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陰地(1 / 1)
牆壁之上,一扇門形成,紀言推門而入,猛然間,似有人拉扯一般,他觸不及防,他跌入門中。
陰寒,轉瞬之間,只是覺得陰寒感襲來。
昏暗的天地,散發著微弱的光,風起溫和,卻是帶著陰寒之氣,青石大道延伸,四周皆是陰深的荒地。
陰暗之色籠罩,似若有若無的城牆一般,堵立於青石大道兩旁。
紀言向前走去,漸漸地,聽到潺潺的流水聲。
前方,是一座橋,水流過橋下,故而有流水潺潺聲。
待近了,紀言心中一驚,這橋……竟然皆用白骨堆砌而成!
是人骨?還是獸骨?
橋欄之上,用以骷髏頭點綴,凹陷的眼窟中,搖曳著幽森的綠光。
紀言看著這一切,有些謹慎,
隱隱間,覺得此地有種熟悉感,卻是記不起此處究竟為何名。
噠,噠,噠!
天地寂靜,伴隨著紀言的腳步聲,以及潺潺水流聲,
他踏步向橋,將至橋上之時,忽然有血光照耀,兩旁陰森之荒地,盡然是血色花開,骨橋陡然間塌裂,墜落河中,,蕩起渾黃之浪花,
濁水之中,有著銅鐵澆築一般的猴子在掙扎吼叫,亦有鐵石之狗在吠叫,其聲淒厲滲人,似在備受煎熬。
“這裡是陰地!”
紀言看到四周景象,猛然間想了起來,可是他一個陽間之人,怎麼會到陰地?
是那道域?
身後,忽有破空聲傳來,伴隨著凜冽的殺意,紀言即刻回頭。
一箭矢,瞬息而至面前三寸,他雙眸紫光閃爍,箭矢定格,瞬息而湮滅殆盡,遠處地面轟隆而響。
紀言神識感知,不遠處,身著黑衣斗篷之隊伍正在策馬而來,氣勢洶湧。
“殺我之人?”
紀言能感知到他們的殺意,立馬逃離。
電光火石間,他突然回想起在道域聽到的那段談話,那段原本聽不真切的談話,於此時此刻,在紀言的記憶中卻是清晰無比,似雪融而萬物現一般,一切皆顯露出來:
“如何殺他?”
“世間新奇之事,可誘殺他者。”
“呵!倒是有理。”
接著是杯籌交錯聲,紀言可以想象,舉杯之生靈,嘴角定然噙著冷笑。
不同於先前楚地的追殺,一切皆在明面之上,此時刻刻,這些追殺,皆隱藏於黑暗中,紀言甚至不知道這追殺源於何時,因於何事?
超度使?亡靈?
紀言有想起了之前林地裡的超度使?
受亡靈之囑,弭其遂願,乃超度使命。莫非超度使死了,這些亡靈自個找上門了?
可是他們又如何精確地找上他?莫非亡靈,真有莫測之怪力?
思索之剎那,紀言已越至渾濁之河流上空。
一股吸力猛然間傳來,欲將他拉扯入河中,底下,銅猴鐵狗在悽慘掙扎,淌血的雙瞳皆望向紀言,伸手舉爪。
似有一種迫不及待感,雖隔丈許距離,卻是欲將紀言拉扯入河中。
就在這一刻,紀言有一種靈魂剝離感。
銅猴鐵狗,專食靈魂!
砰!
他意識散發,挪移四處彼岸花,其腳下,血色彼岸花盛開,以此作為支撐之地,剎那之間,紀言渡河而過,沒有絲毫地停頓,他一路奔疾。
他察覺到這些追殺之亡靈的氣息與那頭銀狐身上的氣息一般無二,是為王境!一頭銀狐,他都應付不了,他不認為,他能對付起碼不下十數的王境。
逃跑之餘,紀言望了一眼身後,頓時一驚,那些黑袍之生靈,竟然騎馬一躍過渾濁之河流,似乎那些牽拉之重力,對他們沒有絲毫的影響。
是他們過於強大,還是自我過於弱小?
紀言心中一沉,只能拼命地逃離躲閃,他神識散發,感知四周之地,欲要找尋可以躲藏之地,一路之上,他極盡力量,用以空間之術,不斷跳躍。
可是那些追殺之靈,就如同幽靈一般,始終陰魂不散。
在陌生之地,遭遇陌生生靈之莫名追殺,他有些驚慌,不像之前孑然一身,死便死吧,現如今,他有牽掛及牽掛他之人。
他不可以死!
想起青語之音容笑貌,紀言心緒漸漸平靜。
在他的感知中,前方,出現了大型的墳地,而身後,追殺之人愈發接近,。
“混入墳地之中!”
如此想著,紀言身影於原地消失,下一刻,便出現在墳地之中,胡亂地找了一個墳墓,紀言便躺了進去。
“呔!何靈闖我住宅?”
“啊!人啊!”
噼裡啪啦,一陣子打鬥聲過後,墳墓之中,一切皆寂靜下來。
呼呼呼!
十一道身影,飄蕩於丘陵之上,駐足於此,俯瞰著偌大的墳地。
“陰地有規矩,不許擾亂棲眠之靈。”
“哼!規矩?”中間黑袍聲音冷然道,“陰地早已混亂無主,規矩能束縛誰?”
他拂袖,陰風呼嘯,猛烈而颳起。
砰砰砰!
土地炸裂,腐朽而不爛的棺材板四處掀起,黑袍之下,十一雙綠油油的眼眸在骨碌碌地打轉,而後有聞嗅聲傳來。
墳場之地,皆埋葬腐爛之靈,強大的氣息壓來,眾靈皆不敢喘大氣,只能臥身屏息,不敢窺視強大之靈,
“跑了?!”
“真是狡詐!”
砰!
一黑袍越至一墳場,激起塵埃,從棺木中拉起一腐朽之靈,道:
“他去哪了?”
“大……大……”
那腐朽之靈只是在言大,卻是沒有下文,顯然是被嚇著了。
“說!”
砰砰砰!
其餘黑袍亦圍困而來,那腐朽之靈更是膽顫,先前不過一黑袍,如今十一黑袍齊附擁而來,他那裡頂得住,只能徑直地昏迷了過去。
呼!
那詢問之黑袍眼眸中幽光更甚,昏睡腐朽之靈的記憶被他窺視,查詢了腐朽之靈的記憶後,黑袍側目,看向另一棺材處。
棺材裡,紀言屏息以待,只要黑袍再近,他便再轉移,棺木百萬,總夠他躲藏。
“陰地規則,誰敢擾我棲眠之地!?”
就在黑袍側目時,一道聲音響起,其聲先是輕和,至後句,卻是強烈而霸道。
“是渡官!快走!”
黑袍鮮有恐懼神色,而那渡官聲響起,卻是有些惶恐了,很難想象,十一王境,在如今的大道環境中,居然會有畏懼之感!
隨著渡官聲起,墳地的土粒簌簌流逝,似風吹沙起一般。那十一黑袍,逃離之半途,卻是發覺身形被禁錮,無法動彈。
“怎麼回事!?”
黑袍欲要神識交流,卻是發覺被斷絕了,他們開口,亦發覺張口卻是不能言語,一切皆如常人睡中之噩夢,他們驚恐!
“大禍!”
黑袍心中悽慘,陰地早已混亂無主,此地怎會有渡官守護?
土礫流蕩而起,而後成水流,整片墳地,轉瞬間成一汪洋大海,汪洋渾濁不堪,靜若死水。原先埋葬於墳地裡的棺材,成一口小船。
船隻整齊地盪漾於汪洋之上,似在整裝待發,原來是渡口!黑袍見得此處變化,一切皆明悟,渡口自然有渡官守護。
轟!
渾濁的水浪席捲,將十一黑袍拍落水中,未曾發出一絲慘叫,便被濁水熔消而掉。
“可怕。”
紀言心有餘悸,躲藏於一口小船裡,目睹了一切,這濁水,竟然可以熔化王境?他伸手,想要觸控濁水,但是想了想,還是覺得不要冒險了。
他轉頭,船中角落那不堪之靈正在瑟瑟發抖,滿臉的請求,他知道那生人的想法,怕是要見他扔入濁水中。
他已經死了,再入濁水,怕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紀言讀懂了那不堪之靈的恐懼,安慰道:
“放心,我不扔你。”
說著便在船中四處搗鼓,翻來覆去,那不堪之靈看了一眼,心中有氣,但是又懼其身上氣息,索性閉眼。
搗鼓聲依舊,不堪之靈聽聞入耳中,愈來愈氣。
他視一切之物為自我,尋常便容不得他人靠近,更何況陌生之人的胡亂搗鼓,他視之為珍寶,他人視之可蔽棄。
“有一玉瓶。”
紀言翻箱倒櫃一翻,終是找到一容器。
他至船尾,一手拿著玉瓶,一手施展術法,渾濁之水被接引入瓶子中。
“有了這濁水,回到陽間,我也能橫著走了吧。”
紀言嘀咕道,而半閉單眼看入瓶眼。
“好像還能裝!”
他晃了晃玉瓶,口中繼續唸叨,渾濁之水,再次接引入瓶中。