮,白歌能識別天妖果,他自然也能。
“你莫當真我的三歲小孩,沒有見識嗎?”季澤再也按奈不住了,他為人,怎能吞食天妖果?
“哦,這果實有問題嗎?”銀狐疑惑,將果實懸浮至一定角度,端詳道:“果實鮮紅,無蟲蛀之痕跡,多完美無瑕呀!”
“你當著以為,我不知這是天妖果?”
“哦!是嗎?”銀狐語氣一轉,寒聲道:“你若裝作無知,稀裡糊塗地吞食而下也便罷了,現在,你非要挑明。”
“吞食或死,你選吧。”
“哼!妖就是妖!”季澤語氣亦是冰寒,頗有針鋒相對之意:“若是我不是你的對手,我非得剝了你的皮做坐墊不可,若是你有子嗣,定然將其販賣至天人居,供人族日夜消遣……”
季澤語氣愈發兇狠。
銀狐雖然不懂季澤口中的什麼天人居,但是觀其兇狠的神色,亦能猜測不是什麼好地方,漸漸地,他的笑容消失,卻而代之地是一副冰寒臉。
“說夠了嗎?”銀狐陰測道,季澤的言語愈發惡毒,將他的祖上九代皆辱罵,季澤愈說,他便愈氣。
“孽畜!”
季澤雖被囚困冰封之空間,但是仍朝著銀狐吐了一口口水,
銀狐聞言,雙眸一凝,手爪猛然舉起拍下,轟的一聲,寒冰破碎,伴隨著縷縷血霧。
“雜碎!”
銀狐朝著血霧處唾了一口口水,他雖然知道季澤是為了激怒他,但是他實在太氣憤了,不殺,何意洩怒火?
“養氣的修為還是不到家呀!”銀狐舒了一口氣,緩解暴怒的情緒,“讓他這麼快死,倒是便宜他了。”
他搖頭晃腦,走向紀言處。
“還有一個人類,這次要沉住氣,若是他辱罵,頂多遮蔽聽覺罷了,切不可衝動,切不可衝動。”
銀狐自我說道。
於寒冰懸浮,紀言被圍困其中,銀狐踱步向前,陳述著說與季澤一般的言語,但是紀言靜默不作聲。
“奇怪!”
銀狐思襯,發覺了眼前之人的怪異,他伸出手爪,觸及寒冰,寒冰破碎,圍困其中之人卻是消失於虛無處,
“有趣!有趣!”
銀狐繞著那消散的寒冰四周行走,在聞嗅氣息。
“嗯?氣息隔斷了。”
“抓住他!”
銀狐說道,一抖身上毛髮,毛髮掉落,化作萬千狐狸,奔走向四方八方。
“這裡似乎亦是一處秘境,該如何逃離?”
紀言躲藏於高樹上,眺望四方。
“狐狸!”
百里之外,他看見密密麻麻地狐狸正如海浪般奔走而來,如此密集的搜捕,若是不逃離,必然是會被發現的。
該如何?
時間急迫,紀言思考愈快。
躲藏,匿以空間之術,可是怎片空間想必是在銀狐的掌控之下,要逃離這片空間,方可生存。
空間!
電石火花間,紀言想起了他的道域。
他伸手向前一抹,手臂上,規則符文隱現,他觸控至虛無處,臂上的規則符文如同潮水般向前湧去。
規則符文沖洗,虛無處,瞬間烙上了規則符文,一扇由規則組建的門道,出現於紀言面前,
他踏足,進入其中,待其後,一切皆消失。
“秘境,有生命跡象消失,逃離了?”
千里之外的銀狐正在尋覓著地上的果實進食,猛然間,他抬頭,向著感應之處奔疾而去。
如同潮水般的狐狸,正在圍困著紀言先前所在之地,
待那銀狐走來,萬千狐狸齊鳴叫,似在告知銀狐訊息。
“於此處消失?”
銀狐喝散四周狐狸,越上巨樹,探頭四處嗅探。
“在那!”
他又越上更高處,鼻子仍在嗅聞。
“別躲了,出來吧。”
銀狐目光炯炯,看向某處,似在篤定那裡有人藏匿。
“沒有!”
待時間流逝後,銀狐皺眉,他只是想詐騙處那人,可是如舊未見動靜,必然是無人藏匿了。
“空間封閉,怎可逃離?”
銀狐有些困惑,這片空間在他的主導之下,早已封閉,就如同外人闖進了密閉的城堡,沒有主人的鑰匙,如何逃脫?
他的鼻子再次聳動,想要探尋四周氣味,卻是無濟於事。
“真的逃離了?可惡。”
銀狐有些氣惱,他以為一切皆在他的掌控之中,故他不著急追擊逃離之人,可是沒有想到,竟然被逃離了,他實在太大意了,以為王境便可掌控一切。
“嗯?似有空間波動的痕跡。”
銀狐踱步於樹幹之上,至末端,他能察覺到一絲的痕跡。
“空間波動,莫非通曉空間之術?”
如此一來,便解釋得通了。
通曉空間之術,人族天才?
銀狐隱隱間有些不安,覺得放離了此人,日後必有禍端。但是很快,他便將搖頭,儘量驅趕心中不安的想法。
他一躍下樹幹,朝著白歌處走去,他要看看那人是否成妖了。
轟!
不遠處上空,忽然間爆發出強烈的氣息,四周巨樹山川皆被滌盪的氣息摧毀,鳥獸驚飛潰逃。
“好濃郁的妖息!”
銀狐心中大喜,先前的不安瞬間消失。
歲月荏苒,又有異妖出世!
他快速奔疾而走,迫不及待要見那異妖。
……
天空紫日懸掛依舊,一切如紀言先前所見,道域之中,似乎一切皆不曾改變,不過紫日荒地。
紀言抬頭望去。
紫日雖然散發奪目之光,卻是不能閉他眼。
他伸手閉眸感應,天空紫氣垂散,落於他手中,紀言再開眼,隱隱覺得,紫日雖然宏大無比,卻是不真實。
他飛昇而起,愈近紫日,其形愈小,雖然紫日光亮耀眼,卻是無炙熱之感,待近時,不過一禽卵大小,紀言伸手,將其掌握於手。手掌中,感覺有柔和之流水消融,沒入其體內。
紀言再回地面,紫光揮散,天穹紫日懸掛依舊。
“似乎無窮盡?”紀言喃喃道,他明明採摘了紫日,可是紫日又復。
“算了。”
紀言不打算理會,終歸是與他有益而無害,何必去多想,他不太瞭解道域,只知道,自他感悟道域後,道域便成了他力量來源之地及可以躲避危難之庇護之所。
四周何時出現了這些牆壁?
忽然間,紀言有些疑惑,四周牆壁林立,圍困著這一方空間,卻是不知道何時出現,一切皆像是悄無聲息,使人不可察覺。
牆壁上,刻著繁密的符文,紀言走近一看,上面書寫的是大道規則,牆壁斑駁,有灰塵掩蓋著大部分的符文,大道規則紀言早已知曉,與他無益。
“灰塵遍佈,有著歲月痕跡,此處道域,莫非也是有著先主人?”
紀言以手撫擦,卻是發覺這些灰塵擦拭不掉。
“歲月塵埃?”他低語。
歲月塵埃,當以歲月之力擦拭,他手上,柔光散發,牆壁之上灰塵方才散除,紀言看了一眼,塵埃又復。
忽然間,牆壁之後,紀言聽到有聲音雜然,他附耳細聽,似人聲交談,但終究是不太真切,隱隱之間,似乎還有獸禽啼叫?
道域,怎會有生靈?
紀言正身,看向壁牆,是符文所致之景象?還是確有生靈棲息於此?
可是他又有種直覺,這道域,從始至終,皆屬於他一人。這裡應該是悄無聲息而無生靈存活的,可是這書寫的牆壁,紀言又沒有記憶,
到底是怎麼回事?
牆壁之後,雜然聲愈加,像是有人坐於紀言面前交談,可他仍然聽不真切。
欲探究竟,不過踏足而入罷了。
紀言凝神,伸手觸控牆壁,空間符文湧現,
是通往他處的密道,還是一牆之隔的生靈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